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的秋,金风送爽,却也带着一丝萧瑟。就在盛、贺两家的亲事紧锣密鼓地筹备之际,一股阴风忽起,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这,明兰正与卫小娘在偏院里对着嫁妆单子,讨论着合宜的绣样。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丫鬟小桃从外头匆匆跑进来,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惊恐。
“小娘,六姑娘,外面……外面出大事了!”小桃喘着粗气,声音有些颤抖,“盛府大门前,来了个泼妇,带着一群流氓,说是贺公子家那边,有个什么曹家表妹,如今从流放地回来了,正在府门外哭闹,寻着贺公子要说法呢!她指天画地,说是当年曾有婚约,如今要进贺家的门,还非要咱们盛家给个公道!”
卫小娘手中的描金账本“啪”地一声合上,发出一声脆响,她那素来沉静的面容上,此刻却覆上了一层寒霜。明兰的心也猛地一沉,她早就听闻贺弘文有个可怜的表妹,但从未想过,会以这种如此无赖的方式,在她们盛府的门前,搅入她的婚事。
“什么婚约?!那曹家当初可是因为贪墨被流放的罪臣之家!贺家是名门正派,岂会与罪臣之家结亲?莫非是那落魄的曹氏,想攀高枝攀疯了不成!”卫小娘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但那股压抑的怒火,却如地火般在她眼底燃烧。
小桃接着道:“不是婚约,是……是曹家表妹雇了人,在贺府门前哭闹!那泼妇满口污言秽语,说贺公子当年曾许诺要照顾她一生一世,如今要入贺府为妾,还说……还说她与贺公子青梅竹马,情意深厚,是盛家明兰强行介入,棒打鸳鸯!”
明兰闻言,心里一阵作呕。这哪里是情意深厚,分明是见贺家如今发迹,又与盛家结亲,想攀附而来,还要踩着她明兰的名声上位!这种下作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卫小娘的脸色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只是那眼底深处,凝聚着一股暴风雨前的宁静。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株老梅树,语气森然:
“青梅竹马?情意深厚?不过是见人家贺家如今风头正盛,又与盛家结亲,想来分一杯羹罢了。却偏偏要踩着咱们明兰的体面,这是欺我盛家无人!”她转过头,看向明兰,眼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明儿,你可还记得你祖母的教诲?婚姻大事,当慎之又慎。若那贺家连自家这点腌臜事都处理不净,这门亲事,咱们宁可不要!但,绝不能白白被人污了清誉!”
明兰心中一凛,她当然记得。母亲和祖母千辛万苦为她觅得这门好亲事,绝不能被这等宵小之辈毁了,更不能让她蒙受不白之冤。
“女儿明白,一切听凭母亲和祖母做主。”明兰坚定地说道。
卫小娘点点头,她看向小桃:“去,派人仔细查!那曹家如今是何境况?京城里还有哪些亲眷?那位曹表妹,又是何等德行?还有……那些在府门前哭闹的泼妇,是谁指使的?事无巨细,越快越好!告诉咱们的人,不必留情面!”
她又回头,眼神冷厉地望向盛府深处,那个如今被幽禁在林栖阁,却依然蠢蠢欲动的毒蛇:“这京城里,谁最见不得咱们明兰好?谁又能与这等下作手段一拍即合?哼,这般拙劣的伎俩,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卫小娘雷厉风行,她深知这种事情,拖得越久,对女儿的名声伤害越大。而且,府门前的哭闹已然是明晃晃的挑衅,若不迅速反击,只会被人看作盛家软弱可欺。
不过两,卫小娘便从小桃手里拿到了一叠厚厚的查访卷宗。
卷宗里的内容,看得卫小娘脸色铁青,周身的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寒意。
那曹家,当年是因曹父贪墨,被抄家流放。如今曹家子弟归来,非但不思悔改,反而仗着贺家偶尔的接济,在京城里拉帮结派,吃喝玩乐,甚至还背地里搞起了放印子钱、收取保护费的勾当,仗着贺家的名声狐假虎威,欺压良善。至于那位曹锦绣,更是个中好手,虽然嘴上喊着可怜,却没少利用贺弘文对曹家的怜悯,替她那些个不着调的兄弟要好处,甚至还偷偷变卖贺家送的体己,供养其兄弟在赌坊挥霍。
最让卫小娘怒火中烧的,是卷宗最后几页的密报:在曹锦绣背后煽风点火、暗中资助她在盛府和贺府门前哭闹的,竟然有林栖阁的影子!
原来,林噙霜被幽禁后,表面上与外界断绝了联系,实则暗中仍有几个死忠的婆子丫鬟。这些婆子丫鬟被发卖到外庄后,依然对林噙霜忠心耿耿,想着有朝一能为她翻身。当曹锦绣进京,打听到明兰与贺弘文的亲事后,心中嫉恨,便在赌坊与人抱怨。恰好被林噙霜的旧仆听到,那旧仆觉得这是一个能打击明兰、让林噙霜开心的“好机会”,便暗中搭线,将曹锦绣引荐给林噙霜的远房亲戚,并从林噙霜的私库中,偷偷挪用了少量银钱,作为“活动经费”,煽动曹锦绣去闹事。
“好一个情意深厚!好一个青梅竹马!好一个林噙霜,被幽禁了还不安生!”卫小娘气得拍桌而起,多年的隐忍,让她积蓄了太多力量,此刻爆发出来,连明兰都感到一阵心惊。她的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仿佛能穿透层层阻碍,直抵林栖阁深处。
“这等蛀虫,若不连拔起,迟早会吸贺家,也会拖垮明兰的名声!”卫小娘的指尖轻点着那份卷宗,语气森然,“小桃,去请你家太太来偏院,我有要事相商!”
王大娘子闻讯而来,原本以为卫小娘是来求助,想看卫小娘的笑话,毕竟贺家出了这种事,最丢脸的是盛家的颜面。谁知一进屋,便看到卫小娘递过来的那叠卷宗。
“这……这真是曹家的事?”王大娘子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气愤,“好啊!好一个曹家!流放回来非但不夹着尾巴做人,还敢如此作威作福!那贺弘文也是个糊涂虫,怎么就由着他们胡来!”她的目光扫到卷宗里提到的林栖阁,更是怒不可遏,“林噙霜那个贱人,都被关起来了还不老实!真是死了也不安生!”
“太太息怒。”卫小娘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决断,“如今不是生气的时候。此事既然已牵扯到明兰的婚事,咱们盛家就不能坐视不理。贺家毕竟是明兰的未来婆家,咱们不好直接手太过。但有些事,旁人不好说,我这个做母亲的,却不得不说。”
王大娘子看着卫小娘,心中生出几分敬佩。这卫小娘,虽然出身低微,但这一步步走来,手段谋略竟丝毫不弱于林噙霜,甚至更为隐忍狠辣。她现在在盛府站稳脚跟,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她也明白,卫小娘如今是站在她的立场,帮她清算林噙霜。
“卫妹妹,你有何高见,尽管说来。只要能保住咱们明兰的清誉,能让这门亲事顺顺利利,我这当家主母,绝不会推诿!”王大娘子拍着脯保证道。
“太太请看这里。”卫小娘指着卷宗上一处,“这曹家子弟不仅放印子钱,欺压百姓,还涉嫌与城外一伙山匪有牵扯,多次销赃。若真被查出来,这可不是简单的流放,而是头的大罪!他们如今被流放回来,身上还有案底,若此时再牵扯进这等大案,贺家百年清誉,恐怕要彻底葬送!”
王大娘子倒吸一口凉气:“你……你的消息可是属实?”
“小桃冒着性命之危,潜入那曹家子弟常去的赌坊和酒肆,又暗中买通了几位知情的地痞流氓,才查到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卫小娘语气森然,“曹家如今犹如一个烂透了的泥沼,贺家若不及时割舍,迟早会被拖下水。贺弘文心善,贺老太太顾念旧情,这事儿就得咱们来帮他们!至于林栖阁的那几个余孽,这次,也该一并清理了!”
“你打算怎么做?”王大娘子问道。
“今傍晚,我便带着明兰,亲自去一趟贺家。”卫小娘眼中闪烁着冷光,“这事儿,咱们要先礼后兵。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若是他们执迷不悟……那咱们就只好,釜底抽薪了!至于林栖阁那些人……”卫小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咱们可以借着这次曹家的事,将他们的罪证一并送出去,让林噙霜彻底断了念想!”
贺府,依然是那般素雅宁静。只是今,气氛却格外凝重。
贺老太太端坐在厅堂主位,白发苍苍,眉头紧锁。贺弘文立在一旁,满脸愧色。曹锦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却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进来的卫小娘和明兰。她仗着贺弘文的心软,自以为胜券在握。
“盛小娘,明兰丫头,今劳烦你们跑这一趟,真是老身管教无方,让你们看笑话了。”贺老太太起身,歉意地说道。
“贺老太太言重了。”卫小娘福了福身,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两家结亲,本是喜事。但如今,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若是处理不好,不仅是贺家颜面受损,我盛家明兰,往后进门也会被人指指点点。今妾身带着明兰来,是想听贺公子一句准话,也想与老太太好好聊聊这曹家的事情。”
贺弘文急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卫小娘,弘文糊涂,此事……此事弘文定会处理妥当,绝不让明兰受半点委屈!”
“处理妥当?”卫小娘冷笑一声,目光扫向曹锦绣,再转向贺弘文,“贺公子打算如何处理?是让这位曹姑娘做平妻,还是入府为妾?又或者,如她所愿,让你为她背负一个‘薄情寡义’的骂名?”
曹锦绣闻言,哭得更大声了,直把贺弘文往自己身边拽,嘴里还念叨着:“表哥,你不能不管我啊!我们青梅竹马的情分……”
卫小娘看也不看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描金漆盒,轻轻放在桌上。
“贺老太太,贺公子。”卫小娘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犹如千年寒冰,“妾身今斗胆,替贺家清除污垢!也替我家明兰,正一正这被污蔑的名声!”
她打开漆盒,里面赫然是那叠关于曹家子弟的罪证,以及几封来往信件的影印件,还有几份从那些泼妇口中撬出的供词,其中赫然提到了林栖阁旧仆的名字!
“贺公子怜悯曹家落魄,出钱出力,这本是仁义之举。但你可知,你这份仁义,是如何被人践踏的?曹家子弟仗着贺家的名头,在京城内外放印子钱,欺压百姓,甚至与城外山匪勾结,销赃分赃!若非妾身今将这些呈上,贺公子恐怕还被蒙在鼓里,继续做这烂好人!”
贺弘文听到“山匪”、“销赃”这几个字,脸色瞬间煞白,他急忙拿起卷宗,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越看,他额头的冷汗就越多,双手也开始颤抖。
“这……这绝不可能!我从未听过!”贺弘文失声叫道。
“不可能?”卫小娘冷冷一笑,“贺公子平里只顾着悬壶济世,哪里知道这些藏污纳垢的勾当!你若不信,妾身这里还有几个牙人,他们亲口供述,曾为曹家子弟销赃,可以随时来贺府作证!甚至,连是谁暗中资助曹锦绣,教唆她在盛府门前哭闹的,妾身也查得一清二楚!这些背后藏污纳垢的阴影,不仅要拖垮你贺家,更想借此机会,污了我家明兰的清誉,动摇两家的亲事!”
卫小娘说到这里,目光猛地转向曹锦绣,眼底一片冰凉:“曹姑娘,你那些个兄弟在外面的这些事,你当真不知道?你那几次身子不适,借口要请贺公子亲自为你诊治,实则是为那些罪证转移和销毁争取时间吧?这桩桩件件,随便哪一条捅出去,都不是你曹家能扛得住的罪名!你曹家,如今已不是流放之罪,而是灭族之祸!”
曹锦绣被卫小娘这番话吓得浑身哆嗦,她原本那点梨花带雨的演技瞬间瓦解,脸色惨白如纸,看向卫小娘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平里看着温顺的盛家小娘,竟然能查到这么多机密,甚至连她背后有人指使都一清二楚!
“老身……老身从未听闻此事!”贺老太太也彻底坐不住了,她颤抖着手接过卷宗,扫了一眼,浑浊的泪水瞬间流了下来。贺家世代行医,最重清白,如今却差点被这等蛀虫败坏了百年清誉!
“贺老太太,今妾身将这些呈上,并非是想毁了曹家。而是想告诉贺家,也想告诉贺公子!”卫小娘语气陡然拔高,直指贺弘文,“你怜悯曹家,妾身可以理解。但你的怜悯,正在将你贺家,一步步推入深渊!你若再不割舍,他这祸事缠身,谁也救不了你们贺家!明兰是我卫氏唯一的女儿,她若嫁进贺家,绝不能让她与这等污泥浊水为伍!贺公子,你若真心想娶明兰,那就今当着贺老太太和妾身的面,给出一个决断!你若不能与曹家彻底断绝关系,不能将这曹锦绣远远打发,那这门亲事,今便作罢!”
卫小娘一番话,如雷霆般炸响在厅堂之中。她没有骂曹锦绣,没有直接指责贺弘文,而是字字句句剖析这其中利害,直指盛家和贺家的名誉,直指贺弘文的仕途,直指贺家的百年清誉。打蛇打七寸,她知道,这些才是真正的致命打击!
贺弘文此刻已是汗流浃背,他看着手中那触目惊心的罪证,又看着卫小娘那坚毅决绝的目光,再看看明兰那双虽然平静却透着失望的眼睛。他终于明白,自己那点所谓的“仁善”,险些酿成滔天大祸,不仅害了自己,更会害了贺家,以及他心爱的明兰。
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卫小娘和明兰重重磕头:“卫小娘,明兰,是弘文糊涂!弘文今在此发誓,定与曹家彻底断绝关系!从今往后,曹家所有之事,弘文绝不再手半点!曹锦绣,弘文会妥善安置,但绝不让她踏入贺府半步,更绝不纳她为妾!若违此誓,愿天打雷劈,断子绝孙,贺家从此绝后!”
卫小娘没有就此罢休,她看向贺老太太:“贺老太太,这事关明兰一生的幸福,妾身也想听您一句准话。”
贺老太太拄着拐杖起身,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决绝:“卫小娘,盛家大恩,老身没齿难忘。弘文这孩子,老身从小带大,他是什么性子,老身最清楚。今若不是卫小娘点醒,我贺家百年清誉,怕是要毁于一旦啊!”
贺老太太转过身,对着贺弘文厉声喝道:“弘文!你今所言,可是真心?若有一丝不轨,我这把老骨头,便是拼了也要替明兰讨个公道!”
“孙儿真心!绝无半点虚假!”贺弘文立下重誓。
“好!”卫小娘点点头,她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张,递给贺弘文,“贺公子,空口无凭。这上面写着,贺弘文此生绝不纳妾,若有违背,便断子绝孙,家道中落!请贺公子画押!”
贺弘文没有一丝犹豫,接过纸笔,毫不迟疑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画了押。
卫小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将那份绝不纳妾的保证书收好。她又看向曹锦绣,语气冰冷:“曹姑娘,贺家念在你家与贺家多年的情分上,已为你备下厚礼,在城外购置了一处带田产的院子,供你和你的母亲安居。每月银钱不断。你若识趣,便带着你的母亲和兄弟们,立刻启程。若你再敢纠缠,这些罪证,妾身便直接递到衙门去!你那些个唆使你的幕后之人,也别想置身事外!”
曹锦绣彻底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
卫小娘的这一番雷霆手段,不仅彻底扫清了贺家的隐患,也让贺弘文和贺老太太彻底看到了卫小娘对女儿的这份深沉的爱和不惜一切的守护。他们知道,盛家嫁出来的,绝不是一个软弱可欺的女儿,而是一个身后有靠山、有手段的盛家嫡系!
从贺府出来,卫小娘没有直接回偏院,而是带着王大娘子和明兰,径直去了盛纮的书房。
盛纮听闻曹家的事,已经气得七窍生烟,原本还想大骂贺弘文不争气,却被王大娘子递上的卷宗堵住了所有的话。当他看到卷宗里,竟然牵扯出林栖阁的旧仆,以及林噙霜私藏的银钱被挪用去资助曹锦绣闹事时,盛纮的脸彻底铁青了。
“这个毒妇!她是被幽禁了,还没完了!”盛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份卷宗,怒吼道,“来人!去林栖阁,把那几个贱婢给我抓起来!彻查她们与林噙霜的勾结!把所有相关人等,统统送交大理寺!还有林噙霜……她不是喜欢在暗处搞鬼吗?她不是喜欢借刀人吗?好!我便让她彻底断了念想!”
盛纮一连串的命令,带着狂风暴雨般的怒气。他知道,这事儿若是传出去,林噙霜即便幽禁,也依然能让他盛纮颜面扫地。尤其是当着王大娘子和卫小娘的面,他必须给出一个彻底的交代。
那几个林栖阁的旧仆被抓起来,严刑拷问,很快便将林噙霜暗中指使她们,以及如何挪用私库银两资助曹锦绣的事情供了出来。虽然林噙霜被幽禁,无法直接指挥,但她通过这些旧仆表达的“愿望”,依然能驱动她们去搞事。
盛纮大怒之下,不仅将这些旧仆全部扭送官府,重责发配边疆,更是在寿安堂,当着盛老太太、王大娘子和卫小娘的面,宣读了对林噙霜的最终判决。
“林噙霜心怀歹毒,冥顽不灵,屡次三番妄图陷害盛家骨肉,败坏盛家清誉。虽被幽禁,却仍不知悔改。”盛纮的声音冰冷而决绝,“自今起,林噙霜所居住的林栖阁,所有门窗将以砖石封死,只留气窗和一扇送食的小门。其所有月例,减半,仅供其最低限度温饱。从此以后,她将彻底与外界隔绝,不得再见任何人。非我亲允,死生不见!”
这番话,比任何重打责骂都更为残忍。它意味着林噙霜将彻底被活埋在盛府的深处,成为一个被人遗忘的活死人。她将永远见不到她的儿子,永远享受不到曾经拥有的繁华,甚至连与人言语的机会都没有。这对于一个曾经风光无限、擅长言辞的林噙霜来说,比死更让她绝望。
卫小娘站在一旁,看着盛纮那决绝的背影,又看向明兰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她知道,至此,林噙霜这个盘踞在盛家十多年的毒瘤,终于被彻底切除了。
明兰与贺弘文的婚事,在这次风波后,反而更加坚不可摧。贺家上下,对盛家,对卫小娘和明兰,都充满了感激与敬重。而贺弘文,更是对明兰许下了此生绝不纳妾、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郑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