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良啊,自从我从那个位置上来之后已经四年了,到如今还只是挂了一个有名无实的zx副主席,怀国还没有做满一届,就被无故调任了?”
“那时我就预感了上面可能对我不满,或者是有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这几年来我始终安安分分只做一个鼓掌,拍手叫好的人!”
“我赵立春自从转政到地方以来,一步一个脚印,兢兢业业在汉东了30余年。
每一项事情都是兢兢业业,谨慎再谨慎,如履薄冰,扪心自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没想到我赵立春也会有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享太平的一天?
可有的人啊,就见不得你好,这苞米棒还没有长成熟,就已经开始派遣狗熊准备连同苞米杆一同掰走,育良,你说我这一生还能走到对岸吗?”
赵立春这话带着三分自嘲,四分不甘 ,七分决绝!
汉东省委三号楼家属院,高育良听着熟悉的声音,拿烟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持续了十余秒,然后迅速掐灭。
热它嘞温,烫到他嘞手了!
他自然明白老领导说的不怀好意的人是谁?以前还不知道。
但此次通过丁义珍的事情看,这布局的人已经浮出一个了,只是不知道其他布局者都还有谁?
“老书记,你对于汉东的贡献,大家始终不敢忘,是你一人顶在前方,带领整个汉东闯出了如今的盛况,你是整个汉东的功臣,没人敢忘记,也没人能否定?
果实到了丰收的季节,桃子成熟了,引来了他人的觊觎,还不想惊动你这个主人家就想偷摸摘取!”
“老书记,你是我们的大家长,你说打哪,我坚决配合!”
高育良取下眼镜,镜片折射出一缕危险的光芒,他这话也是在变相的表明态度,况且他是赵立春一手提拔的,早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
而且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以前他还可能不站队,但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选项给他选择了!
深海中掌握方向的船长如果倒下了,整艘船都会被颠覆,船上的人一个也逃不了!
毕竟覆巢之下无完卵!
赵立春没有说话,自顾自的为自己点了一烟,缓缓吸了一口。
“呼!”
要不说人在慌乱,无助的时候,都会选择以烟为伴,这烟熏安还真的是一个好东西。
“育良啊,你说这官究竟当多大才算大啊?”
赵立春声音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压抑,紧接着又是平静,但平静之下更多的是波涛汹涌的暗流!
“育良啊,后方已无路,放手一搏吧!上方的风暴我来顶着,汉东那边就靠你们了,达康那边我会和他说。”
“老书记,我……”
“哎,育良你不必多言,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你记住,你现在身上不能有任何的污点,你明白吗?
你和你小吴老师离婚,然后和高小凤结婚的事情都我都知道,我这人老了啊,就是记性总不好,
这人啊一忙起来就容易忘记,你看我居然忘记向组织汇报这个事情了,这件事我会亲自和组织说明情况,我想我这张老脸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赵立春提前堵死了高育良接下来的话,因为他太了解对方了,与其等对方主动说出,还不如他自己卖一个好,加深彼此的联系。
虽然高育良当初进入省委常委是他提拔的,但又何尝没有其他的因素在里面。
高育良良表面笑嘻嘻,内心妈麻批,好你个槽老头子,一肚子的坏水!
对方如此做,自己这是又欠下了对方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老书记,谢谢你,你的恩情育良记下了,感激之情难以言说,这刀山火海,育良先为你踏一条出路!”
高育良也是被赵立春这一作感动到了,真情流露,这个时候必须真情流露,不流露都不行!
毕竟高小风的事情,他心中比谁都清楚。
那只不过是自己给赵家的一个投名状罢了,以此来进入对方的圈子里面。
就高小凤的那一点怜的历史储备,在真正懂行人的眼中一眼就被看穿,太不专业了!
你想要得到领导的提拔,要么你自己有过硬的背景,政绩,能力,要么你是领导的亲信,要么领导手里有你的把柄。
不然人家为何无缘无故提拔你,而不去提拔别人?
官场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生怕走错一步就掉入万丈深渊。
“育良啊,你有这份心就行了,还没有到那一步,如果真的到那一步了,顶多就是换一个地方生活而已!”
“老书记,既然他人已经开始出招了,那我们是不是也要有对应的反击?”
“育良啊,那个沙瑞金我研究过他的履历,这些天也找人打听过他的消息,他这个人在很多地方任职都有一个相同的路子,
喜欢把部人事权牢牢的控在自己手里面,恨不得手底下全是自己的人?”
“甚至还说过这么一些话,我从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我了很多年,基本上是他要的事情,一件成一件!我不想的事情,别人也不成。
下面有没有人反对?有,但是很少,除非他不想要乌纱帽。
同级的纪委、检察院,都不敢监督我,也监督不了我!”
高育良听到这话,眉头深深的皱起,强势,霸道,甚至到了独断专行的地步,看来此人后台不是一般硬啊!
可惜对方用错了地方,这里是汉东,是虎你得学会趴着,是龙你得学会卧着,不然虎腿给你打折,龙筋给你抽了!
人事权,恨不得手底下全是自己人,这话不该是从一个省委书记嘴里说出来,独断专行在市一级县一级还行得通。
到了省一级依据这个层次,本行不通,到了他们这个层面,每个人的背后都是牵扯到一推人。
“老书记,我们汉东作为改革的先锋,应当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落实zy的政策,督促部的年轻化?”
“怀国老书记临走前留下的那份提拔名单人员里面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为年轻人多留一些岗位,一来响应国家的号召,二来为众多年轻部提供更好的平台!”
“育啊育良,你不愧是曾经的教授出身,这教书育人的本质是深深刻在了你脑海里,很不错,
你都这样说了,我岂有不支持的道理,这样吧,名单上的人,下面的人留个1/5就行了,要给那些敢做事,会做事,做真事,不怕得罪人的年轻部多一些机会!”
“至于那些快要退休的老人,就不要让他们卷进这场风波里面了,都是为汉东贡献了半辈子的人,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把他们退休待遇的事提出来,不能寒了老同志的心啊!”
赵立春自己也是军转政,太了解那些老一辈心思了。
赵立春这话另一层的意思就是把那些有能力,真正会做事,敢做事,有背景的人换上去。
他沙瑞金不是喜欢抓人事权吗?那125名部,看他敢不敢全部冻结?
不,现在是150名了,涨价了!
高育良狠狠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只有县处级以上部提名,选拔才有资格拿到省委会议上讨论,到了这一步的人没有后台路是走不远的?
有的后台可能是市里的人,有的也可能是省里的人,官场就是这样一层一层的环环相扣,层层递进。
他原本以为老书记会留个1/3给赵家的人就已经够沙瑞金喝一壶的了,没想到直接缩减到了1/5,好一招釜底抽薪,还得是老书记,舍得下血本。
沙瑞金的,沙瑞金,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全部压下这些人的提拔名单!
桀桀桀!
仿佛是心有所属,正在调研的沙瑞金猛地打了几个喷嚏,视线移向窗外,湖面的水清澈透明。
但为何没由来的感觉到一股沉闷的压抑,随后揉了揉额头,连续两个多月的调研,确实有够费人的,要不是他底子好,还真的遭不住!
“沙书记,沙书记你没事吧?要不要就近找个地方调整一下?”
一旁的田国福见沙瑞金如此状态,关心道。
“无碍,按原计划进行。”
……
窗外虫声蝉鸣,窗内烟气弥漫。
老书记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厚道,不让老一辈的人卷进这场漩涡,也许这样一开始会招来几句谩骂,但后面只会赢得压倒山的支持。
“好的,老书记,这事情我去办,我会找春林部长好好协商的,这一类事情他应该不会有太多的意见!”这话高育良说得颇有几分自信。
以前可能还会有几分担忧,但是现在后顾之忧没有了,他也准备和吴老师复婚了,那些隔阂不会再存在了!
他是省委专职副书记,虽然不是党委人事的第一把关人,但组织部门的初步名单,都会先交到他手上进行初步的审核,他可以据进行调整,换人,甚至压下 。
这是他的本职工作,说一句狂妄的话,如果他不点头同意,名单就到不了沙瑞金的手上。
两人一番交谈间,就为还在调研的沙瑞金准备了一个分量极大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