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破锅配烂盖，你们真是绝配
“对对对！祝陆乡长一路走好！”
“陆乡长，这杯酒你可一定要喝啊，这可是方主任的一片心意！”
“咱们龙田县就属青峰乡风景最好，陆乡长这是去享福了，我们都羡慕着呢！”
桌上的人纷纷举杯，一个个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嘴里说着恭维的话，眼神里却全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一路走好”这四个字，在酒桌上通常是给死人用的。
方耀明这哪是敬酒，分明是在咒陆青云去死。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和恶意。
陆青云坐在那，屁股连挪都没挪一下。
他看着方耀明手里晃荡的白酒，伸手拿起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方主任这酒太贵，我这要去穷乡僻壤的人，可不能把嘴养刁了。”
陆青云举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叶沫子，“再说，方主任马上就要高升，仕途一片光明，这‘一路走好’的祝福，应该是送给你自己才对。你总不能......走得比我还差吧？”
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正在喝酒的科员没忍住，“噗”的一声，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引得旁边人一阵手忙脚乱。
“陆青云，你什么意思？”方耀明的脸皮猛地抽搐了一下，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给你脸了是吧？我好心给你践行，你阴阳怪气给谁看？”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立马站了起来，指着陆青云骂道：“姓陆的，方少敬你酒是看得起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这人叫赵刚，是方耀明的发小，包工头一个，平时就靠着方家的关系在县里揽些小工程，是方耀明最忠实的狗腿子。
陆青云冷冷地扫了赵刚一眼：“这里是机关同事聚餐，讨论的是工作。你一个游手好闲的社会人员，有什么资格在这狂吠？”
“刚才方主任不是说了吗，这是给我践行。我喝茶还是喝酒，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还是说，方主任的饭局，已经沦落到要让一条狗来替主人嘴了？”
“你！你他妈找死！”赵刚没想到陆青云这么硬，抄起酒瓶子就要冲过来。
“刚子！坐下！”方耀明黑着脸喝止住了赵刚。
他很清楚，在富贵酒楼这种地方打架，传出去太难听，尤其是在他即将提拔副主任的关键时刻，任何一点负面新闻都可能是致命的。
“行啊，青云。”方耀明陆青云，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事业不顺，感情受挫，发泄一下很正常。”“不过，做人做事，不能光凭一时的意气。有时候，路走窄了，可就不好回头了。来，大家动筷子吧。”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韩若雪穿着那件惹眼的红色大衣走了进来，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瞬间扩散开。
“耀明哥，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韩若雪径直走向方耀明身边的那个空位，娇笑着坐下，身子有意无意地往方耀明身上靠。
整个包厢的人都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幸灾乐祸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陆青云身上。
这下有好戏看了！
前女友当着所有人的面，投怀送抱给自己的死对头，是个男人都忍不了这顶绿得发亮的帽子。
方耀明顿感扳回一城，一只手得意地搭在韩若雪的椅子背上，转头看向韩若雪：“若雪啊，你和青云好歹好过一场，要不......你再给他个机会？”
“我今天摆席本来是想给他饯行的，但他心情不是很好，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八成是想挽回你呢。”
“耀明哥，你胡说什么呢。”
韩若雪娇嗔地推了方耀明一下，随后转过头看向陆青云：“陆青云，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给你留面子了。”
“以前我是瞎了眼，觉得你老实巴交、有点才华，将来能有出息。”
“可这几年我看透了，你就是个榆木疙瘩！在机关混了这么久还是个穷股长，现在更是被发配到乡下去。跟着你，我以后喝西北风吗？”
“你看看耀明哥，年轻有为，家里又有背景，这才是我韩若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你以后别再纠缠我了，我不想让耀明哥误会！”
说完，她还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挽住了方耀明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包厢里响起一阵起哄声。
“嫂子说得对！良禽择木而栖嘛！”
“方少和嫂子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陆青云，听见没？人家若雪这是大彻大悟了，你也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方耀明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更享受着把陆青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的。
他假装大度地摆摆手：“哎，若雪，话也不能这么说。青云毕竟也是个男人，你这么直白，让他脸往哪搁？”
他又看向陆青云，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青云啊，既然若雪都表态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没错，我和若雪确实在一起了。不过你放心，咱们是兄弟，我肯定会替你好好照顾她的。”
“哈哈哈！”
赵刚那帮人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起哄。
林文文坐在旁边，气得浑身发抖。
这哪里是吃饭，这分明就是公开处刑！
“陆哥，我们走！这饭不吃了！”林文文猛地站起来，拉住陆青云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陆青云却纹丝不动。
他慢慢地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穿过那层层叠叠的烟雾，落在了那一对贴在一起的男女身上。
他的眼神太静了，静得让原本喧闹的包厢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来。
“说完了？”陆青云淡淡地开口。
方耀明皱了皱眉：“怎么，你还不死心？”
陆青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露出一抹极度讽刺的笑意：“方耀明，你不用在这演戏，也用不着觉得抢了韩若雪，就能羞辱到我。”
“我也反思过，自己以前眼光是挺差的，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爱慕虚荣的货色。”
韩若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猛地站起来尖叫：“陆青云，你骂谁呢？！你把话说清楚！”
陆青云本没理她，目光直视方耀明，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过现在我想通了。我这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从小家教好，有一个优点——”
“那就是，我从来破鞋。”
“既然方主任有这种与众不同的特殊癖好，喜欢捡别人不要的破鞋当成宝贝供着，那我就大方点，送你了。”
“祝你们这对......嗯，怎么说来着......”“哦，对，破锅配烂盖，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