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行者执照,禁忌大陆》 · 皮皮蛋的炒饭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9:10

雨停的时候,天边泛起一种诡异的铅灰色。陆衍蜷缩在废弃港口的排水管道里,怀里的行者证像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慌。

他摸出藏在裤腰里的半块硬面包——这是他最后的食物。咬下一口,粗糙的面粉刮得喉咙生疼,他却不敢多喝水,水壶里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浑浊雨水,是昨晚冒着风险从积水洼里接的。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陆衍苦笑一声,靠在冰冷的棺壁上。从昨天夜里侥幸逃脱到现在,他没合过眼,没敢远离这片废墟——追兵的血腥味还没散,他像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绷紧神经。

就在这时,怀里的行者证突然震动起来,像是有只甲虫在里面爬。陆衍猛地按住它,指尖触到卡片背面的暗金色纹路正在发烫,那些盘旋的蛇形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在金属表面缓缓蠕动。

“嗡——”

一声极轻微的低鸣后,卡片正面弹出一道淡蓝色的全息投影,悬浮在湿的空气里。投影里没有图像,只有一行行冷硬的白色文字,像是用冰雕刻成的:

【行者资格试炼通知】

【持证人:陆衍(临时)】

【试炼类型:生存淘汰赛】

【时间:72小时后,黎明】

【地点:东海岸,三号灯塔】

【提示:逾期未到者,自动丧失资格】

【附加说明:禁止携带任何通讯设备、交通工具及超过10公斤的行李,违者直接淘汰】

投影消失的瞬间,行者证弹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落在陆衍掌心。他捏起金属片对着光看,发现是枚微型芯片,边缘刻着与卡片相同的蛇形纹路。

“资格……”陆衍喃喃自语,指尖冰凉。这哪里是资格试炼,分明是筛选祭品的通知。72小时赶到东海岸?他现在连这座废弃港口都不敢走出,更别提身上分文没有,连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右脚的帆布鞋鞋底已经磨穿,脚趾在碎石地上蹭出了血。

最大的问题是,他本不知道东海岸在哪。

陆衍摸出藏在怀里的旧地图,是他捡废品时从垃圾堆里翻到的,边角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他展开地图,手指在皱巴巴的纸面上滑动,终于在右下角找到“东海岸”三个字,旁边用红笔标着个潦草的骷髅头,下面写着小字:死亡海域入口。

心脏猛地一沉。

他想起阿叔生前喝多了提过的话:“东海岸那片海,是吃人的。风浪大的时候,连鲸鱼都能卷成碎片,更别说船了……”

而地点“三号灯塔”,在地图上被画成了个孤零零的黑点,周围没有任何村镇标记,只有密密麻麻的波浪线——那是暗礁区的标志。

“呵。”陆衍低笑一声,将地图揉成一团。这哪里是,分明是让所有持证人自投罗网。

肚子又开始叫,这次更响了。陆衍咬了咬牙,将半块面包塞进嘴里,用力嚼着。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种地方。阿叔的仇还没报,那个雨夜追他的人,那个给他行者证的神秘女人,还有这张卡片背后的秘密……他必须活下去,亲眼看到答案。

他将微型芯片塞进衬衫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又把行者证藏回裤腰,用破旧的皮带勒紧。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眼藏身的排水管道,转身走进废墟深处——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弄清楚怎么才能在72小时内赶到东海岸。

废弃港口的另一端,有片被烧毁的居民区。陆衍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在断壁残垣间穿行,“绝”的技巧已经能用得熟练些,气息收得像绷紧的弦。他知道这里可能有流浪汉或者拾荒者,甚至可能遇到昨晚的追兵,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在一间塌了一半的厨房废墟里,他找到半袋没开封的压缩饼,大概是火灾时被埋在瓦砾下的,包装上积着厚厚的灰,却没被水泡过。陆衍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拿,手腕突然被一只枯瘦的手抓住。

“那是我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陆衍抬头,看见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正用浑浊的眼睛盯着他,手里攥着锈迹斑斑的铁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可以用东西换。”陆衍压低声音,保持着“绝”的状态,不让对方察觉到他的紧张,“我知道哪里有净的水源。”

老头的目光在他磨破的鞋底和渗血的脚趾上扫了一圈,突然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你也是去灯塔的?”

陆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头晃了晃手腕,那里戴着个和行者证纹路相似的金属手环:“十年前,我也拿到过这东西。”他指了指压缩饼,“想吃?告诉我,你手里的卡片,是不是会发烫?”

陆衍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了抓向饼的手。

老头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像只破旧的风箱:“去吧,小子。三号灯塔……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他把压缩饼扔给陆衍,“拿着,就当是……给后来者的一点念想。”

陆衍接住饼,刚想说什么,老头已经转身走进了更深的废墟,背影佝偻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他握紧手里的压缩饼,突然意识到:这场试炼,从他拿到行者证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生存,不仅是避开追兵,更是要在一无所有的绝境里,找到通往死亡海域的路。

72小时倒计时,已经开始。

陆衍将压缩饼塞进背包,最后看了眼地图上那个孤零零的灯塔标记,转身朝着港口外走去。阳光穿过废墟的缝隙,在他脚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条通往未知的、布满荆棘的路。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那个老头站在废墟顶端,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金属环,喃喃自语:“又一批……要去喂海怪了啊……”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涩的气息,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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