第18章 “你死了这条心，我不会签字的。”
江虞紧抿嘴角，无法反驳他的话。
她是在大四寒假那年遇到他的，大学毕业后也找过工作，但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成。
而且那时候她的心思也不在工作上。
没过一年，她就和他结了婚。
婚后又很快怀了孕，生下沈墨后她亲自喂养到一岁半左右，唐韵就横一脚带走了沈墨。
孩子不在身边，江虞没了事情可做，便萌生了去工作的想法。
沈承晏倒也支持，他不需要她赚钱，她出去工作也只是打发时间。
江虞当时也不知道想做什么，她的性格不适合坐办公室，有经验的岗位也应聘不上。
找来找去，找了份奢侈品行业的销售人员。
俗称柜姐。
她想法很简单，找一份这样的工作，不仅能赚钱，自己买包还能拿内部员工折扣。
但好景不长，没过几个月她当“服务员”的消息就传到了唐韵耳朵里。
唐韵将她好一顿嘲讽，说她丢人现眼，不知羞耻，和卖笑没什么区别。
“你做事之前能不能为承晏考虑考虑，要是他的合伙人知道他老婆在外面卖包，你让别人怎么想？”
“还有那些千金小姐太太们，你都不知道她们在背后是怎么笑话你的，我们沈家的面子全都被你丢完了。”
当时的江虞还是个“忍者神龟”，被骂的狗血淋头也只会默默忍受。
她甚至都没有在沈承晏面前抱怨过一句他妈的不好。
她听唐韵的话辞了工作，回家安心当起了全职太太，从此以后一心一意照顾自己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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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太内耗，死要面子。
胡悠月瞧不起她时，为了那点可怜的尊严，拼命自证。
唐韵看不上她时，为了讨她的欢心，拼命放低姿态。
她活的太累，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就像此时沈承晏的贬低她找不到工作一样。
如果是以前的江虞听到这些话，心里肯定难受的要死。
但现在她心情竟然格外的平静，甚至还附和的点头：“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本事，也没能力。”
沈承晏：“你以为我是在吓唬你？”
江虞摇头：“没有，你从不吓唬人。”
她话锋一转：“但你有能力啊，也有本事，还有钱嘞，你多分点离婚费给我，我这辈子就能无忧无虑，不用出去上班，也不用喝西北风了。”
沈承晏：“......”
江虞说：“5000万真没多要，快签字吧大兄弟，咱们好聚好散，别因为这么点钱搞成仇人。”
沈承晏突然就想起许星发来的消息。
她说：“表哥你可别不上心呀，我看表嫂那样，是真的要跟你离婚。”
沈承晏一直认为江虞是绝不会跟他离婚的。
为了嫁给他，她花了那么多心思，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呢。
但现实狠狠抽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或许她是来真的。
她真的想要离婚。
沈承晏现在有点茫然了，不明白她离婚的动机是什么。
他脑子开始高速运转，猜测各种可能性，然后他找到了一个自认为的可能。
于是他试探的说：“你是不是找到了比我更有钱的下家，所以才坚决要离婚？”
“......”
江虞觉得他简直太可笑了。
这么没品的男人，当初她是怎么看上的呢。
“为什么你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江虞都懒得和他生气了，“我要和你离婚，纯粹是因为和你过不下去了你明白吗！”
“为什么过不下去？我没有破产，依旧有钱，甚至比以前的钱还多。”
江虞怒道：“钱钱钱，你他妈就知道钱，我是因为钱吗！”
沈承晏顿了顿，“你不是吗。”
江虞：“......”
江虞无话可说，狠狠别开脸，“你别废话了，赶紧签字。”
沈承晏心里越来越烦躁，身体也越来越燥热，手心一直在出汗。
他突然觉得很口渴，然后起身去打开冰箱，拿了瓶装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出汗太多，玻璃水瓶上留下一圈手印，他皱皱眉，觉得又黏又脏，放下水去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江虞跟过来，拿着离婚合同催命一样催他：“签字签字签字。”
沈承晏本来心里就烦，被她催的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你死了这条心，我不会签字的。”
江虞咬牙说：“我问过律师了，你不签字我是可以走法律诉讼强制离婚的，我不想闹的那么难看而已。”
“你以为我会怕跟你打官司？”
“对，你不怕，你什么都不怕，所以你快点签字吧。”
沈承晏笑起来，那笑带着几分愠怒和戾气，“你敢闹上法庭我就敢让你一分钱也捞不着净身出户去过以前的子。”
他一向冷静克制，现在却像变了个人，焦躁又暴躁，说话也变得刻薄又难听，“我不点头，你要离婚就是异想天开。”
江虞气得脑瓜子嗡嗡乱响。
忍了一晚上的情绪这会儿彻底爆发：“你凭什么不离婚，你有什么脸不离婚！还你不点头，我就离不成婚，真是笑死我了，你他妈一个奸商哪里来的勇气大放厥词！撒谎，出轨，冷暴力，样样都占全了，我要是法官立刻下判决书枪毙你个狗东西！还敢威胁我，你怎么不去死啊！说话跟垃圾短信一样难听，看到你就烦，给我退退退！”
水龙头一直没有关，水流声哗啦啦。
沈承晏面无表情看着发怒的她，面无表情的擦手。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发抖。
他往客厅走，走了没两步又猛地停下来。
他转身大步回去，一把拉住她，从牙缝里挤出：“我撒什么谎了，我出什么轨了，我又怎么冷暴力你了，给我说清楚。”
江虞恶狠狠甩开他的手，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一天天的动不动就甩脸子，不高兴了就玩失踪、拉黑人，这不是冷暴力是什么？还有你跟胡悠月那点烂裤的破事，真以为我不知道呢，你们这对狗男女迟早下不得好死。”
沈承晏冷笑：“还有呢，继续说，我怎么撒谎了。”
平心而论，江虞暂时还没有发现他撒过什么谎。
她刚才也是情急之下顺口就出来了。
话说都说了，总不能撤回。
那多没面子。
于是江虞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就是撒了，明明不喜欢吃小鸡炖蘑菇，这么多年一直骗我说好吃，撒谎精！”
沈承晏反而冷静了，“那你呢，你又很清白吗？从头到尾都在骗我，认识我的第一天就开始立人设，把我当傻子一样骗了五年，你就很无辜？”
江虞龇牙咧嘴的指控瞬间凝固，“你说什么？”
“结婚五年你有一天对我展示过真面目吗？你立自律人设，立温柔乖顺人设，立善良大度人设，骗你自己，也骗我。”
“不想让儿子认胡悠月当妈，但是为了在沈家人面前表现大度的一面，你没有拒绝，点头同意了。”
“嘴上说着不吃高热量食物，要保持完美身材，却在家里偷偷藏零食，买冰淇淋。”
“性格冲动易怒爱骂人，能徒手捉蟑螂老鼠，在我面前时却表现的胆小不能自理，还说我男子气气概爆棚，不能没有我，离不开我，用听话示弱那一套来激发我的保护欲......”
江虞恼羞成怒，怒气升腾。
但是不等她骂回去，沈承晏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全身的怒火犹如被泼了一桶冷水，从头凉到脚。
“还有你的名字，你是叫江虞吗？”
他眼神漆黑的令人捉摸不透，“结婚这么多年，你对我隐瞒了多少事情？又对我说过几句真话？”
江虞愣在原地。
沈承晏离开了。
水流声一直在响。
直到很久很久 ，江虞才慢慢从震惊里回过神。
她关掉水龙头。
脑子里一遍遍想着沈承晏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是怎么知道......她不叫“江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