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他将红绳系在她腕上。
“你看着它,就像看着我。”
“我…我一定回来。”
后来,他再也没回来。
真实滚烫的回忆与方才编织的冰冷谎言在她脑海中剧烈冲撞,让她分不清哪一种是痛,哪一种是麻木。
眼泪越发汹涌,半是真切的悲恸,半是演给眼前人看的凄楚。
谢知玄说的没错,她确实蠢。
蠢到抱着一丝虚无缥缈的相似,自甘堕落,做了两年的笼中雀。
蠢到明知那枚玉扣已经沉在水底,却还是在听到“能拿回来”的瞬间,生出了妄念。
她的泪越落越凶,像是要把这两年的委屈与思念,都借着这个由头,一并倾泻出来。
谢知玄看着她汹涌的泪水,皱了皱眉。
哭声细细的,压抑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可以哭诉的地方,又像是怕惹他厌烦,拼命忍着,却怎么也忍不住。
他心里那点烦躁被这哭声搅得更甚,却又有一种奇异的餍足感。
“罢了,一枚玉扣而已,明我让人捞上来便是。”
沈归晚抬起朦胧的泪眼望着他,眼底那簇微光重新亮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以后别自作主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谢知玄的吻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碾过她湿润的眼角,舔去那些咸涩的泪,然后覆上她微微颤抖的唇。
沈归晚没有挣扎,甚至在他撬开齿关时,顺从地松开了牙关。
可她的心是清醒的,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在这具熟悉的躯壳带来的、滚烫又冰冷的幻觉里。
舌尖交缠,掠夺着她最后一丝呼吸。她闭上眼,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带着同样灼热的温度,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眼神。
是萧彻。
是那个在望江楼刮她鼻尖,笑着说要让她过子的少年。
是那个临走前,将还带着体温的平安扣塞进她手心,耳语般许诺的少年。
“等我回来,晚晚,等我这次任务回来,立了功,升了迁,我就向沈家提亲。我要风风光光娶你进门,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辰,笃定得仿佛未来触手可及。
那时候的她,心里揣着那颗滚烫的平安扣,第一次觉得,自己灰暗的人生,或许真的能透进一点光。
那光虽然微弱,却足以让她生出对抗嫡母苛待、忍受沈家冷眼的勇气,生出对未来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甚至偷偷对着月亮许过愿,愿他平安归来,愿她余生顺遂。
就差那么一点点。
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啊。
消息传来时,北境一场遭遇战,他所在的小队为掩护主力,几乎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她的天,在那一刻就塌了。所有偷来的、攒下的、关于幸福的幻想,碎得净净。
什么光明正大,什么再不委屈,都成了淬毒的针,夜扎在她心口。
好恨啊。
她好恨。
恨天道不公,夺走了她生命中唯一的光。
恨自己命贱,连那一点点微末的幸福都抓不住。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要在她刚刚尝到一点甜,刚刚看见一丝希望的时候,就残忍地全部夺走?
谢知玄的吻愈发深入,带着掌控的力度,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他的气息滚烫,他的身体是她熟悉的轮廓,甚至某些细微的习惯性小动作,都像得让她心尖发颤。
可越是像,就越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