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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道飞仙》 · 云州的楚天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9:14

墨道卯时起身,一如往常开始吐纳修炼。

一个时辰后,修行结束,他收拾妥当,来到授课室内静候教习。

教习是宗门内授课先生的统称,负责教授外门弟子修炼、阵法、炼丹、炼器等功课,同时也督促、指导弟子常修行。

通仙门与修界其他宗门相类,将弟子分为嫡传、内门、外门三等。

外门对外开放,以传道授业为主,依靠收取弟子入学束脩(即学费)维持运转。外门弟子所学,只是宗门对外开放的部分传承;弟子结业或退学后,与宗门仅存情分,并无实际从属。

内门是宗门主体,内门弟子依附于宗门,除修行外还需协助打理宗门产业,如灵矿、灵地、洞府、商行等。

内门弟子可习得宗门一般不外传的功法与法术,以师徒关系为纽带,与宗门息息相关、不可分割。内门弟子若在外犯事,宗门亦需担责;若叛出师门,则被视为大逆不道,后果严重。

嫡传弟子,乃是内门弟子中的嫡系,或与掌门、长老有血缘之亲,或与师长有极深师徒情谊。他们是宗门核心,后多会继任掌门、长老等要职。

嫡传弟子可修习宗门最核心的功法及其他禁传绝学,一旦叛门,必遭不死不休的追。

《道律》虽明令禁止修士动用私刑、滥行戮,但追叛门嫡传一事,往往归地方道廷司管辖。道廷虽势力庞大,其下辖各州、各城的分司却未必皆有高强修士坐镇。

嫡传弟子叛门,事关宗门核心传承,关系重大,通常道廷司不会手——尤其面对一方巨擘的大宗门,地方道廷司亦不敢轻易过问。

不过,这些都与墨道无甚系。

他不过是通仙门一名外门弟子,既非内门,更遑论嫡传——便是有心“叛门”,怕也无人理会。

以墨道的家境——既无灵石打点,又无人情关系,这辈子想进内门都难如登天,更不必说成为嫡传了。

墨道静心凝神,在坐席上静候片刻,便见严教习一脸肃容走了进来。

严教习约莫四五十岁,为人严谨,已有炼气九层修为。

他在通仙门中地位颇高,因众教习中唯他通晓阵法,且据说再过几年,或有机会通过定品考核,成为真正的一品阵师。

通仙门所有炼气期弟子的阵法课程,皆由严教习教授。无论出身家族还是寻常散修,他一视同仁;弟子若有过错,谁的情面也不给,该训斥便训斥,该处罚便处罚。

因此门中弟子对他皆是又敬又畏。

宗门束修一年一缴,授课亦是一年一轮。今乃是通仙门本年度修行的最后一,此后便是长达半月有余的年休。而弟子们各项功课的考核成绩,也将在今公布。

严教习手中拿着一叠成绩单。

弟子们心中忐忑,墨道原本不觉如何,可见周遭同窗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模样,也不由生出几分紧张。

不多时,墨道收到了自己的考核成绩。

阵法考核仍是甲等——这是墨道最擅长的一科。通仙门中,阵法能得甲等的弟子寥寥无几,墨道便是其中之一。

修为只得乙等,倒非他不够勤勉,实是骨所限——中品次等的小五行灵,无论如何苦修,进境终究有限,比上不足,比下余裕也不多。

其余功课,若是肯花时间便能学好的,如《道历通史》《炼气概论》等,墨道也多得甲等;而那些需耗费灵石购置材料才能精进的,如炼丹、制符等,则不是乙等便是丙等。

墨道家境清寒,连炼丹炉都借不起,自然难以学好。考核时全凭感觉摸索,成不成丹纯看运气,成绩起伏不定,极不稳定。

然总体来看,成绩已算不错。俗语有云“一俊遮百丑”,阵法本就难学,能于此科得甲,已足令人称羡。

严教习交代几句,便暂离授课室。室内弟子顿时活跃起来,互相翻看着成绩,窃窃私语。

“墨道,你阵法又是‘甲’啊!”有弟子偷眼瞥见墨道的成绩单,不由惊叹。

“又是甲……”

“我一直是乙。”

“我连丙都悬。”

“阵法太难了,我一见就头疼……”

弟子们渐渐围到墨道身边。

“哼!”一名身着银白道袍的钱家弟子见状,冷哼一声,不屑道:

“有甚么了不起,不过是在宗门这些粗浅阵法上拿个‘甲’罢了。”

“那你得了什么?”有弟子不服反问。

“我为何要告诉你?”钱家弟子面露倨傲。

另一弟子偷偷瞄了眼他的成绩单,随即大笑:“他得了个‘丙’!”

众弟子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你得个丙,还好意思笑别人得甲?脸皮真厚!”

“比炼器炉的膛壁还厚!”

“还是钱家子弟呢,这般愚钝,连我都不如,我好歹拿了个‘乙’。”

钱家弟子恼羞成怒:“甲等又如何?散修无阵师,你们懂么!”

他伸手指向墨道等人:“你们这群散修,井底之蛙!无传承、无底蕴,一辈子——听清了,是一辈子——也出不了一个阵师。呸,还甲等!记住了,散修之中,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阵师!若听不明白,我不妨再说一遍——”

“散修永远不配当阵师!”

周遭霎时一静。

墨道像看傻子般瞥了他一眼,随即起身,朝那钱家弟子身后恭敬一礼:

“严教习好。”

钱家弟子如遭雷击,脖颈僵硬地扭过去,果然见严教习正立于他身后,面色铁青。

“宗门是传道修道之地,岂容你在此攀比诋毁、辱及同门!”

“自己阵法学得不堪入目,还有脸面嘲笑他人?”

“现在便去外面罚站,至天黑方止。”

“再将基础五行阵纹摹画百遍,明年开课时交于我查验。若画不出来,你也不必再来了。”

钱家弟子面如死灰,却半句不敢辩驳。

严教习身份尊崇,便是钱家嫡系子弟他也照训不误,何况这血缘已淡的旁支。

那弟子只得灰溜溜出门罚站去了。

严教习行至墨道身前,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墨道瘦削的肩,轻叹一声:

“莫理会旁人言语,专心学好便是。”

墨道神色平静,恭敬行礼:“弟子谨记。”

严教习微微颔首,走习席,又对众弟子嘱咐几句,便宣布年休开始,弟子可归家去了。

众弟子压抑着雀跃之心,向教习行礼谢过一年教导,随即哗然四散,如鸟兽归林。

宗门年休,弟子们皆欢欣鼓舞。

墨道望着他们奔走的身影,心中却有些复杂。

这些炼气期弟子多半年幼,尚不知愁,远未体会修道生活的艰辛。

想起父亲猎妖后满身的伤痕,与母亲终劳的憔悴面容,墨道心头一酸,轻轻叹了口气。

成为一品阵师,道阻且长。

但在力所能及之处,他总想为爹娘多做些什么。

墨道仔细收好成绩单,怀中揣着那十二枚灵石,离开通仙门后并未径直返家,而是转身朝坊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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