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末年,宣和年间。
东京汴梁,东岳庙前。
正值三月春,香客如织,人声鼎沸。
陆渊站在拥挤的人群外围,抬手揉了揉阵阵发痛的太阳,大脑中涌动的错乱记忆,让他足足愣了半炷香的时间,才终于接受了一个荒谬的事实...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水浒传的世界,成了这汴梁城中一个家道中落,连下顿饭都没有着落的穷酸书生。
“这蛋的世道……”陆渊低声暗骂了一句。
北宋末年,上有徽宗昏庸无道,蔡京高俅等六贼祸国殃民,下有贪官污吏横行霸道。
这是一个烂到了骨子里的时代。
还没等他理清接下来该如何谋生,前方原本喧闹的青石板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度刺耳的尖叫声。
“放开我!你这登徒子,光天化之下,安敢在这岳庙门前调戏良家妇女!”
紧接着,是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声音,以及几个男人肆无忌惮,令人作呕的淫笑。
“小娘子,叫什么?你叫得越大声,本衙内听着越是心痒难耐啊!哈哈哈!”
陆渊眉头猛地一皱,一股无名火直冲心头,他顺着声音,凭借着年轻力壮的身子,强行挤开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群,来到了最前排。
眼前的景象,瞬间让陆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岳庙那威严的石狮子底下,七八个满脸横肉,穿着短打的泼皮帮闲,正围成一圈,将一对主仆死死堵在中间。
丫鬟模样的少女被打翻在地,脸上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正捂着脸绝望地哭喊:“来人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家娘子……”
而在正中央,一个穿着上等苏锦长衫,油头粉面,眼袋浮肿的年轻公子哥,正满脸淫邪地死死拽住一个绝色美妇的手腕。
那美妇人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极北霜雪。
只是此刻,她那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惊恐与屈辱,头上的珠钗已经掉落在地,一截雪白的手腕被那公子哥攥得发青。
她拼命地往后缩,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滚开!别碰我!我家官人可是八十万禁军教头,你若敢动我一指头,他定将你碎尸万段!”美妇人凄厉地喊着,眼神中透着一股刚烈,甚至已经悄悄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禁军教头?哈哈哈哈!”那粉面公子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一把折扇挑向美妇人的下巴,“在这东京汴梁城里,别说是个教头,就是带兵的将军,见了我高衙内,也得乖乖像条狗一样趴着!你那废物官人要是敢来,本衙内连他一起收拾了!走,随本衙内回府,保你!”
高衙内!林娘子!
听到这几个字,陆渊瞬间反应过来眼前这是哪一出戏。
水浒原著中,最让人觉得血压飙升,憋屈到恨不得砸书的名场面...高衙内调戏林冲之妻!
陆渊环顾四周,周围至少围了几百号百姓,其中不乏身材魁梧的汉子。
可当他们听到“高衙内”三个字时,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硬是连一个敢出声阻拦的人都没有。
大宋的百姓,早就被这群权贵压弯了脊梁!
“娘的,一群没卵蛋的孬种。”陆渊双拳紧握,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正准备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就在这时。
“兀那淫贼!!安敢辱我浑家!!给我死来!!”
一声犹如万丈平地起惊雷般的狂暴怒吼,从人群后方炸响!
这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意和狂怒,震得周围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
人群被一股沛然巨力猛地撞开,几个挡路的帮闲甚至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只见一个身高八尺、生得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凛凛壮汉,宛如一头从修罗场里出来的嗜血猛虎,带着令人窒息的煞气,狂奔而来!
“官人!!”
原本已经准备咬舌自尽的林娘子,在看到那个熟悉而伟岸的身影时,灰暗绝望的双眼中瞬间爆发出了夺目的光芒。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那是一种绝境逢生,是对自己丈夫绝对信任的泪水。
她的盖世英雄,她的丈夫,大宋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来救她了!
围观的百姓们也纷纷暗中握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一阵狂热的期盼,打死高衙内!打死这个祸害汴梁的畜生!
高衙内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怒吼吓得浑身一哆嗦,转头看去,只见林冲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三步之内。
那沙包大的铁拳已经高高举起,拳风呼啸,仿佛下一秒就要砸碎他的天灵盖。
“妈呀!”高衙内吓得双腿一软,一股臭的黄色液体顺着裤就流了下来,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候死亡的降临。
一秒。
两秒。
预想中脑浆迸裂的沉闷声,并没有响起。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诡异地凝固了。
陆渊死死地盯着前方,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与恶心。
只见林冲那蓄满了千钧之力的铁拳,竟硬生生地悬停在了高衙内面门不足半寸的地方,拳风甚至吹乱了高衙内的头发,但那一拳,就是死活砸不下去!
因为在挥拳的最后那一刹那,林冲看清了这张脸。
这张脸,属于当朝太尉,他的顶头上司,掌握着他生大权的高俅的儿子!
在这一瞬间,林冲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打下去,高俅必然震怒,打下去,自己辛辛苦苦熬来的八十万禁军教头职位瞬间化为泡影,打下去,自己甚至可能被发配充军,刺配沙门岛!
不能打!
绝对不能打!
于是,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在林娘子满含热泪的期盼中,令人作呕,窒息到极点的一幕上演了。
林冲浑身那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气,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得连一丝火星都不剩,他那原本高举的拳头开始剧烈颤抖,随后一点点地,颓然地放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那挺拔如标枪般的脊梁,竟然不由自主地弯曲了下去。
原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此刻竟然强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充满了卑微与讨好的笑容。
“衙……衙内……怎么是您老人家?”
林冲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甚至后退了半步,双手抱拳,深深地弯下了腰。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高衙内缓缓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脑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清了眼前像鹌鹑一样弯着腰的林冲,顿时爆发出了极其猖狂的尖笑。
“哈哈哈哈!!我当是哪个不怕死的活阎王,原来是你这废物教头林冲啊!”高衙内嚣张地将折扇拍在林冲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怎么?刚才举着拳头,是要打本衙内?你为了一个娘们,敢动我?”
“林冲不敢!林冲万万不敢!”林冲被扇子拍着脸,却连躲都不敢躲,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林冲不知是衙内在此玩耍……这……这是林冲的浑家,内人不懂事,冲撞了衙内,还请衙内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过内人。”
轰!
这几句卑躬屈膝的话,宛如几道惊雷,直接劈在了林娘子的天灵盖上。
林娘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真的是那个平里在校场上威风凛凛,标榜自己要做个顶天立地男儿的丈夫吗?
自己光天化之下险些被折辱,清白都快保不住了!
自己的丈夫不仅没有为自己讨回公道,反而说自己“不懂事”,在向施暴者道歉?!
“官人……你……你在说什么?”林娘子的声音嘶哑得可怕,那绝美的双眸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绝望与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或者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憋屈感,如同大石般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口。
堂堂八十万禁军教头,被权贵当街骑在头上拉屎,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就是大宋的军人?
这就是大宋的脊梁?!
全他娘的断了!
高衙内见林冲这般软骨头,气焰越发嚣张。
他一把推开林冲,目光再次肆无忌惮地落在了林娘子的脯上,舔了舔嘴唇,伸出那只脏手就要去摸林娘子的脸蛋:“既然你认错态度这么好,那本衙内今天就大发慈悲。只要让你家娘子陪我回府喝几杯酒,这事儿就算了……”
“衙内!使不得啊!”林冲急得满头大汗,竟一把拉住林娘子的胳膊往自己身后拽,“内人粗鄙,不配伺候衙内……”
“滚开!”高衙内一脚踹在林冲的大腿上。
林冲堂堂教头,竟然硬生生受了这一脚,纹丝不动,只是苦苦哀求。
就在这令人压抑到极点,愤怒到几近疯狂的时候。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经历水浒极致憋屈名场面,【水浒罪恶审判系统】已强行绑定!】
【系统宗旨:对待水浒108将中那些虚伪、懦弱、残暴之徒,宿主必须进行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碾压!扯下他们伪善的面具,打碎他们的信仰与脊梁!目标信仰越崩塌、悔恨值越高,宿主获得的奖励越丰厚!】
【叮!新手终极任务发布:当众精神凌迟林冲,打断其奴性脊梁,并物理摧毁其武道自信!】
【任务基础奖励:霸王之力(一万斤绝对巨力,已存入宿主体内,视任务进度发放)!】
听着脑海中传来的冰冷机械音,陆渊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寒到极致,仿佛能冻结周围空气的冷笑。
他再也压抑不住腔中那股沸腾的戾气。
陆渊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走出了人群,在路过一个卖凉茶的摊位时,他顺手端起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粗茶。
“嗒、嗒、嗒。”
平稳的脚步声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陆渊走到林冲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手臂猛地一扬。
“哗啦——!”
一碗浑浊的茶水,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泼在了林冲那张写满卑微与谄媚的脸上!
茶水顺着林冲的鼻尖、下巴滴落,将他淋成了一只狼狈不堪的落汤鸡。
“顾全大局?赔礼道歉?”
陆渊将手中的破瓷碗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指着林冲的鼻子,用一种宛如看粪坑里蛆虫般极度轻蔑的眼神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柄生锈的钝刀,字字见血地割开了所有人的耳膜:
“林冲,你不仅是个连自己结发妻子都护不住的阉人太监……”
“你甚至连给高俅做一条狗,我都嫌你摇尾巴的姿势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