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章和七年,秋。
皇宫的枫叶比往年落得早些。
齐仁帝齐渊在位十三载,轻徭薄赋,整肃贪腐,百姓称颂,生生剜了皇亲国戚与勋贵的心头肉。他的亲弟齐宣王齐恒暗中勾结近臣与江湖中人,只待一个覆手乾坤的时机。
是夜,深宫大火随着秋风肆掠而起,烈焰吞了整片皇城,皇城内毒酒浸了龙床,妃嫔、皇子、公主,无一幸免。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惨叫声被风雪吞没,只余下漫天灰烬,埋葬一代明君。
混乱之中,一道轻功了得的侍卫身影,抱着一个刚出生襁褓中的婴孩,趁乱悄然离宫。马车上,寒风拍打窗棂。侍卫紧紧抱着怀中温热的婴孩,枯瘦的手指一遍遍轻抚她柔嫩的脸颊,心中默念:“小公主,您一定要平安长大,仁帝血脉只剩下您了。”
马车一路狂奔,五天五夜,行至五台山脚下,稳稳停下。此人抱着孩子,叩开了一处隐于山林的别院。开门之人,正是五台山清剑院剑师张云峰。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此人将孩子和一封密信及一个密钥郑重递到张云峰手中,只深深一拜,转身便翻身上车,马车调转方向,朝着白帝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张云峰抱着襁褓,指尖微颤。当年齐仁帝还是皇子时,曾与他在江湖上相识,二人情同手足。如今,他将这唯一的骨血托付于己,这份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拆开书信,墨字淋漓,“云峰,务必将朕女抚养成人。宫中异变,朕已中毒。已拟复国密令,交于川江舵白帝城。若天下安定,百姓安乐,朕的女儿则此生做一江湖布衣便可,若昏君当道,朝纲败坏,便令她持信物前往川江舵,取密令,清君侧,复我大齐江山。”张云峰闭上眼,联想到近的宫中变故,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
他抱着孩子快步回到内院,妻子李三娘刚诞下儿子张依俊不久,虚弱地倚在床头。“三娘”张云峰声音低沉,“从今起,对外只说,我们生下的是一对孪生儿子。包括整个师门”
李三娘一怔,见他面色凝重如铁,不敢多问,只得点头。她接过襁褓,解开裹布的一瞬,瞳孔骤缩,失声低呼:“峰哥,这……这是个女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云峰按住她的手,语气坚决:“她身份惊天,一旦泄露,天下将起血雨腥风。我师门只收男弟子,你记住,从今往后,她就是张依宁,我儿张依俊的兄长,是个男子,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李三娘浑身一颤,看着怀中粉雕玉琢的女婴,又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儿子,泪水无声滑落,重重点头:“我记住了。”
皇宫,废墟中。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火势已悉数灭尽。齐恒一身亲王蟒袍,面色阴鸷,站在火烧后狼藉的殿中。“事情都处理净了?”
心腹太监跪地颤声:“回王爷,罗刹门的毒药很猛,仁帝的皇妃皇子们均中毒,大火已灭,凡是牵连者,尽数灭口。只是……只是……”“只是什么?”齐恒眸中厉色暴涨。“回王。。新皇,清点尸首时,仁帝的侍卫尸体没找到,李贵妃腹中的孩儿也不知道是出生了还是被烧死在腹中了,就只有这两个无从考证”“废物!”齐恒一脚踹翻身前烧的案几,“派人给我查!”
他抬手看向不远处的相国吴山岳,吴山越赶紧凑上来“恭喜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哈哈哈,哥,你别怪我。”齐恒笑声在养心殿回荡。
次,京城城门告示张贴。
“天降妖火,遂灭我大齐,仁帝及皇后等住宫中贵人,皆已遇难。设国丧五,十后,由齐仁帝弟弟齐宣王齐恒登基继位,改年号永昌。”史称章和妖火
百姓都以为是一场妖火,让一代明君就此丧命,国丧期间纷纷为齐仁帝披麻戴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