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利益至上
“瑶......瑶姐......”
被扇了巴掌的“龟哥”，再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就捂着脸低下了脑袋。
余瑶则依旧冰冷地吐出了一个“滚！”字儿。
这龟哥也就埋着他的脑袋，飞快地退回了街边的面包车上。
只是他在启动面包车时，还是背着余瑶，咬牙切齿地瞪了我和阿俊一眼。
回过头。
余瑶便没了上一秒的眉眼如刀，就笑着挽住了兰婆胳膊：“兰姨，是我疏于管教了，您惊着了吧？请你吃点心吧？”
兰婆显然的确和余瑶很熟，就在余瑶的搀扶下，与其说说笑笑地进了达叔这茶餐厅。
我自也带着阿俊跟了进去。
随着余瑶的到来，餐厅里原本失神的达叔也换了笑脸，从前台拿出了一个信封，去到了余瑶和兰婆坐下的餐位，用双手客客气气地将那信封交给了余瑶。
余瑶同样客气的唤了声“达叔”，也点头接下了信封，似乎信封里装着的，就是那所谓的“规费”。
余瑶也让达叔给她和兰婆上了些点心，就这样与兰婆唠起了家常。
直到似乎是兰婆提起了我们，余瑶又转头瞧了我们一眼。
再回头看向兰婆，她又不停点头地说起了“放心”之类的话语。
但也只是一会儿，余瑶应该还有事儿，和兰婆寒暄完后，便起了身要离开。
也因为我和阿俊就在门边，余瑶经过时，侧着身就看向了我们。
她一身红衣，V形领口毫不遮掩的傲挺，再加上侧身的缘故，整个就一完美的S......
或许是因为背对着兰婆和达叔，余瑶看向我们后，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陈家洛，唐文俊？
身上......背着事儿的吧？”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也就直视着她，没有回答。
可她却似乎已经从我的反应中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她微微点头，完全没大惊小怪。
“我们元朗新街，庙小，容不下大佛。
想出头，湾仔，九龙，铜锣湾，随便你们闯。
但如果只是想安身，那就规矩一点。
身份证的事，我会帮你们办妥。
兰姨很久没让我帮忙了，可别让她失望......”
余瑶说完，我心里又是意外又是惊喜。
我有通过刚才发生的一切意识到，余瑶在这元朗新街的地位肯定不低。
我也有意识到，兰婆和她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但我着实没想到，她居然能因为兰婆，帮我们办理港城的身份证！
要知道对于走鬼到港城的人，身份证代表着什么，那是不言而喻！
我道了声谢。
余瑶再点头，那漆黑的眸子飞快地扫了我周身一眼。
“身手不错......”
她不咸不淡地留下了这四个字，也就这样踏着她的高跟鞋离开了。
我目送着她那火红的跑车驶向街尾，虽确实心动，但也迅速稳住了心神。
我和阿俊的当务之急，自然还是先在这元朗新街安身。
可当我拉着阿俊回头，对上的，却是达叔那完全沉了的脸......
“不用说了！”达叔沉着脸朝着我和阿俊一挥手，“你们两条友还是另找炉灶吧，我这茶餐厅，可容不下你们啊。”
我一愣，阿俊也陪着笑地询问达叔是什么意思？
达叔抱着手哼了一声。
“刚才我可都看见了，你们一来就得罪了那色魔龟，往后嘛，肯定会有一大堆麻烦，我可不想因为你们，连累了我这茶餐厅。”
“刚才那龟哥？那瑶姐不都处理了吗？”阿俊又问。
达叔又翻了翻白眼：“小子，你们才过来港城，懂什么啊？
平时嘛，小瑶遇到我们这些街坊邻里，打个招呼，唠唠家常，那是人之常情。
但别忘了小瑶的身份，她可是宏乐公司在我们新街的角头。
那色魔龟是她手下，是在帮她做事。
她的位置也已经到那儿了，那她第一个要保证的，肯定是她堂口的利益。
如果我们这些街坊，真把她的客套当成了一回事儿，那就是不知好歹。
再说了，小子，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老话？
阎王易见，小鬼难缠啊~
我可不想因为你们，被色魔龟那个“小鬼”，时刻惦记着我这茶餐厅。
听明白了吧？走吧走吧......”达叔说完，不停摆手。
我也联想到了他刚才虽唤着余瑶“小瑶”，却也还是将那“规费”，客客气气地交给了余瑶。
而余瑶虽唤着他“达叔”，却也没推辞地就接了过去......
确实，这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世界，不管是在我们深湾，还是这港城......
“我吹！”这时，兰婆又来到了我们身旁，“阿达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明明答应了小洛小俊的，现在又出尔反尔？”
“哎呀~兰姨，你当然能这么说啦~你跟小瑶什么交情？我跟小瑶什么交情？这能一样吗？”达叔一脸无奈。
“切！阿达，你不就是怕那色魔龟报复小洛小俊，怕他们连累你吗？
这样，我去给小瑶说，保管没问题！”
“兰姨，哪有那么简单啊？你也听到了我说的话。
阎王易见，小鬼难缠。
就算你去给小瑶说了，那色魔龟也有千百种办法来我们餐厅挑事，到时候......”
“阿爸啊！”
忽然，还不等达叔对兰婆说完，另一个清秀的身影又几步蹦了过来，一下挽住了达叔胳膊。
竟是刚才那色魔龟想让达叔从这茶餐厅叫出去，陪他吃宵夜的“阿妹”。
阿妹穿着一件白色T恤，外面套着印有“梁记”大字的围腰工装，整个人眉眼清秀，亭亭玉立，特别是那一双像极了小娟的水灵眼睛，怪不得那色魔龟会这么惦记。
“阿爸啊！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居然出尔反尔？”阿妹就挽着达叔的胳膊，微微蹙着眉儿。
达叔懵着眼。
我和阿俊也有些懵。
这阿妹显然是在替我和阿俊说话......
可她和我们，素不相识啊......
反正这阿妹就挽着达叔的胳膊不断晃着，说在她心里，达叔一直是个说到做到，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云云......
但达叔还是没有松口，就侧过脸，避着阿妹的视线。
直到阿妹又“哼！”了一声，一下甩开了达叔的胳膊！
“我......我要烧黄纸告诉阿妈！告诉阿妈你胆子变小了！变成了不讲信用！畏手畏脚的大乌龟！
我......我还要离家出走！我......我还要去跟色魔龟约会！我......我还要......”
“行了行了行了！”
阿妹显然是达叔的心头肉，这么一闹腾，达叔是一个劲儿点头的就答应了阿妹，答应了让我和阿俊留在他这茶餐厅里工作。
而我看着宠溺阿妹的达叔，总觉得他的神情还是有些勉强，也总觉得我们或许真会给他带来麻烦......
可兰婆也拍了拍我肩膀，让我放心，说她等会儿就去跟余瑶打招呼，让色魔龟不敢再来达叔这茶餐厅闹事儿。
这让我又不由疑惑了。
怎么达叔和兰婆，在对待余瑶这件事上，完全的截然不同？
达叔是觉得不能对余瑶这个“大嫂角头”不知好歹，而兰婆却开口闭口就要去找余瑶帮忙......
其实吧，那是因为在余瑶踏入江湖，成为“元朗四妹”之前，少时，曾因家里变故流落元朗街头。
那时，虽然街坊们都有接济，但也是兰婆将余瑶带回了家，当做自己的亲女儿对待。
所以刚才余瑶在看到色魔龟要欺负兰婆后会一脚刹停，狠狠给了他那个巴掌。
听兰婆这么说了，我也没再多想，也拉着阿俊，再一次感谢了兰婆。
我也认真地告诉兰婆，她对我们的恩情，我们两兄弟无以回报，那么以后，只要她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而我们也能帮得上的，我们两兄弟绝无二话。
兰婆一个劲儿地笑着，说这些都是小事儿，让我们不要太放在心上。
阿妹也抱来了达叔这茶餐厅统一的围腰工装，让我和阿俊套上后开工。
只是，再次有些奇怪的，阿妹在问了我们的名字，热情的帮我系好了围腰的边绳后，又一边将她脸儿上的发丝缕到耳后，一边对我说了一句，让我懵了的话。
“洛......洛哥，你刚才......”阿妹就低着脑袋，指了指茶餐厅外，我刚才和那色魔龟动手的位置，“好......好劲哦！”
“哈？”我当然懵了。
所以，这阿妹会替我和阿俊说话，是因为刚才她也有透过这餐厅玻璃，看到我在外面跟那色魔龟动手？
不是......为什么啊？
她......看兴奋了？
不等我细问，阿妹便在说完后一转身，抱着她的点单本就继续去招待客人了。
“洛哥......”
这时，自己系好了围腰的阿俊抬了抬他的方框眼镜，显然有听到阿妹对我说的话。
“洛哥......不是......你说面包会有的，爱情也还会有的，我都信。
但你这爱情......好像来的太快了吧你这爱情啊？”
我：“......”
我白了阿俊一眼，让他不要瞎说，阿妹八成只是喜欢拳脚功夫而已。
“阿俊，醒目点，听好达叔的安排。”
“明白的洛哥。”
就这样，虽过程算不上一帆风顺，但我和阿俊也算成功加入了达叔的“梁记”，也算在来到这港城的头一晚，便幸运的有了工作。
再加上余瑶因为兰婆，亲口承诺会帮我们弄到港城的身份证，我自上了港城河岸后，便一直悬在口的、担心随时会被遣返的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只是，或许也就是因为这一连串的好事接连地发生，我还真没想到，达叔的担忧，还真不是多余的......
就算兰婆在当晚就联系了余瑶，让那色魔龟不要再来达叔这茶餐厅找我和阿俊麻烦，可就像达叔说的，这阎王是易见，小鬼，却也真是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