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 4 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8:16

第 4 章

满院哗然。

宾客们的眼神瞬间从看戏变成了鄙夷。

“沾血的佛珠?”

“贴身衣物里?”

“这......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薛婉儿捂住嘴,惊呼出声。

“知许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公主和国师......”

她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脏得不能再脏。

皇嫂脸色铁青,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静和!你简直丢尽了皇家的颜面!”

我死死盯着裴知许手里的那几颗珠子。

浑身的血液像被冻结。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下山时明明把它锁在了奉天陵的箱子里。

裴知许冷笑一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臣派人去奉天陵接殿下下山,替殿下收拾行囊时,无意中发现了这桩丑事。”

“殿下在山上守孝六年,却耐不住寂寞,与国师苟且。”

“这样的残花败柳,也配进我裴家的门?”

残花败柳。

四个字像巨石一样砸在我头上。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了掌心,渗出血来。

“裴知许,你血口喷人!”

“那是我当年快冻死的时候,他割血救我留下的!”

我转头看向皇嫂。

“当年内务府断了我的炭火,是你授意的对不对?”

“你们想死我!”

皇嫂眼神闪躲了一瞬,随即厉声呵斥。

“满口胡言!本宫何时断过你的炭火?”

“你自己不守妇道,还想攀咬本宫?”

裴知许将那几颗珠子狠狠砸在地上。

木珠在青石板上弹跳,发出清脆的响声。

“殿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他转身面向所有宾客。

“诸位都看见了,并非我裴某负心薄幸。”

“是她静和公主不知廉耻,秽乱皇家陵寝!”

“今我裴知许在此立誓,与静和公主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讨伐声。

“浸猪笼!”

“把这对奸夫抓起来!”

“剥夺她的公主封号!”

薛家的人叫得最大声。

薛婉儿靠在裴知许怀里,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悲悯。

我站在风暴中心。

这就是他今天的目的。

他不仅要娶别人,他还要彻底毁了我。

毁了我的名誉,让我再也没有资格去质问他。

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做他的纯臣,做他的痴情人。

我深吸一口气,想把眼泪憋回去。

南怀檀突然挡在了我面前。

他弯下腰,将地上的木珠一颗颗捡起来。

白色的僧衣沾染了尘土,他却毫不在意。

他把捡起的珠子握在掌心,转身看向裴知许。

“裴大人说,这是微臣与公主私通的证据?”

裴知许冷哼。

“怎么,国师还想抵赖?”

南怀檀笑了。

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讥讽。

“出家人不打诳语。”

“这珠子,确实是我的。”

“上面的血,也确实是我的。”

满院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连我都愣住了。

“南怀檀,你疯了......”我拉住他的袖子。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无法挣脱。

“但裴大人恐怕不知道。”

南怀檀看着裴知许,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这血,不是微臣与公主苟且留下的。”

“而是微臣替公主挡下裴家刺客那一剑时,溅上去的。”

裴知许的脸色瞬间煞白。

皇嫂也猛地后退了一步。

“你胡说什么!”裴知许厉声喝道。

南怀檀慢慢松开我的手。

他拉开自己宽大的衣领,露出左侧肩膀。

那是一道横贯膛的狰狞剑伤。

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依然能看出当时的凶险。

“隆和三年腊月初八,奉天陵遇刺。”

“刺客用的,是裴家暗卫独有的蛇形剑。”

南怀檀将衣服重新拉好,捻着手里残缺的佛珠。

“微臣当时拼死护下公主,扯断了这串佛珠。”

“裴大人若是忘了,微臣可以帮你想起来。”

院子里鸦雀无声。

刺皇族,那是诛九族的死罪。

裴知许强装镇定。

“一派胡言!你有何证据证明那是裴家暗卫?”

薛婉儿也跟着喊:“对!你就是为了包庇这个贱人,故意编造谎言!”

“吉时已到!”

司仪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嗓子,试图打破这僵局。

裴知许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娘娘,吉时不可误。”

“臣先与婉儿拜堂,稍后再来处置这妖僧!”

皇嫂立刻点头。

“对,先拜堂。”

她恶狠狠地看着我。

“来人,把静和公主按在椅子上,让她好好观礼!”

几个嬷嬷一拥而上。

南怀檀刚要动手,我拦住了他。

“好。”

我看着裴知许。

“我坐下看你们拜堂。”

我倒要看看,这场戏,他们怎么收场。

我顺从地坐在那把红木椅上。

南怀檀站在我身侧,微微皱着眉。

我从袖子里,摸出了那道被我攥出汗的圣旨。

那是困了我六年的手谕。

父皇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喜乐再次奏响。

高亢的唢呐声盖过了院子里那些不安的窃窃私语。

裴知许拉着薛婉儿的手,走到堂前。

皇嫂端坐在正中,受他们的跪拜。

司仪清了清嗓子,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裴知许和薛婉儿转身,对着门外的青天白深深拜了下去。

我坐在侧首,盯着裴知许背上的那团金线绣图。

那是大婚喜服上的团龙纹。

原本,那上面应该绣的是麒麟。

可是六年前,我亲手替他绣这件衣服时,他抱着我说:

“公主,臣想绣五爪金龙。”

我当时吓得捂住他的嘴,说那是逾矩,是死罪。

他却笑着说,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藏在里衣里,谁知道?

我当时只觉得他狂妄。

可是今天。

那原本藏在里衣上的团龙纹,竟然堂而皇之地绣在了最外面的喜服上。

虽然用红线做底,金线走边,掩饰得很巧妙。

但我在奉天陵绣了三年的经幡,我的眼睛不会看错。

他在大婚之,穿了龙袍改制的喜服。

“二拜高堂——”

两人转过身,对着皇嫂跪下。

薛婉儿叩首时,脖颈间滑出了一样东西。

阳光打在表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那东西。

怎么会在薛婉儿脖子上?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是有一线,突然把这六年来的所有事情全部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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