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真千金只想摸鱼》 · 苏言蜀语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9:20

林家客厅,富丽堂皇得近乎浮夸。

水晶吊灯像一簇冻结的银河,垂落千缕冷光;意大利卡拉拉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连空气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箔。

墙上的抽象画据说是某位国际大师手笔,价值七位数;沙发是意大利手工定制,坐垫软得能陷进半个人;就连角落那盆绿植,都是从荷兰空运来的稀有品种,每周有专人来修剪养护。

空气里飘着Jo Malone的“英国梨与小苍兰”,清冷、疏离,像这个家本身:表面光鲜,内里冰凉。

就在这片“人间富贵花”的布景中央,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孩狼狈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水渍在她身下晕开一圈污痕,像一滩被踩碎的尊严,还附带免费拖地服务。

她叫林若溪。

三天前,她还是西南边陲小县城福利院的“林小透明”没爹没妈,靠奖学金和周末给茶店发传单勉强活着。人生最大梦想是攒够三千块,买台二手空调。毕竟夏天42℃的出租屋,真的会热到灵魂出窍,连蚊子都懒得咬她。

直到那份DNA检测报告寄到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原来十八年前,市妇幼保健院一名护士值夜班打瞌睡,抱错了孩子。

她,才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振邦的亲生女儿,货真价实的真·千金。

可没人告诉她,豪门认亲不是童话。

她刚下高铁,就被一辆黑色迈巴赫接走。车上,管家面无表情地说:“大小姐吩咐,新来的要先‘去晦气’。”

她还没反应过来,“哗啦”一声,一整盆冰水从头浇下。

此刻,她跪在客厅中央,湿透的T恤紧贴皮肤,牛仔裤沉甸甸地往下滴水,脚上那双三十块钱的帆布鞋早已变形。冷意从脚底窜上脊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胃里翻江倒海,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那个被林家精心养了十八年的“假千金”林若雪。

林若雪脚踩十厘米Jimmy Choo,红唇微扬,指尖把玩着新做的美甲,钻石镶边,粉白渐变,据说做一次就要八千。

她今天特意穿了香奈儿早春高定裙,全球限量30件,裙摆随着她踱步轻轻摇曳,像在无声宣告:“你不配呼吸这里的空气。”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个湿透的女孩,眼中满是轻蔑。

她本以为会看到眼泪、哀求,或者至少是瑟瑟发抖的恐惧,就像昨天试衣间里那个被她一句“你这身材也敢试这件?”吓得当场哭出来的实习生一样。

可当林若溪缓缓抬起头时,林若雪却只看到一张苍白、狼狈的脸。

湿发贴在额角,嘴唇微微发紫,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不是泪,是刚才那盆冷水留下的残迹。她的手指死死抠着湿透的衣角,指节泛白,整个人缩在地上,像一只被暴雨打落泥潭的雏鸟,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若溪想说话。

她想说:“我不是来争的……我只是……想有个家。”

可喉咙得发不出声,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她甚至不敢抬头太久,生怕自己眼里的委屈会变成眼泪,在这里哭,只会显得更可笑。

她的眼神里只有慌乱、委屈和深深的无措。

那是属于一个十八岁普通女孩,在陌生豪门中被当众羞辱时最真实的反应。

林若雪盯着她,忽然有点不自在。

这土包子怎么不哭?不骂?不求饶?

难道……不怕她?

她莫名心虚,立刻挺直腰背,用尖锐的声音掩饰不安:“看什么看?脏死了!赶紧收拾净,别脏了我家的地!”

她猛地指向走廊尽头那扇漆皮剥落的小门,那是堆放旧物的杂物间,连佣人都不愿多待。声音拔高八度,几乎是在尖叫:“以后那就是你的房间!来人,把她拖过去!”

两名佣人应声上前。

年长些的王妈叹了口气,年轻的小翠则悄悄别过脸。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有同情,也有无奈。毕竟谁不知道,这位“真千金”刚进家门就被泼了一盆冷水,连口热水都没喝上,连拖鞋都没给换。

“是,小姐。”

两人架起林若溪。她的身体轻得吓人,像一被雨水泡软的芦苇。她们尽量放轻动作,却仍挡不住她因寒冷和惊吓而微微颤抖。

一路拖过光洁如镜的走廊,林若溪低着头,一滴泪终于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无声无息。

路过开放式厨房时,林若雪已坐回吧台边,优雅地切着牛油果吐司,对手机视频里的闺蜜笑道:

“哎呀,那个乡巴佬啊?放心,吓都吓傻了,肯定不敢闹。林家,永远是我的~”

她的笑声清脆,像银铃,却扎得人心口发疼。

林若溪被丢进杂物间,“砰”一声,门重重关上。

黑暗瞬间吞没她。

她的头撞在铁架床角,一阵剧痛炸开,眼前金星乱冒,随即彻底黑了下去。

意识沉入深渊前,她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我真的不被人喜欢的?

而在门外,林若雪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满意地勾起嘴角。

“搞定。这土包子,掀不起风浪。”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冷漠,像一场审判的终章。

杂物间里,只有水管滴水的声音。

滴答……滴答……

像在为一个少女破碎的梦,轻轻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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