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仓库的铁门锈得厉害,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和铁锈的味道,几十只灯泡悬在头顶,忽明忽暗地晃着,显得阴森恐怖,透漏着诡异。宁语蹑手蹑脚的进去,她真的很害怕,从未经历过这些,但她想着许宴,还是鼓起勇气往里走。
黄毛坐在堆成山的渔网中间,手里把玩着把。看到我,他吹了声口哨:“小姑娘胆子不小,真敢一个人来。”
许晏被绑在货架上,嘴里塞着布,看到我时拼命摇头,眼睛红得吓人。他的衣服上全是血,左手不自然地扭曲着——大概是被打断了。
“画呢?”黄毛站起来,刀在指尖转了个圈。
我把木箱推过去,故意慢了半拍。眼角的余光瞥见仓库角落的阴影里,有金属反光一闪而过——是张警官他们。
“打开看看。”黄毛踢了踢箱子。
我刚把锁打开,他就一把抢过画,扯掉包装纸。《鲸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鲸鱼的眼睛像是有了生命,冷冷地盯着在场的每个人。
“这破画能值多少钱?”一个染着绿毛的小混混伸手去摸,被黄毛一巴掌打开。
“懂个屁!”黄毛掏出手机拍照片,“这可是许曼云的画,老子查过,能换辆宝马!”
许晏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我注意到他脚边有块松动的木板,大概是想提醒我什么。
“钱呢?”我故意提高声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买家说一手交画一手交钱。”
黄毛骂了句脏话,拿出手机要打电话。就在这时,仓库的灯突然全灭了。黑暗中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和惨叫声,张警官的声音穿透黑暗:“警察!都不许动!”
我趁机扑到许晏身边,用藏在袖管里的刀片割绳子。他的手刚松开,就一把将我护在身后。黑暗中,我听见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还有落地的脆响。
“小心!”许晏突然把我推开,自己却闷哼了一声。
等应急灯亮起时,我看见黄毛手里的钢管砸在了许晏背上。而许晏手里,正攥着那把,刀刃抵在黄毛的脖子上。
“别我。”许晏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他的后背渗出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应急灯光。
黄毛吓得脸都白了,裤腿湿了一片。张警官趁机冲上来,反手将他按在地上。
许晏的刀“哐当”掉在地上,他腿一软,跪在了我面前。我伸手去扶他,却被他紧紧抱住。
“你怎么这么傻...”他的眼泪掉在我头发上,滚烫滚烫的,“我不是让你走吗...”
“因为你说过,鲸鱼不会独自沉底。”我摸着他后背的伤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还说,要教我画完那只鲸鱼。”
仓库外,海风吹散了乌云。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落在《鲸落》的画布上,画中的鱼群仿佛真的游动起来,在许晏的血滴旁边,漾开一圈圈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