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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 十三 和离书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8:14

第13章 第十三章 和离书

笔尖微微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望着那点墨痕,忽而想起三年前她生辰那。

楚天成单膝跪在她面前,眼中映着满天的烟火,亮得灼人。

他说:“岁岁,此生我绝不负你。”

窗外忽而下起了雨看,淅淅沥沥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云岁穗垂下眼,继续写道:

“立书人云氏岁穗,嫁入永安王府三载,谨守妇道,克尽本分。

然命途多舛,缘薄分浅,今情愿立此和离书,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写到此处,她喉间忽有些哽。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一片清明。

“所有嫁妆、私产,依单取回。此后婚嫁自由,互不涉。”

最后落款,她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从匣中取出那方小小的胭脂盒。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之一,里头的胭脂早已涸,只剩盒底一点残红。

她用指尖蘸了那点红,重重按在名字旁。

一个清晰的指印印在了纸上,如血,如泪,彻底斩断了两人的过往。

等墨迹透,云岁穗收起信笺,这才揉着发胀的额头躺在了床上。

临睡着的前一秒,她迷迷糊糊地想。

今她已经够累了,就不要再做梦了!

她现在可没有精力伺候梦中的男人。

而此时,正在梦中的楚蘅樾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刚刚似乎是听到了那女子的声音。

淡淡的,弱弱的,带着几分疲累,几分祈求。

他刚刚进入梦中,就听她一声叹息。

“今不要再做梦了。”

然后,他就被一股大力从梦中给推了出来。

最后一秒,只看见女子静静地躺在床上。

手臂上似乎还绑着纱布。

难道是受伤了?

楚蘅樾想到刚刚的画面,现在更坚信,是那个女子在控制着他。

他站起身来,轻轻唤了一声。

“来人!”

刚要打盹的南风一个机灵便冲了进来。

“怎么了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楚蘅樾只着中衣,面上带着几分冷意。

“让你找的人,可有着落?”

南风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殿下,这实在是有点困难。”

楚蘅樾看了他一眼,“那就去查查,最近上京可有哪个女子手臂受伤!”

南风点头。

“属下这就去调查。”

说着便要转身离开,但又被楚蘅樾给唤了回来。

“回来!”

“永安王府今可有什么动静?”

说起这个,南风可有的说了。

“今永安王府可热闹呢!听说世子为了那个跟王妃顶撞,最后都将王妃给气晕了!

而且,这的身份还大有文章!”

闻言,楚蘅樾不由多看了南风一眼。

南风见关子卖得差不多了,这才继续开口:“原来啊,这竟然是国公府遗落在外的真千金。”

他说着叹了一口气。

“也难怪,这世子非要让她做平妻,想必就是为了跟国公府绑定关系。

有了这层姻亲关系,国公府可以说就是跟永安王府绑定在一起了。”

他说着小心地看了楚蘅樾一眼。

“后,他们怕是要与您为敌。”

闻言,楚蘅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冰凉无温。

“就凭他们?”

“还是差了点。”

南风点了点头。

“也对,不等他们动手,我们就要抓到他们的把柄了。”

楚蘅樾闻言多看了南风一眼。

“威勇侯的事情,可是查到了什么线索?”

南风闻言立刻认真了几分。

“已经有点头绪了,当年北境军粮那条线,最终指向的几处暗桩,背后都有国公府和永安王府的影子。

只是证据......”他摇头,“太净了,像被人精心擦过。”

“虽说属下没有证据,但是可以肯定,当年那事跟他们两家都脱不了系。

现在两家又想绑在一起,还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屁呢!”

南风越说越生气,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只是可惜了威勇侯家的姑娘,多好的人啊,苦等了世子三年,现在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为了其他女子,跟自己的父母据理力争。

这要是我的话,恐怕气都要气死了!”

素来冷漠的楚蘅樾难得地跟着点了点头。

“她那性子看似柔弱,实则烈得很,是不会同意对方做平妻的。”

南风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殿下,这您就不懂了,不管是多么烈的女人,只要接触了爱情,那就会变成一个。

你看云姑娘宁愿忍受嘲笑,也苦守永安王府三年,想必也是一个痴情的人没跑了。

这会儿,那云姑娘估计正躲在被窝里哭呢!”

南风说得正起劲,正对上了楚蘅樾冰冷的眼神,吓得立刻做出了一个闭嘴的手势,跑了!

第二。

永安王府。

云岁穗醒来后,胀痛的额头总算是好了不少。

但手臂上的伤却并没有好多少。

昨烫伤处红肿未消,还起了一片水泡,现在还有些磨破了,渗出一片淡黄色浓液,看起来极为可怖。

喜鹊将药敷上去时,更是刺痛尖锐。

可云岁穗却只是微微地蹙着眉,嘴唇紧紧地抿着,即使是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她都是一声未吭。

喜鹊的手在发抖。

她记得从前在威勇侯府时,小姐手指被绣针扎一下都要红着眼眶,非要人哄着才肯抹药。

如今伤成这样,却安静得像一尊瓷偶。

“小姐......”喜鹊声音哽咽,“疼您就喊出来。”

云岁穗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母亲那边......当真无事了?”

“王妃特地嘱咐,让您好生休息。”

喜鹊给她的上完药,轻轻地用手扇着,低声道:

“但奴婢听说,世子今早又去了浮香苑,待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出来。”

云岁穗眼中没什么波动。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臂,忽然道:

“就这么晾着吧,不用包扎了。

有些伤口越是捂着严实越是容易溃烂,再揭开时,粘着皮肉,更是疼。

还不如一开始就这么晾着,反而会愈合得更快一点。”

这话意有所指,喜鹊瞬间红了眼眶。

“主子......”

云岁穗却忽而又问:“秋葵呢?”

“在外头候着。”喜鹊忙道,“她手上的伤也好些了,一直说要来谢恩。”

“让她进来。”

秋葵进屋时还有些胆怯。

她手上缠着白布,但气色已好了许多,她见到云岁穗便要跪下,但被喜鹊扶住了。

“伤可还疼?”云岁穗问她。

秋葵摇头,眼圈却红了。

“不疼了......谢世子妃赐药,还、还赏了簪子,奴婢......”

“那簪子是我母亲旧物。”

云岁穗声音很轻,“簪子虽然算不上贵重,却是她当年真心喜欢的。她说,女子在世不易,总要给自己留点体面。”

她抬起眼,看向秋葵。

“你护着我的东西,便是护着我的体面,这是你应得的。”

秋葵的眼泪滚下来,重重磕了个头。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楚天成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凉意。

他一眼看见云岁穗臂上有些狰狞的烫伤痕迹,眉头骤然锁紧。

“你手臂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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