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喉结像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脸色煞白的柳拂君,和云岁穗身上。
云岁穗骤然抬起眼帘、眸光晦暗的看了楚蘅樾一眼。
楚天成僵在原地,慌忙摇着头,声音里也满是涩的解释。
“不、不是......她叫柳拂君,于侄儿有恩,侄儿便将她带回府中照应。”
他轻轻推了柳拂君一把。
柳拂君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被提醒后才如梦初醒,慌忙俯身,声音细弱发颤。
“民女拜见摄......”
她刚开口,就被楚蘅樾打断。
“这便是坊间传闻,你从外头带回来的那个舞姬?”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让柳拂君瞬间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楚天成喉结滚动,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那都是无知百姓以讹传讹......拂君她,并非寻常舞姬。”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全然未觉,永安王在听到“坊间传闻”四字时,已然猛地攥紧了扶手。
楚天成带着人回来的事情,他分明早已下令压下消息,百姓们又怎么知道?
他眼神一厉,身侧心腹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楚蘅樾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目光已漫不经心地转向别处。
“你世子妃呢?”
云岁穗也正暗自思考,这流言实在是蹊跷。
按照她对永安王的了解,定然会暗中压下此事,现在传的人尽皆知,想必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么会是谁呢?
她的目光落在了柳拂君的身上。
她此时面上看着还算正常,但一双手却紧紧地攥在了一起,低垂的眼中露出一抹恨意。
她不由轻笑一声。
想必,这个舞姬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刚抬眼,便对上楚蘅樾的眼神。
那目光沉静如古井,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她收紧手中丝帕,上前几步,恭敬行礼。
“小叔父万安。”
一礼毕,可他的目光却未移开,依旧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仿佛在审视,又似在度量。
这过于直接的注视令沈如枝也蹙起了眉。
未等她开口,楚天成已一步跨前,将云岁穗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也隔断了那道视线,强笑道:
“小叔父,时辰不早,还请先入席吧!”
楚蘅樾看着挡在面前的侄子,忽而极淡地扯了下嘴角。
“看来,我们天成果然长情,有了新人,也未曾忘了旧人。”
“这是自然!”
楚天成仿佛得了鼓励,语气松快了些。
“小叔父知晓的,我跟岁岁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从记事起,便知道她会是我的妻子。”
瞬间,楚蘅樾眼底最后一丝极淡的弧度消失,只余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向主位,在首位安然落座。
永安王面色微沉,终是拄拐在他下首坐下。
紧接着是沈如枝。
楚天成本欲随母亲落座,却被楚蘅樾叫住。
“天成,坐这边。”
而云岁穗心中百般不愿,也只能缓步过去坐在楚天成身侧。
可这时,身后却响起一个娇弱的声音。
“阿成......”
声音婉转,带着些许的无助。
楚天成立刻看了过去,就见柳拂君正无措的站着,一脸祈求的看着他。
他转头又看向云岁穗。
“岁岁......”
楚天成抓着她的衣袖,轻轻地晃了晃。
“岁岁,你跟她不一样,你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她的出身太低,又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若是我置之不理,她会害怕的。”
云岁穗看着楚天成势在必得的眼神,忽而有些想笑。
一个座位而已,也值得他费这些心思。
云岁穗本就不在乎,她本想挪去永安王妃旁边,但永安王却已然开口。
“岁岁,坐下吧,宴席将开。”
然而,楚天成却在此时猛地起身,侧身挤开还未完全坐稳的云岁穗,自己占了那位置,随即伸手将柳拂君拉到他右侧坐下。
如此一来,他便坐在了云岁穗与柳拂君中间,看似“不偏不倚”。
但柳拂君现在终究是还没有名分,楚天成这做法,就相当于是打了云岁穗一个响亮的耳光。
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沈如枝死死的盯着柳拂君,眼中厌恶几乎掩饰不住。
永安王脸色铁青,手中拐杖重重一顿。
“逆子!出去三年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还不快些滚回你的位置!!”
楚天成被父亲厉色吓住,心头一慌,刚要起身,桌下的手却被一只冰凉颤抖的手紧紧握住。
柳拂君泪眼盈盈,满是哀求地望着他。
他心头一软,反手握住她以示安抚,转而看向被挤到一旁,孤立无援的云岁穗,眼中满是无声的乞求。
云岁穗读懂了他的眼神。
想让她忍下这份屈辱,去坐那个紧挨着楚蘅樾的,更“合适”的位置。
可她对楚蘅樾恨意入骨,又怎么会愿意挨着他?!
当下便要转身走向沈如枝身侧。
不料刚一动身,左腿忽地一阵酸麻,身体瞬间失衡,直直朝侧前方倒去!
电光石火间,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力道恰到好处地扶她坐回了原位。
正是楚蘅樾身侧的那个空位。
云岁穗心头剧震,连忙挣开了他的手,下意识往一侧挪了挪位置,顺势不经意的抬眸。
仅仅是一眼,就让她微愣了片刻。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他那如同刀削的下颌线。
往上是他紧抿的嘴唇。
往下则是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这画面让云岁穗心头一跳,脑中迅速浮现出那个带着颜色的梦。
还有那个在她身上予取予求的男人。
瞬间,云岁穗的脸色便涨的通红。
气的!
想到自己可能是跟楚蘅樾相像的人做那种事,她便气的厉害。
没有任何的犹豫,她立刻就要站起身,臂上却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同时,耳边响起两个字,声音低沉冰冷,不容置疑。
“坐好。”
云岁穗不倏然抬眸,刚好对上他的眼神。
冰冷,威胁,极具压迫。
识时务者为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