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傍晚，竹筐里的木芯终于攒到了一百。
浩楠把最后一铁松木芯扔进筐里，斧头往地上一杵，大口喘着粗气。五天的疯狂劈砍，他双手的血泡烂了又结痂，结痂了又磨烂，掌心已经起了一层硬硬的茧子。两条手臂从一开始的酸胀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隐隐发胀——那不是累的，是经脉被灵气反复冲刷后的反应。
他感觉丹田里那丝灵气比五天前粗了一小圈。不多，大概从头发丝变成了两头发丝。
【支线任务：砍伐铁松木木芯×100——已完成】
【任务奖励：灵石×10——已发放】
浩楠没有立刻去商城。他先回石屋关好门，盘膝坐下，把状态调整到最好，这才默念打开系统。
【宿主：浩楠】
【灵：杂品废灵】
【修为：凡人（锻体一重 7/100）】
【灵石：11】
连续签到五天给了5颗灵石，加上任务奖励的10颗，一共15颗。他本来有16颗，但前天实在扛不住，花了一颗灵石买了一瓶最低级的金疮药涂手。不买不行，手掌烂得能看见肉，再拖下去感染了更麻烦。
打开商城首页。那个倒计时标记正好跳到零。
【限时特惠已刷新——限时24小时】
一排三个折扣商品浮现出来：
【淬体丹×1瓶（10颗）】原价10灵石 → 8灵石（-20%）
【玄铁重斧（黄阶中品）】原价300灵石 → 150灵石（-50%）
【《吞灵诀》残篇（黄阶上品，残缺）】原价800灵石 → 10灵石（-99%）——【限购1】
浩楠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看淬体丹，没看玄铁斧，眼睛死死盯在第三个商品上。
黄阶上品功法。十颗灵石。
哪怕不识字的人也能看出这价格不对劲。八百灵石的原价，打到骨折也该卖个三五百，十颗灵石跟白送差不多。商城不是做慈善的，便宜到这个程度，必有原因。
他点开商品详情，仔仔细细往下看。
【《吞灵诀》残篇（黄阶上品）】
【简介：上古修士所创之功法，可强行吞噬外界灵气化为己用，修炼门槛极低，对灵要求几近于无。此篇为残篇，仅包含锻体至炼气巅峰的修炼法门，筑基及以上篇章缺失。】
【缺陷警告：此功法与常规法门不同，吞噬外来灵气时会将灵气中的杂质一并纳入体内，长期修炼有损伤经脉、污染丹田之风险。轻则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慎之。】
浩楠看完，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害怕。是在算账。
吞灵诀的缺陷写得很清楚：吞灵气的同时吞杂质，伤经脉，污丹田。但它的优势同样致命：修炼门槛极低，不挑灵。
他是杂品废灵。正常功法给他练，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从锻体一重到锻体九重，按他这个灵资质，哪怕有淬体丹辅助，没个十年八年也别想摸到炼气的门槛。十年时间，碧落宗早把他扫地出门了。
吞灵诀唯一的缺陷是杂质问题。但杂质问题，能用系统解决吗？
他重新打开商城，开始搜索。
搜“经脉”，没东西。搜“丹田净化”，弹出一个结果：
【洗髓丹（黄阶上品）】——500灵石/颗。功效：洗涤经脉，清除杂质，巩固基。
浩楠看到价格，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气馁。他又搜了另一个关键词：“排毒”。
弹出一排结果，排在最前面的一个让他眼睛亮了起来：
【净脉散（黄阶下品）】——50灵石/份。功效：辅助排出经脉中淤积的灵气杂质，效果温和，锻体期可用。
五十灵石。比洗髓丹便宜了足足十倍。按他的理解，净脉散的效果肯定不如洗髓丹，但好处是便宜，而且可以持续使用。只要灵石供应不断，杂质问题就不是死。
账算清楚了。
浩楠没犹豫，直接下单。
【购买《吞灵诀》残篇——消耗灵石10】
【剩余灵石：5】
一道灰蒙蒙的光团从系统面板中飞出，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浩楠闭上眼，大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涌进脑海。那是吞灵诀锻体篇的全部内容——文字、经脉走向图、呼吸吐纳的节奏、丹田运转的窍门，一条一条刻进记忆里，清清楚楚，像是他本就背过千百遍一样。
半晌，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功法，够邪门。
常规范法讲究“引气入体、以灵养脉”，是一个温和的水磨工夫。吞灵诀完全是另一套逻辑——它教人把丹田变成一个漩涡，像抽水机一样强行抽取外界的灵气，不管周围灵气多稀薄，只要有一丝，就吸进来。速度快是真快，但粗暴也是真粗暴。正常功法是把灵气细细过滤一遍再纳入丹田，吞灵诀是连汤带水一块儿灌。
浩楠试着按照口诀运转了一次。
刚一开始，他就感觉到周围稀薄的灵气像被无形的手拽住了一样，往他周身毛孔里灌。速度比之前引气快了何止三倍。但灌进来的灵气确实不够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浑浊感，像清水里掺了细沙。
他运转了半个时辰，停下，查看属性面板。
【修为：凡人（锻体一重 9/100）】
涨了两点。
半个时辰，涨了两点。之前劈了五天柴才涨了六点。这效率是天壤之别。
代价是，他感觉丹田里有点隐隐的发涩，像是吞了一口没滤净的井水。
浩楠不在意。涩就涩，回头攒够灵石买净脉散清理就是了。
他又开始运转第二遍。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石屋的木门被敲响了。
“师弟，吃饭。”王大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浩楠收功起身，拉开门。王大壮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站在门口，碗里是热腾腾的红烧肉盖饭。肉块切得又大又厚，酱油的颜色红亮亮的，油脂浸透了底下的白米饭，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今天什么子？”浩楠接过碗。
“你入门第六天。”王大壮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师父说你明天不用劈柴了。”
“为什么？”
“他说铁松木芯是让你练手用的，不是为了让你当伐木工的。明天开始下山接师门任务。”王大壮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
浩楠展开，上面是老道士歪歪扭扭的字迹，墨迹被酒渍洇了几块——
“碧落宗师门任务（可领取灵石或等价物资）：
一、青云城东牛家村张老汉丢失耕牛一头，寻回，酬劳五颗下品灵石。
二、黑风岭外围发现一阶妖兽铁背狼踪迹，猎取妖丹，酬劳十颗下品灵石。
三、……”
浩楠抬起头：“这就是你说的师门任务？”
“对。”王大壮点头，面不改色，“咱们宗门穷，发布不起灵石任务，所以师门任务就是帮山下老百姓跑腿。老百姓给什么报酬，咱们就赚什么报酬。有时候是灵石，有时候是铜板，有时候是三斤腊肉。你别嫌寒碜，有得赚就不错了。”
浩楠低头又看了遍任务清单。
寻牛，五颗灵石。猎妖，十颗灵石。
他现在的全部身家是五颗灵石，吞灵诀需要持续购买净脉散维持修炼。按五十灵石一份的净脉散来算，他得攒一段时间的钱才能用上第一份。
在那之前，杂质的问题只能靠身体硬扛。
“师兄，”浩楠把红烧肉盖饭扒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黑风岭那个铁背狼，什么实力？”
王大壮想了想：“一阶妖兽，相当于锻体五重到六重的修士吧。肉身很强，但灵智不高。你要是问我想不想去——我劝你别去。那玩意儿一爪子能拍断碗口粗的树，你上去就是送肉。”
浩楠没说话，继续扒饭。
他脑子里在转另一个念头。
吞灵诀不仅吞噬天地灵气。按功法的描述，它还能吞噬妖兽内丹中的灵力——直接吞，效率是吸收天地灵气的数十倍。
一颗一阶妖丹，商城的回收价是多少？
他默念打开商城，点进回收功能，用意念将“一阶妖兽内丹”输入估价栏。
【一阶妖兽内丹（普通品质）——回收价：15灵石】
十五颗灵石。猎报酬还有十颗灵石。加起来二十五颗。
一份净脉散五十灵石。他还差一半。
但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快的来钱路子了。
浩楠把空碗搁下，看着王大壮：“师兄，明天带我去趟黑风岭。”
王大壮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你是不是没听我刚才说的？”
“听了。”
“听了你还去？”
“我想试试。”
王大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重重叹了口气：“行吧，我带你去。但先说好——我只负责给你收尸。”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折回来，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刀，拍在浩楠手里。
“拿着。我唯一的一把黄阶下品灵刀。别死了，死了我亏大了。”
浩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短刀。刀身乌沉沉的，刀刃上有一道浅浅的豁口，刀柄被磨得油光发亮。黄阶下品，在系统商城里卖一百灵石。对于王大壮这种穷得鸡都追不起的炼气三层散修来说，这大概是他最值钱的家当。
他把刀别在腰间，对着王大壮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说了一句：“谢了，师兄。”
没人应声。远处传来几声鸡叫，大概是王大壮又踩到鸡窝了。
浩楠关上门，重新盘膝坐下。
他运转吞灵诀，开始第三遍。
丹田里的涩感又重了一分，但锻体的进度条又往前跳了一点。窗外山风呜咽，青崖峰上那面破烂的碧落宗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把这些声音全部隔绝在外，专注于体内那道越来越粗的灵气漩涡。
明天黑风岭。
一阶妖兽。
他得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