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9:15

邓宇磊的午休时间卡得很死,给乌榴做完清理后跑到地里,正好是一点三十分。

这时候地里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知青尤其多,他们和大队里的人对赌的事情显然让他们压力骤增。

他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也对自己被拉入他们阵营没什么感觉,到了地里就开始活。

他这样想,知青们却不是。

见到他来,知青们松了一口气。

鲍文是个自来熟,热情地朝着他打招呼:“邓同志。”

邓宇磊心情好,加上乌榴有稍微提过鲍文一嘴,他对此女也略有印象,便点点头表示招呼。

鲍文受宠若惊,人家邓宇磊都开始活了,她还拉拉隔壁那人的手,说:“你瞧见没?刚邓宇磊同志回应我了。”

邓宇磊是出了名的高冷不理人,前几年更严重一些,眼神都不给一个,去年开始好了一些。好歹人过去了,他不会像避开什么毒物一样绕道走。

被鲍文拉着的何小翠没好气地把自己衣袖拉回来,“看到了看到了。”

“肯定有什么好事。”鲍文自顾自地说,她读书的时候有个外号叫包打听,不去打听人家的事情,本受不了,现在也改不了。

她觉得邓宇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也不会这么高兴。

或许她可以去找乌榴问问。

“你真的是太闲了,”何小翠用鞋尖踢了踢她,“你一大早上工,夜里才下工,哪有机会去问别人?你觉得你能碰上乌榴吗?”

生产队总共就那么丁点大,大家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偏生的,他们很难见到乌榴。

鲍文听完抓心挠肝,只觉得自己真的倒霉。

不过她想的是没错,邓宇磊这两天都非常高兴。

连续两天,乌榴都沉迷着他的身体,或许这是一个好兆头,或许男人锻炼身体就应该像考高中一样,不分昼夜,奋斗不息。

邓宇磊觉得九月是个非常美好的,乌榴和他求婚和求欢都在这个月里。

哦,虚伪地说,秋收也是,农民安身立命的本不能忘。

国庆不应该在十月,应该在九月。他有些惋惜,国家就应该在九月放一个假期庆祝这样大好子。

不过问题也不大。

他可以自己设立一个节,就叫妻子主动求爱纪念,并且他会为了这个纪念奖励爱好自己身体的妻子一只鸡。

像那些孕妇一样,补身体,然后继续求欢。

邓宇磊越想越激动,割麦子都割出了残影,镰刀无情地挥舞,对四周看过来寻求帮助的眼神视若无睹。

他一连到三点,进度比平时都要快上几分,陈正气巡逻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这么拼呢。 ”陈正气视线扫了好几眼,愕然。

收麦子,收谷子是很明显的。地总共那么大,收完的堆在地上,只剩短短的一节杆。

谁在偷懒,谁在认真做事,那显而易见。

邓宇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很浅,陈正气还是看出来了。

“遇到什么好事了?”

“没有。”邓宇磊先是摇了摇头,又和他打商量道,“大队长,我想让乌榴下午不用上工。”

他这种好事怎么能和别人说?这种事只能他自己留着暗爽,分享给别人?

做梦。

听完邓宇磊的话,陈正气有些为难,本来让一个青壮年秋收的时候去割草就有很大的问题了,更不要说只做半天了。

到时候队里那些人闹起来,他要花费更多精力不说,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

得不偿失。

“不是我不想,磊子。”陈正气心里面当下就否决了这个提议,嘴里却用着斟酌的口吻道,“大队里的人本来就对乌榴同志上工割草的事情……”

“我上午瞧见米崇同志也在那边。”邓宇磊打断他,语气淡淡的,“他是和我家情况一样,有人顶了他的活计吗?”

这帮人活本来就是约定俗成,大队里也不是就乌榴这样,之前有几家小媳妇儿怀着孕也是没出来的,家里的人就替她们分担了。

人家怀着孕,也不容易,要是有人举报,那整个生产队都要乱套。整个村子谁不知道谁?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到时候互相举报,大队长职位都被薅下来。

而邓宇磊特殊是因为就他一个人做两人份的活,其他小媳妇儿的活都是一家好几口均分的,这样乌榴才被人诟病。

她被人诟病的其实不是不参与秋收,而是不心疼她男人。

这男人多金贵?家里好吃好喝的都供着,秋收唯一的鸡蛋都是给家里男人准备的。

她倒好,自己那轻松活,邓宇磊却在地里忙活,带过来的伙食也差。

陈正气自己也清楚,所以他一听到米崇的名字,脸色都变了。

知青院里那些个人,他原先是看中了另一个叫李国强的一个知青。

李国强下乡也有几年了,人很踏实能,处事也算圆滑,长相更是端正,一张四方脸,浓眉大眼的,不知道多俊。

虽说年纪大了一点,但陈正气觉得男人年纪大疼人,再说二十四岁的男人城里不结婚的也很多,还有地方的政策男人到了快三十才能结婚呢!

谁想到陈霞一听李国强的名字,差点没气晕过去,闹了好一通脾气。

闹腾半天,把李国强的脸从头到尾批一顿。

说什么浓眉大眼像个毛还没蜕化的猴子,又说什么皮肤黑的都跟村里人一样了,夜里扔出去,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之类的话。

“你要是看不上李国强,就和你姐一样,去周围看看,那些个知青,你看上谁咱就去说。”陈正气气绝,不过也没想着为了一个外人和女儿吵架。李国强挺好,也不是最好,陈正气退一步道。

他家里男丁少,指望着陈霞姐妹俩能够招赘或者是分孙。村里他看不上,知青有文化,还好拿捏,回城的机会都在他手里,自然都会乖乖顺从。

“我要米崇。”陈霞铁了心,就是看上了知青院里的那个小白脸。

陈霞倔得要命,一脸死也要和米崇埋一起的样子。

最后骂也骂了,劝也劝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最后陈正气只能装作自己很满意米崇,放出风声去说是自己让陈霞多和人小年轻了解了解。

本来就对这事情憋闷,现在听到邓宇磊这样说,陈正气笑脸都维持不住,强撑着说道:“磊子,你这说的,我是那意思吗?这事好办的啊,你每天怎么活的我都看在眼里,乌榴同志她身体不好,我们也不能强着她上工不是?我会和那边说的,你放心好了。”

邓宇磊听到了肯定的答案,略微笑了笑,不再多说废话。

多说话就是多浪费他活的时间,就减少他看乌榴的时间。

也没有道谢,直接就是绕了道,他又开始埋头割起了麦子。

陈正气气得两眼发黑,一路对那些个偷鸡摸狗的混子都没什么好脸色,该扣分扣分,该骂骂。

声音洪亮,恨不得全生产队都能听到。指桑骂槐的,也不知道是骂给谁听的,在割麦子的邓宇磊眼皮都不带掀一下。

对此乌榴一无所知。

下午热,草都蔫巴,想要新鲜的,都只能往阴处走,和那些割麦子的隔了十万八千里。

卓晓雨脆就放下镰刀,坐到了石头上,嘴里塞着一片草叶。有些猪草人也能吃,特甜,像甘蔗一样,很清新的口感。

“明儿个休息,你要去镇上吗?”

三点的工,乌榴快四点了才来,装模作样地给自己的篓打了个底,“去什么去啊?都没车,走过去不得累死。”

她才不想去城里,走得腿疼不说,镇上更是没什么好玩的。她之前被邓宇磊带着去了三次,无非是饭店、供销社和公园,特无聊。

“有车。”卓晓雨赶紧说道。

“哪里来的车?”秋收的时候那些个牛都被用起来了,哪里舍得带他们去镇上了,他们队小,也没有拖拉机,本就是痴心妄想有车。

“哎呀,我说有车就是有车。”卓晓雨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把乌榴吓了一跳。

乌榴瞪着眼睛看她,有些不明白。

卓晓雨看乌榴这样,这下是不太好意思了,憋了半天,最后才开口说道:“那个,我明儿个去镇上相看。”

相亲!乌榴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直接坐到了她旁边去,“谁?哪个村的?还是知青?怎么这么突然?”

“不是知青。”卓晓雨扭扭捏捏地扯着衣摆,不太好意思了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乌榴那个急啊,恨不得自己替她把事情从头到尾给讲清楚了。

她摇晃了两下卓晓雨的肩膀,跟个质问老公出轨的妻子一样,“说啊,你说啊。”

“是城里的。”卓晓雨在乌榴炙热的眼神中,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上午你不是走了吗?农机站就来人。”

农机站的工作人员有一个年纪大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有些中暑,落后了别人好些距离,就晕过去了。

人都在地里秋收,没人注意到这事。恰好被偷懒的卓晓雨发现。

卓晓雨是个热心肠的好姑娘,断着一只手给人又是打水又是拿叶子扇风的,不知道多善良。

那人一醒过来一看,见到卓晓雨身残志坚还如此有善心,便对卓晓雨印象很好,当场就要给钱给票,卓晓雨不要。

那人印象里这村里人都是爱财的,一听有人不要钱,就抓着她,和她一顿聊下来,更加喜欢了,便说自己有个儿子。

乌榴一听卓晓雨这话,忍不住暗暗吐槽,这到底是报恩还是报仇?女生以身相许倒是还好,男的以身相许,十个里面十个都是有问题的,别到最后恩将仇报,搞个恨出来。

“我想着你明儿个跟我去嘛。”卓晓雨拉着她的手,“明天刘大娘他们坐拖拉机拖拉机下来,我们就跟着过去,回来的话,也有人送的。”

自己去不免尴尬,带上乌榴,有什么事还能互帮互助。

“你嘛要去啊?”乌榴肚子里一大通道理,哪有这种别人给介绍就去相亲的?这不是耽误自己一辈子吗?

城里人就很了不起吗?乌榴愤愤地想。

“她说她儿子是镇上橡胶厂的副主任。”卓晓雨笑,“我觉得我嫁过去,起码不用下地吧。”

一句话就把乌榴给堵回去了,顿时偃旗息鼓。

她嫁给邓宇磊还不是一样吗?她只要虚假地微笑,“好哦,到时候我和你去。”

卓晓雨高兴起来,抓着她的手,说道:“我就知道你会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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