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晚伸手欲夺——
“哦?是什么稀罕物件,引得你们姐妹二人,在此拉拉扯扯?”
女子的声音自假山后传来。
沈归云浑身一僵,高举的手顿在半空。
赵徽音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两名侍女。
“拿过来,让本宫瞧瞧。”
侍女立即上前,从沈归云手中取过玉扣。
赵徽音拈起那枚玉扣,瞥了一眼,便发出一声嗤笑。
“本宫当是什么宝贝。”
“不过是块成色寻常、雕工粗劣的白玉。这等货色,便是赏给洒扫的宫人,也嫌寒碜。”
她说着,目光缓缓扫过脸色惨白的沈归晚。
“方才,本宫依稀听见些有趣的言辞。”
“沈归晚,你自己不知廉耻,甘为外室,污秽不堪也就罢了,如今竟还妄图将你这姐姐,也一并塞到知玄榻上,行那姐妹共侍一夫的龌龊之事?”
“殿下明鉴!”沈归云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民女不敢!民女没有!都是她!是沈归晚她怂恿民女,民女一时糊涂……”
“没有?”赵徽音微微俯身,护甲尖端几乎要点在沈归云额头上,“‘以后太傅就由我来伺候’这话,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沈归云噎住。
沈归晚撩起裙摆,对着赵徽音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所有事端,皆因民女一人而起,与沈家无,与此玉扣亦无系。”
“求长公主殿下开恩,将它还给民女。”
赵徽音挑眉,“还给你?”
“你这是在求本宫?”
沈归晚以额触地:“是,民女恳求殿下。”
脚步声自小径另一端传来。
谢知玄站在数步之外,目光沉沉扫过跪在地上的人。
“知玄,”赵徽音瞬间敛了方才的厉色,语气转柔,“你来得正好。且瞧瞧你这位心尖上的人儿吧,竟撺掇嫡亲姐姐,欲行那苟且之事,姐妹二人争着要上你的榻。这般不知廉耻,祸乱后宅,若传扬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如今本宫就替你料理了,免得以后再惹人心烦。”
谢知玄看向赵徽音,淡淡道:“殿下言重了。不过是个玩意儿,一时失了管教,惹殿下烦心,是臣之过。”
“她冲撞了殿下,臣带回府中,自有规矩管教。”
赵徽音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话里话外,是将那女人全然划归己有,所谓管教,本就是回护。
他竟当着自己的面,如此回护一个贱婢!
沈归晚对两人的对话恍若未闻,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赵徽音指尖的玉扣上。
赵徽音看着她眸中痴色,冷笑一声:“敢问太傅,这枚玉扣,可是你太傅府上的东西?或是你赏她的?”
沈归晚抬眼望着谢知玄,眼中带了一丝恳求。
谢知玄漠然摇头。
“并非臣所赐。”
沈归晚的心彻底沉下去。
赵徽音心中最后一丝顾忌散去,对着沈归晚甜美一笑:“沈归晚,你听清了?”
沈归晚再度叩首,额头磕出一道血痕:“今都是民女的错,求殿下赐还民女之物。”
“既是无主的玩意儿,那便还给它该去的地方。”
赵徽音手腕轻轻一扬——
“殿下——”
那抹温润的白光自她指尖脱出,噗通一声没入幽暗的荷花池中。
沈归晚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枚玉扣沉入墨绿的水中。
她爬起来冲向池边。
“沈归晚!”
谢知玄的厉喝在身后响起。
沈归晚已纵身跃入水中。
“扑通——”
水花四溅。
冰冷的池水瞬间淹过头顶,灌入口鼻。沈归晚不会水,四肢徒劳地挣扎,身子却不受控制地下沉。水底的光线昏暗,她睁大眼,拼命寻找那一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