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剑院中,众人仍在忙着收拾残局,烟尘未散,草木狼藉。张依宁带着方婉卿各自换了身净衣衫,这才寻到张依俊。
“俊儿。”“哥!”张依俊几乎是扑了上来,一把紧紧抱住张依宁,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我以为。。。 你又要丢下我。”张依宁轻轻拍着他的背,故作严厉地嗔怪:“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模样,哪有半分男子汉气概。”
张依俊闷闷应了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旁还立着一人,慌忙松开手,有些窘迫地整理衣襟:“让姑娘见笑了。”方婉卿眉眼温软,轻声道:“你叫我婉卿便好。”“婉卿姑娘。” 张依俊依言唤了一声,又转向张依宁,“哥,师伯们都怎么样了?”“都已安顿歇息,暂无大碍。”
张依俊望着她,眼中满是崇拜与疑惑:“哥,你方才的剑法。。 怎么会忽然变得那般厉害?”张依宁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长剑,轻声道:“我也不甚清楚。方才在墓中安置好娘的遗体,被这柄剑吸引过去,此剑似有灵性,引着我心神,许多招式便自然而然使了出来。其中缘由,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明白。”
“那我们之后该怎么办”张依俊问道,张依宁沉吟片刻,目光渐沉:“俊儿,爹的案子还有许多疑点未清,我们先去问问师伯们的情形。若一切无碍,我们便要动身,去一趟白帝城。”
她说着,侧首看向身旁的方婉卿,语气稍缓:“婉卿,不如先让俊儿送你去往边关,待我处理完这边之事,再去与你们汇合。”话音刚落,两只手同时伸了过来,一左一右,轻轻攥住了她的衣袖。
“不行。”“不去。”张依俊与方婉卿异口同声,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张依宁诧异的看着二人,方婉卿“你当真放心我和别的男子一同前往?”张依俊也说道“哥,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张依宁无奈摇头,“好,我们一起。”
清剑院内,吴浩然的居室中一片静穆。吴浩然倚坐在床边,面色苍白,气息微虚,早已没了往的威严神采。李昊天与武君山分坐桌旁,神色凝重。
张依宁带着方婉卿与张依俊缓步走入,三人齐齐拱手行礼。“吴院长,两位师伯,你们伤势可好些了?”李昊天先开口,声音低沉:“宁儿,院长伤势沉重,尚需静养,我与你武师伯倒无大碍。”床上的吴浩然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张依宁身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宁儿。。。 你的剑法,怎会精进得如此之快?”
张依宁心头一沉,轻声道:“我娘。。在我爹墓前自缢了。我凿开墓,将娘亲遗体安放妥当,转身时,忽见一旁另有一间隐秘墓室,室中悬着一柄光华耀眼的长剑。我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便有些模糊了。”
“墓室。。。” 李昊天与武君山对视一眼,皆是一惊,“莫非。。。 是本院第一任院长的墓?那柄剑。。”
张依宁抬手,将怀中宝剑轻轻亮出。剑鞘看似朴素无华,剑脊之上,却清晰刻着两个小字 皎月“正是此剑。”众人一见那二字,无不动容。吴浩然喘了口气,缓缓道:“前任院长曾与我提过,清剑诀第七、八式威力刚烈,非寻常内力可驾驭。而皎月剑天生有灵,会择主而事,历任院长皆未能引动此剑。想来,你是被它认主了。剑中藏有清剑诀完整残影,再加上你未学完的的清剑诀心法,才引着你一气施展出全套剑诀。”
“原来如此。”张依宁点了点头,自怀中取出一卷书卷,双手递上:“院长,此乃清剑诀一至八式完整篇,弟子先前擅自取出,还望恕罪。”吴浩然抬手接过,轻轻摆手:“无妨,此一时彼一时。如今陆修竹武功深不可测,此番能险中求胜,多亏了你。”
吴浩然继续说道“你清剑诀内功心法还未学全,如强行施展恐会伤身。你留下,我将这完整的心法传授与你,其他人先行出去吧”众人便退去。房间内,吴浩然念着心法,张依宁闭着眼睛,随着吴浩然的心法,脑海里自己像置身在了无尽黑夜里,手握皎月剑,将心法与剑法合二为一。两个时辰后,张依宁忽然睁开眼睛,满头大汗。
吴浩然点点头“心法我已结合眼前剑诀悉数传于你,之后你还要多加练习,融合。做到人剑合一。且不可之过急。”“弟子谨记,多谢院长。”
张依宁目光一凛:“家父死因仍未查明,真相多半藏在白帝城。吴院长您先好好养伤,弟子明便下山赶往白帝城。”吴浩然望着她,眼中露出几分欣慰:“宁儿,你长大了。去吧。若有需要,随时传信便是。”
墓林之中,草木含悲,风过无声。张依宁与张依俊并肩跪在双亲墓前,重重叩首。李昊天、武君山率清剑院众弟子立在后方,一同肃穆行礼。
待叩拜毕,二人缓缓起身。张依宁转过身,对两位师伯拱手一礼,语气沉定:“两位师伯,我带俊儿前往白帝城,查清家父死因。此后清剑院诸事,还望二位劳心,保重自身。我们就此告辞。”李昊天与武君山相视一眼,皆是点头。“山门处已为你们备好马匹,一路多加珍重。”两人立在原地,望着这两兄弟,目光里满是期许与担忧。
山门前,青石阶外拴着两匹骏马。张依宁、方婉卿、张依俊三人站在马前,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哥。。 怎么只有两匹马?” 张依俊挠着头开口。张依宁愣了愣才回过神:“许。。。 许是先前我与婉卿一同骑回来的那两匹。”话音落下,她下意识看向方婉卿。少女垂着眼,脸颊微微发烫,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我和哥同骑一匹!” 张依俊没想太多,傻乎乎就要上前。
张依宁转头看向方婉卿,正不知如何开口,方婉卿却先轻声打断,带着几分慌张:“我不会骑马。”说完,她耳彻底红透,分明是情急之下撒了个小谎。张依俊当即一愣:“啊?可哥你刚才不是说,你们俩一起骑回来的吗?”张依宁连忙打圆场,耳也悄悄热了:“俊儿,别多问。我与婉卿共乘一匹,你自己骑另一匹便是。”
张依俊扫了眼两人神色,瞬间恍然大悟,眼前这两人,一个英挺俊朗,一个温婉貌美,站在一起当真郎才女貌,怎么看都像是一对璧人。他促狭地笑了笑:“哟,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俩该不会。。 行吧行吧,我不管你们了。”
说罢,他利落翻身上马,扬鞭轻踢马腹:“我在前面等你们!”话音落,人马已冲出数步。原地只剩下张依宁与方婉卿,两人脸颊都染上一层薄红,气氛暧昧得近乎发烫。张依宁先稳了稳心神,翻身上马,随即俯身,朝她伸出手:“上来吧。”方婉卿轻轻搭住她的手,借力上马。起身一瞬,柔软发丝轻轻拂过张依宁的手背,一缕淡淡的清雅幽香萦绕鼻尖。她坐稳在张依宁身前,身子微微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了。张依宁轻收缰绳,双手护在她腰侧,声音温柔说道:“抓好了。”“驾 。。”马蹄扬起轻尘,两骑一前一后,朝着白帝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