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一直挂着笑，像个得了便宜的小孩。
“笑什么？”周清怡瞥了他一眼，语气没太客气。
“开心。”
“有什么好开心的。”
肯定句。
季康时装糊涂，当疑问句答。
“跟你在一起就开心。”
“……”
周清怡还没张嘴，便听一阵原始手机铃声响起。
季康时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老师俩字。
他没避讳周清怡，按下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
“老师。”
季康时没开免提，但车内安静，电话里的声音便格外明显。
辛普森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
“邹令美体内精液的DNA检测报告出来了，你猜猜有几组？”
邹令美，便是周清怡在乡村小道上发现的那两具裸体尸当中的女尸。
男尸的身份也早已确定，名叫袁鸿卓。
季康时打趣，“总不能有八组吧？”
对方似乎无语了一下。
“倒也没这么炸裂，”辛普森笑说，“两组，一组是死者袁鸿卓，还有一组是关奇志。”
他又补了一句：“两组精子活跃度相似。”
关奇志是邹令美前夫，但民警做笔录时从村民口中得知，关奇志和邹令美虽然离婚，但关系一直还是不清不楚的状态。
两人各自不管对方在外头风花雪月的事情，回家了又似乎还是一家人。
总的来说，他们不仅能一起睡，他能带人回家睡，她也能带人回家睡，听说还能很多个人一起睡…
离婚次年，两人还生了个儿子。
…
季康时靠在座椅上，悠哉悠哉的。
“我觉得邹令美体内有关奇志精液，不奇怪。”
又好似脑子突然转过弯一般，季康时突然坐直起来。
声音也清晰了几分，“关奇志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当天怎么跟死者进行性行为？”
电话那头的辛普森似乎有些无奈，他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喝酒了？脑子转这么慢。”
季康时也笑，没反驳，只是捏了捏眉心。
对面又说：“老张已经带着人过去了，可别再出什么差池了。”
……
通话尾声，季康时点头应了声“好。”
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塞回裤兜。
辛普森一通交代，挂了电话没多久车子便到了小区门口口。
周清怡替他解锁车门，“滚回去吧。”
“这么快啊…”
好似想赖着不走又不敢，季康时磨磨蹭蹭下了车，又转身绕到驾驶座的窗边上。
周清怡皱着眉转头，同他四目相对。
男人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瞳孔是浅棕色的，像浸在水里的琥珀。
小区门口的路灯照映着季康时的侧脸，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
“3栋703，”他笑道，“有事可以来找我，没事也可以来…想亲嘴儿也可以来。”
季康时没厘头的低笑一声，眼里带着揶揄，“想找人睡觉也可以来。”
周清怡抬手就往他脸上挥，季康时没躲，结结实实挨了打，脸颊瞬间红了一片。
似乎心情颇佳，季康时反而笑起来。
他伸手按住周清怡的手腕，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周清怡脸色瞬间往下沉。
似乎她扇一巴掌 ，季康时就会强吻一下。
今晚已经是第四次了。
…
时候不早， 看着周清怡的脸彻底黑得没底了，季康时才没再逗她玩，伸手摸了摸她发顶。
“晚安，”他柔声道，“回去注意安全。”
心里莫名烦躁，周清怡将车窗往上升，隔绝了他的视线。
季康时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汇入小区的车流，才转身往三栋走。
——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周清怡熄了火，却没立刻下车。
她从包里摸出烟盒，抖出一烟叼在嘴里，打火机亮起火光，烟雾随之往外扩散。
并没有吸几口，任由烟卷在指尖燃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落在净的裤腿上也没在意。
脑子里乱糟糟的。
…
没多久，她将烟掐灭，推开门下了车，楼道寂静，电梯直达楼层。
按下指纹开了锁，家里没开灯。
她径直走向房间，拿了套睡衣进了浴室。
热水哗哗往下流，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
周清怡站在水流下，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脑子里却还是季康时那张挨了打还笑嘻嘻的脸。
即便她再如何不想承认，但这么多年来，季康时仍然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她放不下也忘不掉。
…
洗了很久，直到察觉到凉意才慢慢关掉花洒，洗漱后裹着睡袍昏昏沉沉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脑子里一堆事儿，但或许是太累了，周清怡头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是被闹钟吵醒的。她伸手去关，手指却有些发软，脑袋也昏沉沉地疼。
她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摸了摸额头，热滚滚的。
周清怡撑着坐了几秒，眼皮越来越沉，索性往后一倒，重新躺回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
但事情总这样不尽人意，手机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尖锐又刺耳。
被吵得头疼欲裂，摸索着从床头柜抓过手机，闭着眼睛划开接听键。
“哪位？”
对面是路思雅。
“你怎么无精打采的，不舒服吗？”
“嗯…”周清怡迷迷糊糊的，过了好一会才回应，“睡一觉就好了。”
对面有些担忧，“你可别睡死了。”
“不会的…”
然后对面就挂了电话，周清怡也没精力多想，手机熄了屏又睡过去。
……
路思雅在飞机上，还有十分钟就要起飞了。
所以，她辗转多方要到了季康时的联系方式，转头便将这事告知。
解决完之后，她觉得自己简直做了天大的好事，美美上天去了。
——
季康时早上出门送检，之后便没什么事。
接到路思雅电话的时候，正躲办公室里配着解剖视频吃午饭。
挂了电话后抓起外套便往外走。
路思雅加了他微信，一通刷屏。
［地址是云倚城8栋801，密码是6个6］
［她很抗拒去医院，医药箱里我备了很多药，你看一下哪些能用］
［药箱在沙发旁柜子的第二层］
［她以前腰被砸断过，所以每次发烧都会疼，等她没那么难受的时候帮她按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