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你赔得起吗?
此刻,楚天成正小心地给柳拂君喂着药。
“我已经将那千年的人参给取了回来,等你喝完药,我便让人给你煮上。
我知道你性子良善,又势单力薄,又怎么能做出在百姓中散播消息的事情?
你现在只需要放心养伤,之后的事情都有我处理!”
柳拂君感动地点了点头。
“阿成,你对我真好,只是这人参终究是世子妃的陪嫁,你贸然地拿给我,她不会生气吧!”
楚天成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岁岁素来善良懂事,更何况你急需这人参是为了救命,她又怎么会生气?”
“再说了,当初要不是你救我,恐怕我的命都没有了,我现在保住你的命,助你成功认亲,也是应该的。”
这话,让柳拂君心头一跳,眼圈瞬间便红了。
“世子这是在跟我划清界限吗?
也对,世子跟世子妃情深义重,我的存在定然是让世子为难了。
反正当年的事情我都是拂君自愿的,世子也无需有负担。”
说着,眼泪便已经落了下来。
楚天成见柳拂君哭了,连忙安慰。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要告诉你,后就好好地在这里住着,不要有什么负担。
不管你需要什么东西,只要我能找到,都会给你拿来。”
“啪——”
喜鹊一脚将紧闭的房门踢开。
“世子好大的口气!”
云岁穗缓步走了进来。
“有些东西可不是世子想拿便能拿的!”
“岁岁?”楚天成有些意外,随即将药碗放下,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
“你来得正好,我正要跟你说,拂君她......”
“我的千年人参呢?”
云岁穗不愿跟他多言,直接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得惊人。
楚天成怔了怔,声音也有几分迟疑。
“刚从你那取来,正要煎呢......”
“那是我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陪嫁。”
云岁穗缓缓抬眼,目光如刀,语气里尽是陌生的冷意。
“谁准你动的?”
楚天成微愣,屋内一时寂静。
见状,柳拂君撑着身子坐起身来,泪眼盈盈地开口。
“世子妃莫怪世子,都是拂君不好......”
“自然是你不好。”
云岁穗转向她,厉声反击,但唇角却带着一丝浅笑。
“浮香苑原是我的院子,你住了!
我的夫君你沾了!
如今连我母亲留的遗物,你也要用。
柳姑娘,你的‘不好’,倒很是周全。”
柳拂君脸色一白,泪落得更急:“我、我没有......”
“岁岁!”
楚天成蹙眉,“何必说得这般难听?拂君当年救过我,如今她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管?不过一支人参,后我赔你十支便是。”
“赔?”云岁穗轻笑出声,“楚天成,你赔得起吗?”
她走到桌前,将喜鹊刚刚“抢”回来的千年人参放下。
参须完整,色泽温润,在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
但只有一半。
这是母亲当年亲手交到她手中的,说若遇危急关头,或可续命。
“你可知这支参的来历?”
她指尖轻抚过参体,抬眸看着楚天成。
“十年前北境大疫,我父亲率军驰援,不幸染疫,生命垂危。
是我母亲散尽嫁妆,千里求来此参,仅用了一半便保住父亲一命。
在我出嫁前,母亲把它交给了我,说‘岁岁,往后母亲护不了你了,这支参,或许能在紧要关头,替你换一条路’。”
她抬眼看向楚天成:“现在,你要用它来给这位柳姑娘‘吊命’?”
楚天成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柳拂君见状却忽而剧烈咳嗽起来,捂着口,气息微弱。
“世子......不必为难......拂君命贱,不值得......”
“既然知道自己不值得,”云岁穗截过话头,将锦盒盖上,“那就物归原主吧!”
她将盒子递给身后的喜鹊,转身便要走。
“云岁穗!”
楚天成终于回神,一把扣住她手腕,扯得她衣衫包着的烫伤处都疼了几分。
“你何时变得这般冷硬无情?
拂君她吐了血,伤势不轻,大夫说需百年以上人参固本,你难道真要见死不救?”
云岁穗垂眸看向他的手,那只手曾为她描过眉,许过诺,如今却为了另一个女子,死死攥着她。
“她吐的是真血还是假血,你验过吗?”她轻声问。
楚天成愣住。
“她伤在肩背,为何会吐血?”
云岁穗继续道,“你若不信,现在就叫大夫来,当着我的面再诊一次。
若真是内伤咯血,这人参我拱手相送,绝不纠缠。”
闻言,柳拂君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慌乱了一瞬,连忙抓着楚天成的手。
“阿成,你就将人参还给世子妃吧!
我的这身体都是老毛病,这么好的人参,给我吃,当真是浪费了。
就给我普通的人参,也是一样的。”
柳拂君说得恳切,但楚天成还是看到了她闪躲的眼神,手上力道不觉松了几分。
云岁穗抽回手腕,腕上已是一圈红痕。
她不再看他们,只对喜鹊道:
“传我的话。从今起,我院中私库加两道锁,钥匙我亲自掌管。
未经我允许擅动者,不论是谁,一律按家规处置。”
“是!”
说罢,她迈步出门。
秋风卷起她素色的裙角,背影挺直如竹,没有半分犹疑。
喜鹊快步跟上,低声道:“世子妃,秋葵的手......”
“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云岁穗声音冷静。
“另外,把我妆匣底层那支翡翠簪子给她,算是我补她的委屈。”
云岁穗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层叠的屋檐。
夕阳正沉,将天际染成一片血色。
看来,她的动作要快些了!
而此时的浮香苑里。
柳拂君的哭声渐渐低了,化作断续的抽噎。
她透过泪眼望向楚天成,却见他仍立在门边,望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阿成......”她怯怯唤他。
楚天成蓦地回神,声音有些涩。
“你好生歇着,我......我去看看母亲。”
“可是......”
“人参的事,我会另想办法。”
楚天成说着便大步离开了,背影带着几分仓皇和无措。
见状,柳拂君攥紧了锦被,指甲陷进丝絮里。
方才楚天成慌乱的眼神,刺得她心头发慌。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楚天成现在喜欢的人是她,又怎么会因为她的一句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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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云岁穗独自坐在窗前,摊开了一卷空白信笺。
烛火摇曳,她提笔蘸墨,写下第一行字。
“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