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20章 第20章:当规则成为阻碍,那就打破规则
“老狐狸?”高建军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他妈哪里是狐狸,这分明是头披着羊皮的狼!”
捧?挫折教育?
人家本没接招,反手就把他们挖的坑给填平了,还顺势在上面给自己立了座功德碑!
王建国脸色发白,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修水泥渠是小事,关键是他要勘测水源,这万一让他摸到水库那边......”
“老高,要是真实情况被他捅上去,我们都得完蛋!”
高建军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所以,这个,绝对不能让他报上去!”
“老王,这件事,还得你来办。”
“我?”王建国一愣。
“对,就是你。”高建军吐出一口浓烟,“你是乡长,主管政府工作和审批。”
“他要报,第一关就得过你这儿。给我把他顶回去!理由你自己想,没钱、不现实、程序不对......总之,一句话,乡里不同意!”
“他要是闹呢?这小子可不是个善茬。”
“闹?”高建军冷笑,“在乡政府这块地盘上,他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
“你用程序和规矩死死地压他,我倒要看看,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
吉普车颠簸着返回乡政府,车里的气氛和来时截然不同。
副驾驶上的王强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又都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憨厚地笑了笑。
回到乡政府大院,王强特意跳下车,抢着帮陆青云拉开车门。
“陆乡长,今天这事......多亏了您。我老王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场面活儿!佩服,是真佩服!”
陆青云笑了笑:“王警官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今天也辛苦你们了。”
看着吉普车开走,方文海才掐灭了烟头:“你小子......跟他们不一样。”
陆青云知道,他说的是高建军和王建国那类人。
“方老师,租水泵只是权宜之计,想要真正解决问题,还得靠那份报告。”
陆青云看着方文海,真诚地说道,“这份报告,我一个人可写不来。里面涉及到的水文数据、工程测算,整个青峰乡,除了您,没人能搞定。”
“所以......我想请您出山,帮帮我。”
方文海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尘封了二十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个混吃等死、脾气古怪的糟老头子。
可是,戴着党徽,领着国家的工资,谁又不想堂堂正正地为人民出一份力呢?
只是这该死的世道,把他的理想和棱角都磨平了。
如今,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真的可以信他一次?
“好。”
由于还没有办公室,接下来的两天,陆青云只能暂时借用方文海的老旧办公室。
方文海不愧是当年县水利局的技术尖子,虽然二十年没碰业务,但基本功扎实得可怕。
引水渠的长度、坡降比、沿途土质、渗水率......
这些在别人看来是天书的数据,他仅凭着一张老旧的地图和记忆,就能估算得八九不离十。
在他的全力帮助下,陆青云仅用一天两夜,就完成了一份厚达三十多页的《关于青峰乡上、下河村跨村联建节水灌溉示范工程的可行性报告》。
周三上午,陆青云拿着这份报告,敲响了乡长王建国的办公室门。
“进来。”
王建国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
见陆青云进来,他放下报纸,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哦,是青云同志啊,有什么事吗?”
陆青云也不在意,径直走上前,将报告双手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王乡长,这是我据上、下河村的实际情况,做的一份报告。希望能尽快通过乡里,上报到县里争取支持。”
王建国拿起报告,随意翻了两页,脸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哎呀,青云同志不愧是县府办的笔杆子,就是不一样。”
“刚来没两天,就搞出这么厚的报告,工作热情值得肯定嘛!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自愧不如喽。”
随后,他话锋一转,把报告往桌上一放,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不过呢,青云同志,你是在县府办写材料出身,有理论水平,这很好。但我们基层工作,跟纸上谈兵是两码事。”
“节水灌溉示范工程,名字听着是好听。可你算过这笔账没有?勘测、设计、材料、人工,这么长的渠,没有大几十万下不来吧?”
“乡里一年的机动财政才有多少?都给你修渠了,全乡中小学老师的工资谁发?敬老院的老人谁养?年轻人,想问题不能这么理想化!”
陆青云平静地解释:“王乡长,报告里有详细的预算,也列出了可以申请的几项省市级的农业专项补贴。只要我们理由充分,跑下来不是没可能。”
“跑下来?说得轻巧。”
王建国嗤笑一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青云同志,你是从县里下来的,应该比我更了解县里的情况。”
“这两年县里财政虽然不紧张,但我们十几个乡镇,哪个不是哭着喊着要钱?比咱们困难的乡镇多的是,凭什么这笔钱就一定能给你?”
“你以为在纸上写几个字,画几张图,钱就能从天上掉下来?这是典型的想当然!是不成熟!”
王建国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言语中都在以“讲道理”“教你做事”的方式,全盘否定陆青云的努力。
这比破口大骂更伤人,也更让人无力反驳。
陆青云看着他那张写满“为你着想”的虚伪面孔,心里反而一片清明。
王建国越是这样百般阻挠,越是证明这个水库有问题!
他们心虚了!
“所以,王乡长的意思是,这份报告,乡里研究都不会研究,就直接否定了?”
陆青云直视着他的眼睛,平静地问道。
王建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报告,语气变得冷淡而强硬:“不是否定,是暂缓。”
“你初来乍到,对乡里的全面工作还不了解,考虑问题难免片面。”
“这份报告就先放我这儿吧,等时机成熟了,乡里会统一研究的。”
说完,他拿起报纸,重新架起二郎腿,一副“送客”的姿态。
陆青云看着他那副官僚做派,非但没生气,反而弯下腰,伸手就准备拿回那份报告。
王建国眉头一皱,用手按住报告:“你什么?我说了,报告放我这儿。”
陆青云抬起头,迎着王建国的目光,忽然笑了:
“王乡长,既然乡里觉得时机不成熟,那这份报告,还是我自己留着完善吧。免得占用您宝贵的时间,让您为难。”
说完,他不等王建国反应,手指用力,脆利落地将报告从王建国的手下抽了出来,转身便走出了办公室。
王建国只觉得手下一空,整个人都懵了!
陆青云拿着报告,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王建国看着自己还保持着按压姿势的空荡荡的手,血色瞬间涌上了头顶:
“反了!反了天了!”
办公室门外,方文海正焦急地等在走廊的尽头,看到陆青云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他......他是不是不同意?”
陆青云扬了扬手里的报告:“用一堆官话套话给堵回来了,报告差点被他‘暂缓’了。”
方文海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这帮!他们就是不想让青峰乡好!”
陆青云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方老师,别急。”
“他要是不把路堵死,我还没理由绕开他们呢。”
方文海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乡里不给报,程序上我们已经走完了。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
“他不开门,我们就自己砸开一扇窗!这份报告,我们直接报到市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