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羽没什么表情地轻“哦”了一声。
偏头看了眼外边已经黑透的夜色,又回头看向那输液管。
“这个还要多久?”
“马上了。你醒来的还真是时候。”
阮清羽点点头。
“那你现在要不要上厕所?”
护士长关切地问。
“不用了。”
她虚弱地温声应道。
其实她是有点想上厕所的,但是她又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反正也快要输完了。
不到十分钟后,输液袋里液体就真的下完了,护士长给她拔了针头,还把顾北渊一早派人送来的衣服帮她一起穿戴好,就要扶着她一起下楼。
“我去下洗手间。”
“我陪你一起过去。”
“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阮清羽惨白着一张小脸态度真诚地笑着推辞。
护士长:“……”
还是个懂事的让人心疼的孩子。
等出了洗手间,护士长又扶着她一只胳膊和她一起下楼。
“小姐醒了呀!那太好了,我刚炖了汤,你正好喝点补补气血。”
一位五十来岁、面容和善的阿姨站在楼下大厅里,满脸笑容地跟她打着招呼。
阮清羽下楼的脚步一顿:“您是……?”
何妈忙把沾了水的手往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交叠在身前,冲着她颔首。
“小姐好,我是二爷宅子里的佣人何妈。”
“是二爷叫我过来照顾你饮食起居的。”
哦,二爷。
对,那个人应该是叫二爷的。
那天晚上,包厢里的那些人就是这么叫他的。
但他本人其实姓顾?
好吧。
阮清羽感觉自己好像缕清了一点人物线索。
护士长扶着她下了楼,简单道别后就走了。
阮清羽被何妈领着来到餐厅,不一会偌大的餐桌上就摆好了她亲手做的六菜一汤。
“小姐身子弱,得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才行。”
阮清羽常年练舞,其实对饮食没有多高的欲望,一惯以清淡少油少糖为主。
但是今天她着实又有些饿了,加上何妈热切等待好评的目光,阮清羽不知不觉就吃的有点多了。
虽然也只是八分饱,可相对于平时已经不少了。
“谢谢何妈,我吃饱了。”
她纠结了一会,还是开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那个男人不在,却留了人在这,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走。
何妈表情为难:“天已经这么晚了,小姐还要去哪啊?”
“我要回学校,明天还要上课。”
她之前跟学校请了一周的假去筹钱,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哦,这样啊。”
何妈想了想,“那我问问二爷。”
说完,她走到一边去打了一个短暂的电话。
“二爷说了,今天已经太晚了,小姐身上还病着,让你今天在这边歇着。明天上午还要再挂两瓶药呢。”
阮清羽:“……哦。”
男人这是直接下了命令,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晚饭后,顾北渊又让人给她送来几件换洗的衣服和睡衣。
虽然阮清羽本身孑然一身,穷学生一个,但到底在中州这样繁华的大都是待久了,又是学舞蹈的,对服装这些多少有些了解。
顾北渊让人送来的这些衣服 虽然没品牌,但是一看就是高档货。
何妈眉开眼笑地看着那些衣服,拉着阮清羽就要让她挑两件试试。
但阮清羽只没什么表情地走过去,上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条看着价值不菲的裙子就不再多看了。
自己到底是活成了同学口中“傍了大款”的样子。
何妈见她兴致不高,也不好多说什么,便直接让人把衣服都放到了楼上的衣柜里。
等人都走了,阮清羽在一楼呆着别扭,虽然何妈看着亲切,但到底是那个男人的人,她自己平时也不是个健谈的,索性又早早回到楼上。
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风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满了脸颊,她渐渐抽噎出声。
她唾弃现在的自己。
可是,死,又不甘心。
摆脱,又无能为力。
哭了一会,她最后随便拿了一件睡衣套在身上,就躺床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八点,护士长就准时准点过来了,给她挂上点滴,整整两大袋,输完已经上午十点半了。
护士长又扶着她下楼,才道别离开。
“何妈,“阮清羽看着何妈,小心翼翼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她已经又耽误半天课程了。
“小姐,这都马上中午了,你吃了饭再走吧。”
见阮清羽垂眸不语,似乎在纠结,何妈接着劝说:“你看我汤都熬好了。而且,”
她故作表情为难道:“二爷吩咐我照顾您的起居饮食,要是让您饿着肚子走,保不齐还要责罚我了。”
阮清羽:“……”
以那个人冷情的性子,还真有可能。
“那好吧。”
她妥协。
“哎!”
何妈欣慰地连忙走进厨房开始忙活剩下的几个菜。
等菜都摆齐了,阮清羽又“坐”在桌边,开始心不在焉地小口吃了起来。
一旁的何妈见状忍不住偷偷摇头叹气。
这还是他们家二爷这么多年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这样上心,又是把人带到自己的住处,又是叫医生给看病,又是买衣服的。
何妈看着就打心眼里高兴。
可是从昨晚到现在她也算看出来了,这姑娘不是真心愿意跟着他们二爷的。
她是被强迫的。
这可怎么办啊?
何妈作为一个看着顾北渊长大的“老人”,不免惆怅起来。
阮清羽自然没注意到身后何妈的复杂表情,她只默默吃了还没昨晚的分量便停下了筷子。
“何妈,我吃饱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她声音弱弱地问。
“啊?哎!您等着,我这就问问二爷。”何妈回过神来,连忙道。
半分钟后。
“二爷说了,小姐现在可以走了,不过二爷他安排了人过来送小姐,让您等几分钟。”
阮清羽:“……好吧。”
她有拒绝的权利么?
又十分钟后,得到何妈允许,阮清羽连忙起身就要走,却在刚走到大厅门口时,门却先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啧!走错门了?”
梳一头利落短发,着一身披纱长衫长裤,白衣蹁跹,脚蹬同色刺绣布鞋,手持一把象牙折扇,宛若古代贵公子一般的厉云珩一手还握在门把手上,皱着眉,当即后退一步往别墅楼上瞅了瞅。
“没错啊。“
是他大哥家。
厉云珩收回视线,眼神诧异地看着门内不该出现的年轻女孩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