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发现，他像是魔怔了一样，然后笑着拍了拍林开山的肩膀说道：“林处长，我大概是明白了，肯定是南孙让您过来劝我收手的吧？”
“您的好意我收下了，但是嘛，可能您并不了解股市，所以今天我们就简单喝点酒算了。”
林开山也没指望着这么两句就能劝动他，当下问道：“那好，蒋叔，我再问你个问题吧。”
“现在你手头上的这些，每股收益是多少？市盈率是多少？”
蒋鹏飞一下子被问住，支支吾吾的，还真没回答上来。
林开山则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数据，说道：“你看这些数据，深发从5.9涨到15.9，涨幅是169%。”
“那么它的业绩能有这么大的增幅吗？这几乎不可能。”
“所以这涨的并非是实质性的业绩，而是情绪，是资金，但情绪终究会有熄灭的时候，资金也终究会有回流的时候。”
“到时候，你怎么办？”
“最终还是要回到业绩上来的，好公司跌了之后还能涨回来，但那些不好的公司，单纯靠情绪顶上去的热门，跌了可就真的跌了。”
蒋鹏飞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份数据。
其实这些数据都是公开的，只要通过官方渠道都能查到。
但蒋鹏飞整天只盯着股市的价格，并没有注意这些信息。
此时经过林开山的提醒，他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非常看好的繁荣，很可能是一场美丽的泡沫。
他心里已经有些开始害怕了。
而旁边的蒋南孙看到自己父亲终于听进去了，而且还在认真思考，顿时露出一丝唯美笑容。
在看向林开山时，眼中则是充满了感激。
然后她悄悄坐了过来，低声笑道：“还是林处长的话管用。”
她歪着头微笑着，乌黑长发微微垂下，那张清纯动人的面容，在柔和灯光照映中蒙上了一层光晕，更加美得出尘。
而她今天穿着的则是一身质地柔软的丝绸长裙，身材非常苗条，尤其是坐着的时候，展露出的那长腿轮廓，更是带着别样的诱惑。
“能听进去就好。”
“我给你夹菜。”
蒋南孙心情很好，笑盈盈地拿起筷子，给林开山夹了几片肉。
“这……”
最后蒋鹏飞将目光从数据上移开，脸上带着浓浓的迟疑犹豫。
这些数据以及他所购买的公司经营状况，确实让他意识到自己手上的好像都是些垃圾股。
现在看似繁荣，但正如林开山刚才所说，这种繁荣是由于大量资金注入。
而资金终有尽时，一旦这个泡沫停止扩大，那么下一步等待的就是破裂。
自己那一心盼望着的牛市，恐怕还真是空中楼阁。
但是就这么全部抛售的话，他心中又有着极度的不甘。
“蒋叔，听我的，你先把这些全部抛售。”
眼看蒋鹏飞依然有些油盐不进，林开山最终祭出了招。
“等这次股市震荡过去之后，我给你介绍几只优质，虽然不能保证挣大钱，但保证不会亏。”
“真的？！！”
闻言，蒋鹏飞顿时无比惊喜，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而蒋南孙则是轻轻皱眉，拉了拉林开山的胳膊，有些不解。
林开山则是淡淡点头：“我知道一些内幕，但前提，这几个月里，你得先把所有的抛售出去，保证你不会血亏才行。”
“好好好！”
“我答应你！”蒋鹏飞欣喜若狂，满口答应。
见他这个样子，林开山不由得叹息一声。
一个十足的赌徒，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家破人亡。
他之所以会说要帮他介绍，其实也只是一些缓兵之计而已。
先让他把抛售，保住本，让蒋南孙放心，这样一来，自己的系统任务才有可能完成。
至于之后，那就以后再说。
从上次系统奖励的经济学识来看，林开山确实能够发掘出一些有潜质的优质。
比如房地产、高科技、互联网等等。
这些在未来注定是国家的支柱产业。
……
一番口舌之后，蒋鹏飞连夜坐飞机返回了魔都，计划抛售手上所有的。
机场门口，蒋南孙嘴唇轻轻抿着：“林处长，我觉得……”
“你是担心治标不治本，对吗？”
蒋南孙点了点头：“这次我爸虽然答应抛售，但并非是真心悔改，只是觉得先攒些资金，未来跟着你能挣大钱。”
“本质上，他还是想的。”
她想法很单纯，就是从本上扭转蒋鹏飞想通过挣大钱的思想。
林开山则是悠悠然解释道：“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指望我能通过一顿饭，就可以把一个几十年的老股民劝得回心转意吗？”
“这不现实，哪怕我是省计委的人，也不可能做到。”
蒋南孙闻言低下了头，握着包的手攥得紧紧的，都有些发白。
她知道林开山说的是真的。
自己父亲早就有些走火入魔了。
林开山轻轻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让你父亲把手上的抛售，暂时抽身，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以后呢？”蒋南孙抬起头，眼中已经噙着了一些泪花。
“你相信我吗？”
“相信。”
“那你就放心，有我在，就算他想，我也能让他赚钱。”
林开山言之凿凿地说着。
蒋南孙闻言愣了愣，敏锐地听到了其中的一些话外之音。
“林处长，你的意思是，你能一直帮助我们吗？”
“能。”
林开山温柔说道：“帮人帮到底，而且我们还是同学，力所能及的，能帮就帮了。”
“谢谢！谢谢！”
蒋南孙眼中泪水打转，然后一头埋进了林开山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真的谢谢你！”
她原本以为这次只会是一锤子买卖，凭借着之前高中的交情，林开山能帮她这一次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开山竟然会对自己这么好。
怀中可人儿一个劲儿地道谢，那苗条柔软的身躯宛若温玉，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林开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我……”
……
然后，蒋南孙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缓缓站直身子，擦拭着眼角泪水。
“家里到我这一代，就只有我一个人。”
“已经老了，妈妈没有工作，其实这些年来家里一直在吃老本。”
“要是爸爸真的在股市里一条路走到黑，那我们家就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处长，真的谢谢你！”
她不停地道谢，看着可怜楚楚，我见犹怜。
“一切都会变好的。”
林开山安慰了一句。
他知道，蒋南孙作为魔都土生土长的千金小姐，家族在几十年前还是有影响力的。
但是到了她爸爸这一辈，其实就已经是家道中落了。
依靠着之前攒下的家底，能维持住优渥的生活，也许可以一辈子吃喝不愁。
但不怕富二代不务正业，就怕富二代踌躇满志。
尤其是还寄希望于股市能够发财的蒋鹏飞。
再加上第三代里，只有蒋南孙一个女人，未来家里的重担注定是要压在她的肩膀上的，所以她才会感觉压力如此大。
也是个可怜人呐。
“你什么时候回魔都？”林开山随后问道。
“嗯，暂时不回去。”
蒋南孙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说道：“其实这次也不仅仅是旅游，公司是派我来京州出差的，可能几个月都回不去吧。”
“你现在在哪工作？”
“瑞龙公司。”
蒋南孙从包里翻出了一张名片。
“我在瑞龙公司担任地产策划师，这次我跟着杜总来汉东出差，考察地产。”
瑞龙公司。
林开山看了看名片，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对了，赵书记的儿子。
赵书记有个小儿子，叫赵瑞龙，他名下就有一个瑞龙集团。
还真巧啊。
正好，她暂时不走，自己也有时间能够完成系统交代的任务了。
“我就住在京州国际酒店，林处长，以后我可以经常去找你吗？”
蒋南孙有些害羞地说道：“我人生地不熟的，在这里认识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可以。”
林开山笑道：“随时欢迎。”
蒋南孙脸上浮现出一丝绯红，声音小小的问着：“我能问你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吗？”
“你说。”
“你现在……还单身吗？”
“没结婚。”
林开山不假思索地回答着，而蒋南孙闻言也是暗中松了口气，随后浮现出一丝灿烂笑容。
……
几天后。
汉东省钢铁产业整顿小组正式成立。
此小组由省计委政策研究室主任宋运辉牵头，从各部门抽调了二十三位成员。
会议室内。
政策研究室主任宋运辉是个黑黑瘦瘦的中年男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透露着睿智练。
“此次组织上交给我们整顿全省钢铁产业的重任，诸位都是各个部门的精锐，大家需要通力才是。”
“这是一份精神方案，诸位先看看，领会一下。”
林开山拿起面前的精神方案，正研读之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宋主任，诸位，抱歉抱歉，业务处那边有些工作需要协调，我来晚了。”
是钱斌。
宋运辉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坐吧。”
“哎好！”
林开山轻轻皱眉，没想到钱斌也加入了进来。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继续低下头去领会面前的精神方案。
一场简单的会议持续到最后，宋运辉敲了敲桌子，定下了基调。
“总之，这次钢铁产业清算，组织上给我们的任务是整顿国有大型钢铁产业，尤其是那些常年亏损的，再一个，全面清理全省小钢铁产业小作坊。”
“除此之外，本着市场经济的精神，对于一些资质优良、有潜力的民营钢铁企业，要给予充分的支持。”
“大概就是这些了，大家回去之后准备一下，两天后，我们分小组下派到各市县调研。”
会议结束，众人依次离开。
等到其他所有人都走后，钱斌才笑嘻嘻地来到宋运辉身边。
“宋叔，这次多亏您说话了，我才能进整个小组。”
“这是我爸的一点意思。”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扁豆馅月饼。
宋运辉眼皮垂下，撇了撇不动声色的江南信封收进了自己包里。
然后慢条斯理地说：“进整顿小组是一次很好的历练机会，你要好好表现，如果得好了，往上提一提不是问题。”
“我们研究室还有一个副主任空着，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明白！”
钱斌一个劲点头，内心已经乐开了花。
在整个省计委里，政策研究室是绝对的中枢，含权量最高。
几乎全省所有政策法规的最高精神都是由他们制定的。
这里的副主任，职位含金量有多高可想而知。
他赶紧笑道：“宋主任放心，我一定好好，不辜负您的信任。”
说完，他又凑上去，小声说道：“另外，您闺女进重点一中的事情，我爸已经运作完了……”
“好，替我谢谢钱厅长。”
宋云辉咧嘴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钱斌的肩膀，才背着手走了出去。
头顶上风扇还在嗡嗡转着。
钱斌转头看了看会议桌，尤其是刚刚林开山坐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
哼，副处长又怎样？
等我调到研究室副主任，还不是压你一头！
滴滴～
正想之间，他口袋里的诺基亚突然响了。
拿起来接通，几秒钟后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郭总，放心，整顿小组有我在，你们公司的合格证不用担心。”
“不过你也得运作一下，因为你们的竞争对手许半夏也在组织的考察之中。”
“你们两家资质相近，定位也基本一样，所以你们两家只能有一个合格证，结局就是合并。”
“但至于谁合并谁，郭总，你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
长期规划处副处长办公室。
嘟嘟嘟～
林开山正在整理钢铁产业数据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接通后，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年轻女性声音。
“喂，请问是林副处长吗？”
“是我，你哪位？”
“你好你好，我是半夏国际钢铁贸易公司的许半夏。”
许半夏。
林开山看了看手中的一份名单，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