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9:09

翌,眉尺河畔。

金曦破开苇荡,碎作粼粼波光点染河面。几只水鸟惊掠,荡开圈圈涟漪。

青石之上,黄皂盘膝闭目,周身灵气氤氲,如薄雾萦绕。

这是他魂穿此界的第二。

一夜吐纳,终是彻底掌控了这具躯壳。凝气一层的修为虽微末如尘,却也勉强可引气行脉。

识海中,一道金光浮现:

【修为稳固,突破之机已至。】

【消耗‘凝气丹×1’突破?】

【成率:七成八】

【获益:晋阶凝气二层,灵气运转之效增一成五】

黄皂未动。凝气丹仅此一枚,财源未定,岂能轻掷?

“黄老爷……”

怯声自身后传来。黄皂睁眼,见赵小六立于丈外,布衣齐整,发髻不乱,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倒似个伶俐伙计。

“何事?”

“周爷遣小的来请,说是…觅得一处合用的铺面。”

“哦?”黄皂拂衣起身,“前头带路。”

——

黎泾村傍河而建,不过百户。东头灵田是赵家基,西头则是散修杂居之地,茅檐低小,气息驳杂。

黄皂随赵小六穿行土路,沿途村民目光各异,窃语如蚊蝇嗡鸣:

“那便是黄皂?妖兽口下竟未死透……”

“什么黄皂,分明是黄大傻!开罪了李府,岂有好?”

“噤声!莫让他听见……”

黄皂置若罔闻。凡俗闲言,何足挂齿?真正引他警觉的,是那几道蛰伏暗处的窥探。

【天眼识人】无声运转:

【周遭:廿三人】

【威胁:无】

【可募者:一】

目光循指引落向村道尽头——一个瘦小身影。少年约莫十五六,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却浆洗洁净。最异者是其双目,浑浊中隐透一丝远超年岁的磐石之坚。

【目标:王小六】

【身份:黎泾村散修,无浮萍】

【修为:凝气一层(初境)】

【骨:灵驳杂,判为‘无道途’】

【心性:坚韧(隐)】

【忠诚:八九之数(易信善者)】

【天赋:过目不忘(未醒)】

【评:璞玉可琢。若醒天赋,堪为臂助。】

八九之数?竟比周铁山还高!

“赵小六。”

“小的在!”

“那是何人?”

赵小六瞥去,面色古怪:“您问王小六?那是个晦气缠身的扫把星……”

“细说。”

“爹娘早丧,吃百家饭长大。都说他命硬克亲,坟头草丈高才被人发觉。若非邻家王婶心慈,早饿毙了。”赵小六压低嗓门,“后来侥幸引气入体,可惜骨太劣,连最末等的‘丁符’都拿不到,只能在村里做些零活糊口。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黄皂心念微动。

骨鄙陋,人脉断绝,孤雏飘零——此乃修真界最底层的蝼蚁。

与他眼下处境,何其相似。

“引我见他。”

“啊?”赵小六愕然,“黄老爷,他可是……”

“带路。”黄皂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是……”

王小六僵立原地,看着那布衣青年步步走近。

他识得此人。黄皂,黎泾村有名的“废修”,三前被李府扫地出门,又遭妖兽噬咬,竟大难不死。村人说他命硬,王小六却知,在这弱肉强食之世,无无基者,活得再久亦是苟延。

“你便是王小六?”黄皂驻足,目光如炬。

王小六喉头一紧,退后半步:“…寻我作甚?”

“闻你孑然一身?无亲无故,于村中艰难求活?”黄皂单刀直入。

王小六面色霎白,旧疤被揭,痛楚锥心。

“你……”

“莫急,非是折辱。”黄皂唇角微扬,“只问一句:可愿改命?”

改命?王小六怔住。他夜渴盼,然凭何?

“予你一个机缘。”黄皂直视他眼底,“随我做事,月奉灵石五枚,食宿皆管。若得力,另有犒赏。”

五枚灵石?食宿周全?

王小六如闻天方。散修命贱如草,能得零工已是侥幸,何来“月奉”?

可黄皂神色肃然,不似作伪。

“…当真?”声线微颤。

“天道为证。”黄皂掌心一翻,一道金纹符箓凭空浮现,古朴道韵流转,威压隐现。

天道契约!

王小六瞳仁骤缩!此等神物,只在传说!

“愿!我愿!”他双膝一软,砰然跪地,喉中哽咽,“愿随黄老爷!肝脑涂地,绝无二心!”

黄皂颔首。又得一卒。

周铁山、赵小六、王小六,草台班子初具雏形。纵是微末,亦是星火。

“起。”黄皂虚扶,“往后无需跪礼。”

“是!”

“可知村西有间废弃铺面?”

王小六眼中迸亮:“知!原是贩灵种的铺子,掌柜破败遁逃,铺面被村正李德水老爷收了抵债……”

“李德水?”黄皂眉峰微挑,“你想租?”

“确有此意。如何寻他?”

“这……”

王小六话音未落,一道尖滑嗓音斜刺里来:

“哟!这不是黄大修士么?大难不死,福缘深厚啊!”

黄皂侧目。只见一矮胖中年踱来,锦袍玉带,身后两仆捧礼盒,正是昨被惊退的李府管事——李福。

【天眼识人】瞬启:

【目标:李福】

【修为:凝气三层】

【心绪:面恭而内忌】

【析:昨受惊,今携礼至,必藏祸心。慎之。】

黄皂眸底寒光一闪。昨鼠窜,今登门?事出反常。

“李管事。”黄皂神色淡漠,“昨之事,记忆犹新否?”

李福足下一滞,尴尬之色掠过,旋即堆满假笑:“黄道友说笑!昨纯属误会,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哦?”黄皂似笑非笑,“那妖兽袭,亦是误会?”

李福额角沁汗,暗骂此子难缠,咬牙接过礼盒:“确是李某疏忽!区区薄礼,聊表歉意,万望道友海涵,前事…一笔勾销!”盒启,三枚丹丸圆润,药香袅袅。

“聚灵丹三枚,于凝气境大有裨益。”李福笑容殷切。

黄皂静观。聚灵丹,凝气期珍品,一枚值十灵石。三十灵石的重礼,若非真心和解,便是…

试探!

【丹析:二枚无碍,一枚暗藏‘蚀骨散’,久服则经脉滞涩,道基崩毁。】

【评:其心歹毒。可…将计就计。】

黄皂心头冷笑。好个笑面毒蝎!若非金手指,恐已着道。

“李管事厚礼,愧不敢受。”黄皂未接。

李福面色一僵:“道友这是…”

“实不相瞒,”黄皂话锋陡转,“黄某已立天道契约,非经周道友核验,外物…一概不取。”

天道契约?周道友?李福疑云丛生。

“黄道友,此言何意?”

“李管事若存疑,不妨亲询。”黄皂扬声道,“周道友,请。”

声落,村道拐角处,一道魁梧身影转出,龙行虎步,面带讥诮。

“李福,别来无恙?”

李福如遭雷殛,面无人色!

周铁山!这被赵家追索多年、早该尸骨无存的煞星,竟与黄皂沆瀣一气?!

“你…你怎…”

“怎还活着?”周铁山狞笑近,“托尔等洪福,老子活得…甚好!”

李福冷汗涔涔。周铁山知悉赵家太多阴私!此二人联手…

“李管事。”黄皂冷语截断其思绪,“礼,心领。然有三事,需当面厘清。”

“何…何事?”

“其一,妖兽袭,是意外,抑或…人为?”

李福面白如纸。

“其二,李府岁贡‘例钱’削减,是灵田歉收,还是…有人中饱私囊?”

李福汗透重衫。

“其三——”黄皂欺身一步,声若寒冰,“你李福,与赵家…究竟是何勾连?”

轰!李福神魂俱震!此等秘辛,他如何知晓?!

“黄道友!且听我…”

“不必。”黄皂退开,神色疏淡,“只消记牢:黄某…最厌算计。今试探,姑且作罢。若再有下次…”

余音未尽,只一道冷冽目光扫来,平静无波,却令李福如坠冰窟!

“明白!绝无下次!”李福仓皇躬身,如丧家之犬,携仆踉跄遁走。

待其影没,黄皂方敛目。

“黄老爷神威!”王小六满目崇敬,“李管事竟被您一言惊退!”

“非是惊退。”周铁山摇头,面沉如水,“是纵其…报信。”

“不错。”黄皂颔首,“区区管事,非是主谋。其背后…尚有黑手。”

“岂非打草惊蛇?”王小六忧色浮现。

“正需它惊。”黄皂唇角勾起一抹冷峭,“蛇惊,方露七寸。”

“吾等所需,唯‘时’一字。李福报信,恰可…为我等争此时机。”

周铁山眸光一闪:“道友之意…”

“村正,李德水。”黄皂望向西村深处,“该去…拜会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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