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礼堂高大的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痕。我缩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素描本边缘，耳边是校长冗长的开学致辞。
"下面请学生会主席许晏同学发言，分享高三学习规划。"
掌声响起，我抬头看向舞台。那个高挑的身影走上台时，整个礼堂似乎都亮了几分。许晏，传说中的学神，永远的第一名。他站定后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环视全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就是那一瞬间，他的视线扫过我所在的位置。我慌忙低头，假装在记笔记，却听到自己心跳如雷。刚才那一眼，仿佛被他看穿了什么。
指尖下的素描本突然变得滚烫——那上面是我偷偷画的速写，舞台上他的侧脸，线条净利落如他本人。
"高三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清冷而有力，"每一个选择都指向不同的未来..."
我小心地翻到新的一页，铅笔轻轻勾勒他说话时微动的喉结和随着语气微微扬起的眉梢。画速写是我的习惯，捕捉瞬间的表情和动作，比拍照真实得多。
"宁语！专心听！"班主任李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吓得差点跳起来，啪地合上本子。
一周后，当李老师叫我去办公室时，我还以为是速写被发现了。推开门，却看见许晏站在办公桌前，背影挺拔如松。
"宁语来了。"李老师笑眯眯地说，"这是'优生帮扶计划'的安排表，你和许晏结对。"
我瞪大眼睛，许晏转过身，脸上是一贯的平静表情。近距离看，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你的数学和理综需要提高。"他直接对我说，声音比台上少了些锋芒，却依然公式化，"每周一三五放学后，图书馆一小时。"
没有询问，只有安排。我张了张嘴，却只挤出一个"好"字。
走出办公室，许晏大步流星，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突然停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先做这套题，明天给我。"
我接过试卷，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冰凉如他的语气。"谢谢。"我小声说。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注意到他走路时右肩微微前倾，像在保护什么。
那天放学时突然下起大雨。我返室拿遗忘的作业本，却看见许晏独自坐在角落，手里握着一个小药瓶。他倒出两粒白色药片，迅速吞下，闭眼靠在墙上，眉头紧锁。
我下意识退后一步，撞到了门框。许晏猛地睁眼，看到我的瞬间，所有痛苦表情消失无踪，又恢复了那张完美面具。
"忘拿东西？"他平静地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嗯...作业本。"我指了指自己的座位，心跳加速。
他点点头，把药瓶塞进书包深处。我注意到他收拾东西时总是先放书，再放笔记本，最后才放文具，严格得像个仪式。
雨声中，我们一前一后离开教学楼。他在门口撑开伞，犹豫了一下，回头看我："要送你吗？"
我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我坐车。"
许晏点点头，转身走入雨中。我望着他的背影，想起那个药瓶和那一瞬间他脸上闪过的痛苦。完美的许晏，似乎并不那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