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父皇驾崩那夜。
太医院连个御医都没见着,只有皇嫂身边的嬷嬷在床前伺候。
父皇临终前看着我,口型张合。
我当时以为他喊的是我的小名“娇娇”。
可现在想来,那口型分明是——
“快跑”。
我低头看向手里那道揉得发黄的手谕。
“静和公主须往奉天陵侍奉三载,方可论嫁。”
侍奉三载。
奉天陵。
我用大拇指死死摩挲着那几个字。
不对。
父皇的字迹苍劲有力,这手谕上的字却透着股虚浮。
尤其是那个“陵”字,最后一笔写得极重,重到纸背都被划破。
我凑近了看,那破口处隐约透出一点暗黄的底色。
这是夹层!
我颤抖着手,将手谕翻过来。
用指甲一点点抠开那个破口。
撕拉一声轻响。
表面那层明黄的圣旨被我撕开。
里面露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玄铁令牌。
上面刻着一个血红的“”字。
大渊天子剑,如朕亲临。
这是可以直接号令十万玄甲军的虎符!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疯狂倒流。
手脚冰凉,却又觉得头皮发麻。
我懂了。
我全懂了。
六年前父皇本不是病死的,他是被皇嫂和裴家联手毒的!
满朝文武,早就成了裴家的走狗。
父皇知道大势已去,为了保住我,故意留下一道手谕,把我去奉天陵。
他不是要困住我。
他是要把大渊最后的底牌交给我,让我逃离这个吃人的死局!
他用他的命,替我换了六年的平安。
而我,却在山上恨了他整整六年。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拔到了最高。
裴知许和薛婉儿面对面站着。
两人脸上都洋溢着掩饰不住的野心和得意。
他们马上就要礼成。
裴家马上就能通过薛家,彻底掌控京城的所有兵马。
然后,改朝换代。
我紧紧握着那块冰冷的玄铁令牌。
指甲断在掌心,血顺着指缝滴在红地毯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父皇。
娇娇看懂了。
“礼成——”
司仪刚喊出这两个字。
“啪!”
我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砸在裴知许和薛婉儿的脚边。
碎瓷片溅起,划破了薛婉儿喜服的下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我。
皇嫂猛地站起来。
“静和!你找死!”
我站起身,没有理会皇嫂的咆哮。
我一步步走到裴知许面前。
他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你又发什么疯?”
我举起手里的玄铁令牌,直接怼到他脸上。
“裴知许,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玄铁令牌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那个血红的“”字,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死死盯着裴知许。
他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脚下踉跄着退了半步。
“虎......虎符?”
他声音颤得变了调。
皇嫂也看清了那东西,身子一软,跌坐回凤椅上。
满院的宾客有的认出了这块牌子,吓得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
没人敢出声。
我看着裴知许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只觉得快意。
“怎么?刚才不还要将我浸猪笼吗?”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我步步紧。
“你身上的喜服,是用龙袍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