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墓室,赶回大殿,便听到前方传来阵阵激烈的厮声与兵器碰撞声,愈发急促刺耳。心中一紧,不敢耽搁,加快脚步朝着山门方向奔去,待抵达清剑院主殿附近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沉,大殿外刀光剪影交错,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到处都是散落的兵器与受伤弟子的呻吟。
只见吴浩然院长被剑院弟子围在中间,腹部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染透了他的衣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挺直脊背,神色坚定。陆修竹手持横刀,刀刃上的鲜血一滴滴砸落在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吴浩然,神色冰冷如霜,身后的薛天麒与秦海蛟虽然负伤,但露出阴邪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得意与残忍。
“这就是与朝廷作对的下场。”陆修竹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手中的刀尖直直指向吴浩然,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威压。
“休想伤害院长!”清剑院的弟子们见状,立刻齐齐上前,将吴浩然紧紧护在身后,个个神色决绝,哪怕身上已带伤,也没有半分退缩之意。武君山与李浩天对视一眼,握紧手中长剑,摆出起剑式,纵身朝着陆修竹冲了过去,“陆修竹,休要猖狂!”
陆修竹眼底闪过一丝嗤笑,身形未动,待两人近身,左躲右闪,招式凌厉狠辣,刀光剑影,不过数十招,便见他抬手一刀刀气震掉两把长脚,再一挥刀,抬脚一踹,武君山与李浩天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打飞在地,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喷出一口鲜血,再也难以起身。清剑诀前五式,对于陆修竹来说,如学艺不精的懵懂少年,撞上刀法一流的正直壮年,“废物,让开。”陆修竹语气轻蔑,抬脚就要朝着吴浩然走去。武君山与李浩天见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爬起来,死死抱住陆修竹的腿,眼中满是倔强:“你。。你休想伤害院长!”
不远处的张依俊见师伯们重伤,目眦欲裂,握紧手中长剑,不顾自身安危,纵身冲上前,想要偷袭陆修竹。陆修竹只微微侧身,抬脚便将他踹飞出去,张依俊重重摔在几米外,闷哼一声,口中溢出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陆修竹眼中闪过一丝意,手中的横刀,刀尖对准武君山的口,正要刺下的瞬间,一道寒光骤然从远处飞来,“当”的一声,狠狠砸在他的刀身上,震得他手臂发麻,横刀险些脱手。众人纷纷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青衣身影纵身跃起,身形轻盈如燕,稳稳落在张依俊身边,正是刚刚赶来的张依宁。“哥……”张依俊虚弱地唤了一声,眼中满是惊喜与委屈。“宁儿!”吴浩然与一众弟子见状,纷纷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们没想到,张依宁竟会在此时赶来。吴浩然挣扎着伸出手,语气急切:“宁儿,你快走!这里太危险,你不是陆修竹的对手。!”
“不可能。”张依宁缓缓摇头,目光坚定如铁,语气铿锵有力,“清剑院是我师门,你们是我亲人,我绝不会丢下你们独自离去。”她说着,扶起了张依俊。
陆修竹抬眼打量着张依宁,见她年纪尚轻,身形挺拔,周身却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剑骨之气,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潜藏在她体内,不由得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冰冷的神色。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开抱住自己腿的武君山与李浩天,两人闷哼一声,伤势更重。
张依宁见此场景,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不再犹豫,抬手拔出腰间的宝剑,正是方才在墓室中发现的那把长剑,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寒光闪过,剑气人,照亮了整个庭院。陆修竹也握紧手中横刀,神色凝重起来,不再有半分轻视。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长剑与横刀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张依宁身形灵活,招式凌厉,一招一式都透着清剑诀的精妙,吴浩然站在一旁,眼中满是震惊,喃喃自语:“不可能。。宁儿的剑法怎么会精进这么快?清剑诀前六式,她竟能使出得如此流云行水,毫无滞涩之感。。。”
话音未落,张依宁的招式陡然一变,剑气变得愈发凶残暴力,凌厉的剑光刺得在场众人睁不开眼睛,那招式诡异且瞬息万变,远超清剑诀前六式的范畴,吴浩然眼中的震惊更甚,眉头紧蹙:“等等,那是什么剑式?。。。”
陆修竹心中一凛,连忙挥刀格挡,勉强接住了张依宁的第一招,可第二招的剑气太过凌厉,他终究没能挡住,被剑气震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两人你来我往,缠斗不休,张依宁手中的长剑如同游龙一般,进退自如,剑光流转间,尽显凌厉锋芒。不多时,陆修竹便渐渐落入下风,手中的横刀被张依宁一剑挑飞,头发散乱,狼狈不堪。他死死盯着张依宁,眼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你这般年轻,便有此等剑法。。。怎么可能?”
张依宁握紧长剑,剑尖直直指向陆修竹,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带着你的人,滚。”薛天麒与秦海蛟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扶住狼狈的陆修竹,神色忌惮地看着张依宁,不敢有半分异动。陆修竹狠狠瞪着张依宁,咬牙道:“今之辱,我记下了,我们还会见面的。”说罢,便被薛天麒与秦海蛟搀扶着,带着残余的官兵与罗刹门弟子,狼狈地朝着山下走去。
陆修竹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众人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不少弟子脱力地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张依俊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朝着张依宁走去,声音虚弱却急切:“哥。。。”
可他还没来得及走到张依宁面前,张依宁便身子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方才在墓室中强行催动内力,疯狂练剑,又在打斗中耗尽了全身力气,此刻危机解除,紧绷的弦骤然断裂,所有的疲惫与伤痛瞬间席卷而来,她终究是撑不住了。
院内房屋中,张依宁在床榻上。方婉卿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神色焦灼,手中拿着净的帕子,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张依宁滚烫的额头。此刻的张依宁满头大汗,眉头紧紧蹙着,嘴唇裂,口中还在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恐惧与哀求:“爹,娘,不要丢下我。。不要。。不要。。”话音未落,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方婉卿正在擦拭额头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仿佛只要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彻底消失一般。方婉卿心头一软,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轻声安慰:“阿宁,我在。”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张依俊踉跄着走了进来,眼眶通红,神色憔悴。他看了一眼床榻上昏迷的张依宁,又看向守在床边的方婉卿,声音沙哑地说道:“漂亮姑娘,我哥他。。就麻烦你先帮我照顾一下,我得去看看我娘。”
方婉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说话,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张。。少侠。。”
“我叫张依俊,叫我俊儿就好。”张依俊勉强笑了笑,语气里满是疲惫,转身就要往外走。“俊儿,等等。”方婉卿连忙叫住他,神色凝重,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你娘她。。。自缢了。”“什么?!”张依俊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怎么会这样。。。我出来的时候,娘还好好的,她只是患上重疾,怎么就。。。怎么就自缢了。。。”
方婉卿看着他悲痛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轻声说道:“在你爹的墓前,你娘并没有说什么,我和你哥赶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奄奄一息了,腹部还有刀伤,想来。。。是早已存了死志。”
张依俊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泪水打湿了衣襟。片刻后,他猛地站起身,不顾方婉卿的阻拦,夺门而出,朝着后山墓林方向奔去。
方婉卿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床榻上依旧昏迷的张依宁,心头满是酸涩。这两兄弟,一天经历这么多事,着实让人心疼不已。她转过身,再次看向张依宁,只见汗水早已浸湿了她的劲装,紧紧贴在身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也有些急促。“这样下去可不行,会着凉的。”方婉卿喃喃自语,连忙转身走出房间,去寻了一套净的青色衣衫,准备替张依宁换上。
她端来温水,轻轻擦了擦张依宁的脸颊与手臂,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前,缓缓解开她劲装的系带。衣襟微微敞开的瞬间,方婉卿猛地浑身一震,下意识地起身后退,脸上写满了震惊,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依宁的前,竟缠满了裹布,将身形紧紧束住。她愣在原地,足足过了许久,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层裹布,指尖传来的触感无比真实。那一刻,一个荒谬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她喜欢之人竟然是女子。。。。
方婉卿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心中翻涌着无数情绪,震惊、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她想起那个冲动之下的吻,想起自己一见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那不是心动是什么?不由得在心底质问自己:那我喜欢她。。。算什么?我喜欢的,竟然是一个女子。。。。她强压下心中的杂乱情绪,匆匆替张依宁换好净的衣衫,不敢再多看张依宁一眼,几乎是逃一般地跑出了房间。
张依宁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头痛也依旧没有缓解。她动了动手指,缓缓转头,便看见张依俊坐在桌旁,双眼哭红得像核桃,神色呆滞地望着窗外,周身弥漫着浓浓的悲伤。“俊儿。”张依宁轻声唤了一句,声音沙哑涩。张依俊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床榻上的张依宁,眼中瞬间泛起光亮,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激动地说道:“哥,你总算醒了!”张依宁缓缓抬起头,咳嗽了几声,轻声问道:“娘她。。。咳咳”
张依俊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眼眶又红了,说道:“哥,我都知道了,那个漂亮姑娘都和我说了。我方才去墓林把爹和娘的墓室整理一番,才过来”
张依宁闭上双眼,心中的悲痛再次席卷而来,她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道:“那个姑娘,她怎么不在?”“我也不知道。”张依俊摇了摇头,“我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房里了。”张依宁本没多想,可目光无意间扫过桌上,瞥见了那套换下来的青色劲装,心头猛地一紧,连忙问道:“俊儿,这套衣服是你给我换的吗?”
“不是啊哥。”张依俊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你已经换好净衣服了,想必是那个漂亮姑娘帮你换的吧,她一直守在你床边照顾你。”“什么?!”张依宁浑身一震,猛地就要挣扎着起身,“她。。她帮我换的衣服?”
“哥,你去哪啊?你才刚醒,身子还很虚弱”张依俊连忙上前,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起身。“我要去寻方姑娘。”张依宁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急切,“你让开,我没事的”她心中慌乱不已,自己的女子身份,怕是已经被方婉卿发现了,她不敢想象,方婉卿得知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不行哥,你必须好好休息!”张依俊紧紧按住她,不肯让步,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你要是把我当你哥,你就给我让开。”张依宁语气陡然严厉起来,眼神锐利,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全然没了方才的虚弱。
张依俊看着张依宁这般严厉的口气,心头一震,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下来,终究还是放开了手,眼底满是委屈与担忧,小声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快些回来。”
张依宁没有再多说,不顾身上的酸痛与虚弱,快步朝着门外冲去。她轻轻挥了挥手,算是回应他的叮嘱,身影匆匆,又像上次离开山门时一样,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口。
张依俊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满是不满与委屈。爹不在了,娘也走了,如今唯一的亲人,哥哥又这般离开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守着这满院的清冷。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用力擦着眼泪,语气里满是负气的哽咽:“哥。。。。”
不顾身上的虚弱与酸痛,顺着山间小径一路狂奔,她心头慌乱如麻,既怕方婉卿出事,又怕她得知她女子,会离开自己??摇了摇头,途中遇到几个正在收拾庭院、照料伤员的清剑院弟子,她连忙上前,语气急切地问道:“师弟,你有没有看见个与我一起的漂亮姑娘?”那弟子连忙摇头:“师兄,我没看见呢,我正要给院长端药过去。”
张依宁心中一沉,不敢耽搁,又快步走向另一边,拉住另一个路过的弟子,重复着方才的问话,这个弟子皱着眉回想了片刻,缓缓说道:“我方才在山口附近,好像看见一个女子的背影,身形纤细,看着像是朝着下山的路去了,走得还挺急。”
“下山的路!”张依宁心头一紧,再也不敢停留,足尖一点,运起轻功,身形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山下的方向疾驰而去。山间的风掠过耳畔,她一边追赶,一边不停呼喊着方婉卿的名字,可一路上,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回应,连半个人影也未曾见到。
不应该啊。。张依宁停下脚步,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满是疑惑,婉卿没有武功,怎会走得这么快?就算是下山,也不该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她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轻佻的哄笑声,夹杂着女子的惊慌呼喊,张依宁心头一凛,立刻提剑,身形一闪,快步冲了过去。只见河边的空地上,几个身着黑衣、面带凶光的男子正围着方婉卿,正是方才随着陆修竹下山,罗刹门弟子。
“姑娘,你长得这么漂亮,一个人在走在这河边,看着不开心呢?不如陪哥哥们玩一会儿,保准让你开心。”罗刹门弟子一脸淫邪,伸手就要去抓方婉卿的手腕,语气轻佻又放肆。
方婉卿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便是湍急的河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恐惧:“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跳啊!”那领头的弟子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的敢跳,还是在装模作样!就算你跳下去,我们也能把你捞上来,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方婉卿看着几人面目狰狞的模样,心中满是绝望与懊悔。她懊悔自己不该一时慌乱下山,更懊悔自己满心满眼尽是一个女子,可明明知道张依宁是女子,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喜欢,这份心意,荒唐又可笑。
她闭上双眼,不再去看那些人的嘴脸,心中一片死寂,趁着几人不备,猛地转身,纵身跳入了湍急的河水中。河水冰冷刺骨,瞬间将她淹没,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她,朝着下游冲去。
“婉卿!”张依宁见状,目眦欲裂,一声嘶吼,一个箭步冲了上前,手中长剑出鞘,剑光一闪,几剑便精准地刺中了那几个罗刹门弟子的要害。鲜血喷涌而出,那几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这是张依宁第一次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看想到河中的方婉卿,她便顾不上多想,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中。河水湍急,能见度极低,她在水中奋力摸索,终于找到了方婉卿。
方婉卿不会游泳,此刻早已没了力气,双眼紧闭,身体正顺着水流向河底沉去。张依宁心头一紧,连忙游过去,一手紧紧搂住她的腰,一手奋力划水,拼尽全力朝着岸边游去。
河水冰冷刺骨,耗尽了张依宁本就虚弱的力气,她咬着牙,凭着一股执念,终于艰难地将方婉卿拖上了岸边。此刻的方婉卿已经昏迷过去,浑身湿透,呼吸微弱,嘴角还挂着水渍。张依宁没空多想,连忙将方婉卿平放,跪在她身边,做起了人工呼吸。她捏紧方婉卿的鼻子,对着她的唇轻轻吹气,随后双手按压她的口,一遍又一遍,动作急切却又小心翼翼。
过了一小会儿,方婉卿猛地咳嗽起来,吐出了几口溺水,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一些。“婉卿!婉卿你醒醒!”张依宁心中一喜,温柔地拍着她的肩膀,全然忘记了自己的一只手还扶在方婉卿的前。
方婉卿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张依宁那张“英俊”的脸庞,可下一秒,她便想起了张依宁是女子的事实,又感觉到前传来的触感,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中又羞又恼,下意识地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扇了张依宁一个耳光。
张依宁被打得浑身一僵,愣在原地,脸上传来清晰的痛感,可她却没有反驳,只是怔怔地看着方婉卿。方婉卿的手也被震得生疼,两人浑身湿漉漉地僵在原地,空气中弥漫着尴尬与沉默。
方才被罗刹门弟子调戏时,方婉卿的心中的那么多懊悔。如今,张依宁就在自己眼前,她心中的情绪翻涌不休,有委屈,有羞涩,还有难以掩饰的欢喜,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张依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软,轻声唤道:“婉卿……”
“你别和我说话!”方婉卿猛地抬手,按住了张依宁的嘴,语气带着几分哽咽与倔强,随后猛地扭头,看向一边,不肯再看她一眼。张依宁缓缓跪坐在她面前,语气低沉而郑重:“你是不是知道我是女子了?”
方婉卿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默认了。
张依宁垂了垂眸,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坦诚:“实不相瞒,这个秘密我守了十六年,除了我爹和我娘,连我弟弟俊儿都不知道。我不是故意欺瞒你,只是我自幼便被爹当作男子抚养,伪装身份,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让我女扮男装的原因”她说着,头垂得更低,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心中满是忐忑。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微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吹得两人浑身发冷,却都没有动。方婉卿一字一句听得真切,心中的委屈与恼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心疼。就算张依宁欺瞒了她,就算她们都是女子,她也骗不过自己的心,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少年。
片刻后,方婉卿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头,一把抱住了张依宁。张依宁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浑身一僵,双手停在半空,不知所措。愣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放下手来,轻轻扶住了方婉卿的芊芊细腰,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
方婉卿将脸贴在她的肩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无比坚定:“我知道你是女子,但我还是想靠近你。我每次看到你,都满心欣喜,看不到你的时候,脑海里全都是你的身影。”
听着她的话,张依宁的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耳也跟着发烫,心中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悸动与羞涩。其实,她早就察觉到,方婉卿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那眼神里的全是温柔,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她一直不敢深究,也不敢面对,她们都是女子,这份心意,太过荒唐,也太过艰难。
张依宁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纠结:“婉卿,我。。。我只拿你当作妹妹。”
怀里的方婉卿浑身一颤,抱着她的手瞬间松开,她抬起头,看着张依宁,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委屈,连话语都有些结巴:“妹。。。妹妹?”这两个字,像是带着千斤重量,砸得她心口发疼,说着,便挣扎着想要起身,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身后的张依宁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追上,方婉卿大步向前语气里满是娇纵与赌气,全然没了往的温婉端庄,没了半分大家闺秀的模样:“你把我当作妹妹,那妹妹我,现在就要去找她的夫君,相国的儿子吴子杰,告诉他,我才是他们相府要娶的郡主,不是兰儿”她说着,脚步不停,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跟自己赌气,又像是在掩饰心底的委屈。“婉卿,”张依宁连忙上前,“不是说了不能嫁给他吗?”“我只是妹而已!”方婉卿猛地回头,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委屈与倔强,“你管那么多什么?我嫁谁,与你有何关系?别跟上来!”说罢,又猛地转头,加快了脚步。
张依宁愣在原地,脚步顿住,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底满是错愕,这是她第一次见方婉卿这般性子,这般骄纵赌气,没有了往的温婉,却多了几分鲜活的模样,竟让她觉得无比可爱,心头的慌乱与纠结,也消散了几分。
她连忙快步追上前,一把抓住方婉卿的手腕,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语气无比诚恳:“婉卿,给我点时间来接受,好不好?我爹、我娘的事来得太过突然,一连串的变故,让我来不及细想你和我的事。我为何要女扮男装,我至今都不清楚,还有我身上藏着的密钥,我还要去白帝城,查清楚这些谜团。”
张依宁的话语无比恳切,眼底满是愧疚与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方婉卿看着她英气里带着许发白的脸庞,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头的骄纵与赌气瞬间消散,细细想来,最近这几,在张依宁身上确实发生了太多事,父母双亡、师门遭袭、她却只顾着自己的委屈,这般赌气,反倒显得有些不懂事。心疼之意瞬间涌上心头,语气里满是内疚,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低声道:“对不起,阿宁,不该不顾你的难处。”
张依宁看着她愧疚的模样,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捋了捋她微乱的发丝,指尖温柔,拂过脸颊,轻轻的擦了擦方婉卿眼角的泪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我们得先回清剑院,换身爽的衣服,别着凉了。”
“嗯。”方婉卿轻轻点头,脸上的骄纵彻底褪去,又恢复了往的温婉模样,乖乖地任由张依宁扶着自己的胳膊,两人并肩朝着清剑院的方向走去,山间的微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渐渐缓和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