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打死了谁活？
赵志钧感觉到挑衅，把菜刀举得更高！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光天化就敢人？”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传来，兰秀秀莫名松了口气。
赵志钧扭头一看，戚呈宗阴着脸站在一旁。
“戚......戚呈宗？”赵志钧的怒气还在，但举着刀的手不自觉地矮了三分。
戚呈宗比赵志钧高半个脑袋，身材更加魁梧，无形的威压让赵志钧怎么都不敢动。
赵志钧面子上挂不住，移开目光，硬着头皮开口。
“姓戚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的家务事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周遭辣的视线还聚焦在赵志钧身上，他只觉得如芒在背。
戚呈宗捏着赵志钧的手腕，暗暗的加重力气。
“家里闹闹的确是你的家务事，可要是闹出人命，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赵志钧吃痛的倒吸气，“疼！疼！”
被这么多人看着，戚呈宗还是松手了，赵志钧甩了甩手，又不甘心，梗着脖子回怼。
“你少拿大帽子压人！我告诉你，别多管闲事，一个臭老九，下放到这来的，真把自己当葱了？小心老子让你在村里待不下去！”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几个看热闹的人脸色都变了。
戚呈宗身子绷得更紧了。
他看向赵志钧，眼里多了丝戏谑。
“让我待不下去？”戚呈宗轻声重复了一遍，“赵志钧，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轻声的提醒顿时让赵志钧回过神来，戚呈宗可是连大队长都要给面子的存在。
赵志钧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嚣张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他几次张开嘴却说出话，最后嘟嘟囔囔了一句：“......那、那也是我家的事。”
“你家的事？”戚呈宗的目光越过赵志钧，落在蜷缩在地上的兰秀秀和小丫身上。
兰秀秀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的血已经了，她还在查看小丫的伤口，小丫的膝盖伤了大片，疼得她直发抖，却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戚呈宗暗自握紧拳头，又想起兰秀秀那句，我结婚了。
“对，是你家的事。可你拿着刀砍你媳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不会有人谁去公社报信？”
赵志钧的脸白了，却不信邪，小声反驳：“谁敢去报信？看我不打......”
话落到戚呈宗耳朵里，他往前走了一步，“你觉得我戚呈宗不会去？”
“你！”赵志钧哆嗦了下，“你凭啥管？她是我媳妇！我花钱娶回来的！我想咋招就咋招！打死也是我的！”
戚呈宗沉默了，赵志钧以为他没法反驳了，正得意着，可下一句话就让赵志钧彻底变了脸色。
“那咱们就去革委会，让主任评评这个理，花钱买回来的媳妇，打死了算不算人。走，现在就走。”
他一把攥住赵志钧的手腕，作势就要往外拽。
赵志钧慌了，他使劲往后挣，“你放开我！我不去！”
“不去？”戚呈宗松开手，弯腰把刀捡了起来，轻声了一声。
“赵志钧，你要是想私了也行，反正我成分不好，身上已经背着一层皮了。再多背一条人命，我也不怕。”
戚呈宗轻飘飘的说着，兰秀秀的视线总算移到这个男人身上。
即便戚呈宗说的话比赵志钧更恐怖，可她却不怕。
但赵志钧怕，他的腿都在抖，他觉得戚呈宗真能做出这样的事。
“戚、戚大哥......”赵志钧彻底怂了，“我......我、我就是吓唬吓唬她，哪能真砍呢。”
一直不吭声的陈继芳见势不对，赶紧出来，眼里明明有害怕和嫌弃，可面上还是堆笑。
“哎呀，我们家志均就是嘴笨，你真让他动刀，他也不敢啊！而且哪家两口子不吵架的？”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推赵志钧，“你个死脑筋！还不快把秀秀扶起来，肯定吓到孩子了！”
赵志钧趁机开溜，不满的扶起兰秀秀和小丫。
母女娘依旧害怕的缩在角落，戚呈宗看见后，眉头不由一紧。
他停顿了片刻，转身面对看热闹的村民，其余人想躲，却听得戚呈宗缓缓开口。
“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嫂子，我戚呈宗成分不好，我知道村里不少人避着我，村里的事，我本不该管，也管不着。但有些事，我看不惯。”
“欺软怕硬的事，我看不惯。拿刀砍自己女人的事，我看不惯。几岁的孩子跪在地上哭，没有一个人上前的事，我更看不惯。”
“我看不惯的事，那我就要管一管了，反正我不怕。”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躲闪的面孔，最后落在陈继芳脸上。
“赵家婶子，做人得讲良心，有些事别做得太绝。”
明明什么都没说，陈继芳却觉得戚呈宗什么都知道，她脸上的笑僵住了，嘴角抽了抽，到底没敢接话。
戚呈宗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兰秀秀，目光交错时，后者连忙避开。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院子重新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陈继芳对着院门口的方向，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呸！什么玩意儿！下放到这儿来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兰秀秀不想多停留，她心疼的看着小丫的伤口，正准备带着小丫去包扎，但陈继芳突然注意到她们。
“狐狸精！不要脸的东西！把这种人招惹来了！真想让我们赵家倒霉啊！”
“别吵了！”赵志钧喊了一声，“非要那个黑五类回头才满意？”
“你喊什么喊！”
陈继芳一巴掌拍在赵志钧胳膊上，“你也太冲动了点！我们花了那么多钱把她买回来，打死了谁活？青青的药钱谁出？地里那些活谁？你脑子能不能放清醒点！”
赵志钧闷声哼了一声，“我又不是不能活。”
“那你明天就去，我看你能不能下来！”陈继芳最了解她儿子了，那么毒的太阳，他能老实活才怪！
赵志钧当然也清楚，他瘪嘴起身，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土疙瘩，转身进了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