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娄晓娥扯了扯他袖口。”大茂，别瞎说。”
她又看向曹昆，声音软了些，“你也别往心里去。
等我们有了孩子，认你当爹，好不好？”
许大茂难得附和：“对对，就这么说定了！我儿子以后就是你儿子！”
曹昆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他看着许大茂眉飞色舞的脸，心里掠过个念头：你这辈子，怕是没这福分。
若我身子没毛病，倒能送你一个。
阎解成也凑过来，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昆哥，看开点。
我这就快办事儿了，等丁莉过门，有了娃，也认你做爹。”
曹昆眼前浮起个模糊的身影——清秀，利落。
可惜了。
他望着阎解成热切的脸，神色有些复杂，只点了点头。”成，先谢了。”
心里却想：你也是独苗，想要孩子？我若没病，或许能帮一把。
傻柱蹭过来，胳膊有些僵硬地环住曹昆脖子，嘿嘿笑两声。”曹昆，我还盘算着等雨水大了许给你呢……得，现在不说这个。
你别难受，往后我有了崽，也给你当儿子！今儿个对不住，明儿个我摆一桌，给你赔罪！”
曹昆咧开嘴，拍了拍他胳膊。”柱子，我哪是计较的人。
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平了下来，“饭盒以后真不能带了。
我会盯着。
这不是冲你，是工作。”
傻柱脸上的笑顿时僵住，像糊了一层浆。
曹昆转身朝自己屋走去。
夜里风凉，刮过后颈。
他眯了眯眼。
就你？还想要孩子？书里倒是有人给你留了种，可后来呢？秦寡妇吸你的血，你转个身，又去吸别人的。
曹昆推门进屋时，天色已经暗透。
窗外的风刮得紧，带起一阵枯叶摩擦地面的细碎声响。
他想起许大茂屋里那个叫娄晓娥的女人——钱是她的，到头来却养活了院里那一帮心思各异的。
何雨柱这人，做事确实不地道。
“往后啊，怕是留不下了。”
曹昆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许大茂不是什么善茬，可娄晓娥又做错了什么？这一回，绝不能再让后院那位老太太的算计得逞，把娄晓娥推进何雨柱的坑里。
那样温软心善的一个人，总该有她自己舒心的子过，而不是沦为别人传宗接代的工具。
念头转到这里，他便不再往下想。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脸色沉得像锅底，盯着曹昆消失的方向。
不带饭盒回来，明摆着就是给他使绊子，还说什么不计较，骗鬼呢。
秦姐子那么难，伸把手能费多大事？这人简直冷心肠。
许大茂在边上嗤了一声。”你乐意帮是你的事，扯上别人算什么道理？再说了，院里头王丽和赵琳那两家，孤儿寡母拖着六个小崽子，曹昆不常去搭把手么？重活脏活没少，偶尔还捎点吃的。
人家可没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
何雨柱被噎得说不出话。
阎解成斜眼瞥他，语气里透着不屑：“你那是看秦姐模样好。
人家曹昆帮人，只看谁家真揭不开锅。
何雨柱，摸摸良心吧。”
这话戳中了要害。
院里真正艰难的，确实轮不到秦淮茹排前头。
王丽和赵琳两家，男人走得早，孩子都小，子才是真熬人。
何雨柱脸上挂不住，讪讪地闭了嘴。
这一比，他那点心思就藏不住了——曹昆帮的那两位，相貌平常，人也闷，从不吭声。
好事做得静悄悄。
哪像他，恨不得全胡同都晓得他接济了秦寡妇。
何雨柱闷头往贾家方向挪步，心里乱糟糟的。
我真只是图她长得俊？不对，我是可怜她，是做好事，是……他甩甩头，把那股自我怀疑压下去，重新给自己裹上那层理直气壮的壳。
贾家屋里，灯拧得暗。
贾张氏和儿子贾东旭瘫在椅子上，两双眼睛都冒着火。
“姓曹的迟早断子绝孙！”
贾张氏从牙缝里挤出话，“手里攥着那么多，漏点给我们能咋的？活该是个没用的东西。”
贾东旭跟着咒骂：“就是，给点钱能要他命吗？黑心烂肺的玩意儿。”
秦淮茹缩在墙角抹泪，声音细细的：“东旭，妈，咱们往后好好过。
有何雨柱帮衬着，饭总能吃上……”
话没说完，一只搪瓷杯劈头砸过来，磕在她眉骨上，闷响一声。
贾东旭猛地站起来，手指头戳到她鼻尖：“你还有脸说！脏了身子还敢回来糊弄我？当我眼瞎没看见？你在我跟前都没那么伺候过！下作胚子，不要脸的货！”
秦淮茹捂住额头，热流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张了张嘴，哭声堵在喉咙里：“他没碰我……真的没有……”
“还狡辩！”
贾东旭的吼声震得屋顶落灰。
夜更深了，风里传来谁家孩子的啼哭，短促一两声，又没了动静。
院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灭掉，只剩零星几点光，昏黄地贴在窗纸上，像倦极的眼。
秦淮茹口堵得发慌，喉咙里像塞了团浸了醋的棉絮。
那些事……哪一件是她情愿的？暗处总有个声音在指点，告诉她该怎么做。
，可那算什么呢？她终究不是自愿的。
她抬起眼，看向那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声音发颤：“东旭，你倒怪起我来了？哪一回不是照你的意思办？”
贾东旭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别过脸去：“话别说这么满。
你要真不乐意，谁能按得住你？”
“我……”
话卡在齿间，化成一串压抑的啜泣。
她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渗出湿意。
这子怎么就这么熬人？她自问没做过亏心事，只想守着这个家安安稳稳地过，可安稳怎么就比登天还难？
另一道尖利的声音劈开空气，是婆婆贾张氏：“号什么丧！把嘴给我闭上！”
哭声戛然而止。
几乎同时，外头院子里传来鞋底擦过石板的响动，由远及近。
屋里三个人像被同一线扯了一下，脸上僵硬的悲戚瞬间抹平，换上了近乎统一的、略显夸张的和气表情。
家丑不可外扬，这道理他们懂。
门轴吱呀一响，两个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
走在前头的是院里管事的一大爷易中海，脸色沉得像井水。
后面跟着的何雨柱——院里人背地都叫他傻柱——更是绷着嘴角，眼皮耷拉着。
贾东旭的目光一碰到何雨柱，腾地就烧了起来，他蹭地站起，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你还有脸来？是不是又惦记上我屋里人了？滚！给我立刻滚出去！”
他喘着粗气，声音拔高，“我告诉你，就算……就算真到了那份上，也轮不到你何雨柱！想都别想！”
何雨柱的脸更黑了，像蒙了层灶灰。
他咬了咬牙，硬邦邦地开口：“东旭哥，我来是传句话。
从今儿起，厂里那口剩饭，没了。”
正喷着怒火的贾东旭猛地噎住，仿佛被人迎面泼了盆冰水，火苗嗤一声灭了，只剩下一缕慌乱的青烟。”柱、柱子……”
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的急切，“哥刚才那是气糊涂了，你……你这说的什么话？好好的怎么……”
“是曹昆。”
何雨柱打断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放了话，以后专盯我，饭盒带不出食堂了。
事儿就这，你们知道了。”
说完，他再不多看屋里人一眼，转身就往外走，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憋闷。
门帘落下，屋里死寂了一瞬。
贾东旭和母亲贾张氏对望着，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慌。
没了那些油水充足的饭盒，往后的子可怎么捎带？母子俩心里明镜似的：虽说瞧不上那傻愣子，可这些年，要不是他隔三差五从食堂指缝里漏点东西出来，这桌上的饭菜哪能见着荤腥？真要天天啃那拉嗓子的窝头，这子还能过？
贾张氏先急了，枯瘦的手指戳向还在 ** 的儿媳：“还杵着当木头？赶紧的，去！去把柱子给我追回来，说几句软和话！”
贾东旭也反应过来，连声催促：“快去啊秦淮茹！跟他解释解释，刚才是我不对，话赶话说的！”
秦淮茹站在原地，脚像生了。
怎么又是她？那些难堪的、低声下气的事，为什么总要推到她头上来？她心里漫上一股浓重的疲惫和委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挪步。
“聋了是不是？”
贾张氏见她不动，声音陡然尖刻起来，“丧了良心的东西，你想饿死我们老的小的吗？”
眼看婆婆又要开始那套哭天抢地的咒骂，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易中海重重咳了一声，手掌拍在旧木桌上，发出闷响。
“够了！”
他目光扫过贾家母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秦淮茹够不容易了，还紧着她欺负？”
贾张氏不服，拍着大腿嚷：“一大爷，这怎么叫欺负？我们家这情况您不是不知道，断了那点接济，这子可咋过呀！”
贾东旭也苦着脸，声音带了哭腔：“就是啊，一大爷。
我们也不贪别的，就一点剩菜剩饭……孩子还小，正长身体呢，不能亏了嘴啊。”
易中海看着这一家子，长长叹了口气，眉间的皱纹深得像刀刻。”柱子那边，我回头去说说。
他心软，兴许能劝回来。”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厉起来，“眼下你们先给我说说，白天到底闹的哪一出？啊？现在把曹昆给彻底得罪了，往后你们想想，这院里院外，还能有舒坦子过吗？”
贾张氏撇着嘴顶回去：“怕他作甚，还能把咱们吃了不成。”
贾东旭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就是，钱到了咱手里还想掏出去？做梦。”
易中海抬起眼皮，像看什么脏东西似的扫过这对母子：“曹昆是厂里保卫科的。”
“他要是成心盯死何雨柱，往后你们连口油星子都别想沾。”
“自己琢磨吧。”
贾张氏那张脸唰地白了，随即扯开嗓子嚎起来：“这子没法过了呀……姓曹的没良心，专挑我们孤儿寡母欺负……”
贾东旭也跟着梗起脖子：“他凭啥管柱子带饭？食堂又不是他开的！”
易中海抄着手，冷眼瞧着两人唱戏。
哭骂声渐渐低下去。
贾张氏偷瞄易中海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讪讪地收了声。
她挪到长凳边，挨着易中海坐下。
对方眉头一皱，她立刻弹簧似的弹开半尺，堆起笑：“他一大爷，您给指条明路呗。”
“先说清楚，”
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端端的，去招惹曹昆什么？”
“从前人家虽不乐意搭理你们，到底心软。”
“对何雨柱那些小动作，他一向是装作没看见——这方便了谁，你们心里没数？”
“多厚道一个人，硬叫你们给得罪透了。”
他说着竟有些动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