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水人在五分钟后就散了。
不是耗尽了能量，而是林越让它们走的。没必要把最后一点能量浪费在站岗上，让它们回去给水语者报信更划算。领队的水人离开前留下一句话：“灵泉世界会继续监测虫巢世界，如果有新的动向，我们会通知你。”
然后它们化成了六滩清水，渗入黑土，消失不见。
林越一个人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右肩的血止住了，但整条胳膊还是疼得抬不起来。他身上至少有三处需要缝合的伤口，但他没有针线，只能用凝血草糊上，再用布条缠死。
他在虫族尸体堆里翻了翻，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虫族战士的镰刀前肢很锋利，比他的弯刀还锋利。他用弯刀砍下来四把，在腰带上当备用武器。虫巢使者的肉瘤虽然恶心，但里面有一种淡黄色的液体，涂在伤口上凉飕飕的，比凝血草见效更快——他冒着风险试了一点，伤口从红色变成粉色，疼痛减轻了一半。
【虫巢使者体液·未提纯】
【效果：加速伤口愈合，但有15%的概率引发轻度幻觉（使用超过三次无效）。】
“十五分之一就算了。”林越只涂了一次。
腐蚀者的尸体他不敢碰。那东西身上全是强酸，木矛碰到都会冒烟。他远远地绕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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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喘息
距离铁锈世界到达还有四个半小时。
林越回到土屋，把储物架上最后几把麦粒倒进木碗里，用灵泉水泡软了吃。嚼着嚼着，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的粮食快不够了。
速生麦被虫族踩坏了一大片，剩下的不到半亩。按他现在的吃法，最多撑十天。铁锈世界如果再来一波，他连种地的时间都没有。
“先把这一仗打完了再说。”他把空碗放下，开始检查装备。
木矛还有十一。木盾一面完好，一面裂了两道缝，但还能用。弯刀卷刃了，他用工作台上的磨石蹭了蹭，勉强恢复了一点锋利度。虫族镰刀四把，没有刀柄，只能握着部用——手感很差，但比卷刃的弯刀强。
他又检查了一遍北侧的防御。铁甲灌木长势很好，铁棘刺密密麻麻，灌木底部已经长出了新的分枝，正在向内扩张。北侧外围的浅沟完好，凝血草粉末还在，只是被风吹散了一些。
但有一个问题——他的视野不够。北侧的地形是平坦的，灌木墙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墙外面的情况。等敌人翻过灌木，距离他已经不到十米了。
他需要瞭望塔。但瞭望塔需要25点变异点，他只有2点——打败虫族给了10点，但透支惩罚期间消耗掉了8点，只剩2点。
“没关系。”林越爬上了土屋的屋顶。屋顶离地面只有两米多，视野有限，但比地面强。他把六木矛在屋顶边缘，把木盾架在身前，蹲下，面朝北方。
剩下的时间，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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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锈世界·降临
四个小时后。
虚空的北侧出现了暗红色的光晕。
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是一个旋涡，慢慢撕开裂口。这次是直接炸开——像有人用看不见的拳头砸碎了虚空，碎片四散飞溅，露出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色裂口。
裂口里走出了一支军队。
林越在屋顶上数着。
七个粉碎者。十二个侦察兵。还有三个他没见过的新单位——比粉碎者小一圈，但形状完全不同，它们是四足着地的，背上架着一个像投石机一样的装置。
【铁锈世界·投掷者】
【战力：F（远程单位）】
【能力：投掷燃烧弹/铁蒺藜。射程：80米。】
【弱点：背部投掷装置暴露，装置被破坏后失去远程能力。】
“远程单位来了。”林越咬了咬牙。
三个投掷者，七个粉碎者，十二个侦察兵。加上上次被他掉的那些，这大概是铁锈世界一半的兵力了。
暗红色的光晕里，最后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
它比粉碎者大三倍，由无数齿轮和铁板拼成，头部是三只镜头——一只碎了，两只完好。它的右臂不是锤子，而是一把巨大的铁锯，锯刃在缓慢旋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铁锈世界·铁王（分身）】
【战力：E-（相当于下位级世界的普通单位）】
【弱点：核心能量炉暴露在背部，可破坏。】
【警告：这是铁锈世界统治者的分身，击败后铁锈世界将受到重创，但也可能激怒本体。】
“E级。”林越喃喃道。
微尘级的单位是F级。E级比F级高一个档次，相当于下位级世界的普通兵种。一个E级的分身，带着一堆F级的兵，来打他一个微尘级的土台子。
铁王分身的三只镜头同时转向土屋的方向。虽然隔着铁甲灌木墙，但林越感觉那只破碎的镜头正在盯着他。
“找到你了。”铁王分身的声音像万吨铁锤砸在钢板上，震动从虚空一直传到林越的脚下。
“废话真多。”林越握紧了木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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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侧攻防战
铁锈世界的军队没有直接冲锋。
它们排成了一个简单的阵型：粉碎者在前排，侦察兵在两翼，投掷者在最后方。铁王分身在最后面压阵。
“打过游戏都知道，坦克在前，输出在后。”林越扫了一眼三个投掷者的位置——距离大约七十米，正好在射程边缘。
投掷者背上的装置开始转动。
三颗暗红色的火球从投掷者背上弹射出来，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砸向铁甲灌木墙。
第一颗火球撞在灌木上炸开，铁棘刺被炸断了一大片，灌木枝条着火，浓烟滚滚。第二颗落在墙外侧的浅沟里，点燃了麦秆，凝血草粉末被烧焦的气味刺鼻。第三颗飞过了灌木墙，砸在土屋旁边，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泥土飞溅到屋顶上。
林越趴在屋顶上，灰尘落了一头一脸。
“射程八十米，精准度还行，装填速度……”他数了数秒——投掷者背上的装置重新装填用了大约十五秒。
十五秒。他可以从屋顶上跑下去，冲到投掷者面前。但这中间要穿过粉碎者和侦察兵的阵型，等于送死。
他需要反制远程的手段。但他没有远程武器——木矛的投掷距离不到三十米，八十米外本扔不到。
林越从屋顶上滑下来，跑进土屋。他需要改变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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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敌深入
他在土屋里待了不到十秒，拿着一把麦秆冲出来。
麦秆被他用灵泉水浸湿，然后点着。湿麦秆燃烧产生的烟雾很大，但不是暗红色，而是浓白色。他把燃着的麦秆捆扔到土屋前面，烟雾很快弥漫开来，把土屋和周围十几米的范围都罩住了。
烟雾弹。土制的，但管用。
铁锈世界的单位用的是光学镜头。烟雾能挡住它们的视线。
第二轮火球飞过来，但这次没有了目标。投掷者看不到林越的位置，只能往烟雾最浓的地方乱扔。两颗火球砸偏了，落在麦田里，把剩下那半亩麦子烧了一片。第三颗砸在土屋墙上，土坯墙被炸出一个缺口，但没有塌。
林越在烟雾里移动。
他没有往北跑，而是往西——绕到铁锈世界军队的侧翼。
西侧是土台子最窄的地方，铁甲灌木在这里有一个缺口。他从缺口钻出去，贴着土台边缘往北移动。脚下就是万丈虚空，他只要踩滑一步就粉身碎骨，但他顾不上了。
铁锈世界的注意力全在土屋方向。它们以为林越躲在烟雾里。
林越绕到了投掷者的侧后方，距离大约四十米。
他蹲在一块石头后面，从腰间抽出一把虫族镰刀。镰刀比木矛短，但更适合近身。他把三把镰刀在身前的土里，手里握着一把，然后深吸一口气。
冲。
他从石头后面冲出来，跑向最近的投掷者。
四十米距离，他用了不到六秒。投掷者背上的投掷装置正在重新装填，上面的铁臂缓缓转动。它的四足着地，转身很慢——等它发现林越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五米之内了。
林越跳起来，双手握镰刀，劈进投掷者的背部。
镰刀的锋利程度远超他的预期——虫族的镰刀前肢是用来切割猎物的，几丁质边缘比铁还硬。一刀下去，投掷者背上的装置直接被劈成两半，齿轮和链条飞溅。投掷者发出一声刺耳的铁片摩擦声，四肢瘫软，轰然倒地。
【击败投掷者×1。获得铁锈世界碎片×2。】
另外两个投掷者发现了林越。它们同时转身，背上的装置瞄准他。
林越没有跑直线，而是蛇形跑。投掷者的精准度本来就不高，对付蛇形目标更困难。两颗火球从他身边擦过，一颗炸在他身后的地上，冲击波把他掀了一个踉跄，但没有伤到。
他冲到第二个投掷者面前，如法炮制——镰刀劈进背部装置。第二个投掷者倒地。
第三个投掷者不再尝试瞄准了，它直接放弃了投掷，四足后退，试图往粉碎者的方向跑。林越追上去，一刀砍断了它的一条后腿。投掷者失去平衡翻倒，镰刀补了一刀。
三分钟。三个投掷者，全灭。
林越喘着粗气，握镰刀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粉碎者已经转过身来，七个巨大的铁皮人形正在朝他移动。侦察兵从两翼包抄。铁王分身在最后面，那只完好的镜头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在笑。
林越开始往回跑。
他跑进铁甲灌木墙的缺口，钻回自己的领地。粉碎者跟在后面，它们的身材太大，钻不进灌木墙的缺口——那个缺口只有一米宽，粉碎者的身体有两米宽。
但粉碎者不需要钻。它们直接用铁锤砸灌木。
第一锤下去，铁甲灌木的铁棘刺扎进了铁锤，麻痹毒素渗进金属的缝隙——对金属效果有限，但让铁锤的关节处开始生锈。粉碎者拔了几下没，脆丢掉铁锤，用手臂继续砸。
第二下，灌木枝条断了几。第三下，缺口被砸大了一圈。
林越在灌木墙内侧等着。
第一个粉碎者挤进缺口的时候，他从侧面冲出来，镰刀砍向粉碎者的膝盖关节。上次他用木矛卡住齿轮，这次用镰刀直接切。镰刀的锋利度比木矛高得多，一刀下去，齿轮组的保护壳被切开，齿露出来。
第二刀，齿轮碎。
粉碎者的右腿彻底失去动力，整个身体向右侧倾斜，砸在灌木墙上。铁棘刺扎进它的铁皮，麻痹毒素渗入，关节处开始加速生锈。
林越绕到它身后，镰刀劈进头部后部的电缆。
第一个粉碎者，倒地。
第二个粉碎者已经从缺口挤进来了。林越来不及后退，直接举盾硬接。铁锤砸在木盾上，木盾应声裂成两半，他的左臂被震得几乎失去知觉。但他借着这股力量往后一滚，躲开了第二锤。
第二个粉碎者比他上一个对付的要灵活。它的铁锤带着链条，可以甩出去攻击——林越刚站起来，铁锤就从侧面飞过来，砸在他右腰上。剧痛让他差点晕过去，整个人被砸飞出去两米远，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的动作慢了两秒，这两秒里粉碎者已经走到他面前。铁锤高高举起，准备最后一击。
林越从地上抓起一把土，扬到粉碎者的镜头上。
镜头被土糊住，粉碎者失去了视觉，铁锤砸偏了，砸在他身边的土里，泥土飞溅。林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地上跳起来，镰刀捅进粉碎者头部的裂缝里，用力一撬。
镜头连同里面的线路被一起撬出来。
粉碎者颤抖了两下，轰然倒地。
林越跪在地上，右腰疼得像火烧。他低头看了一眼——卫衣被砸破了一个洞，里面的皮肤青紫了一大片，但没有出血，应该是没有骨折。
“运气。”他咬着牙站起来。
还剩五个粉碎者，十二个侦察兵，和一个铁王分身。
而他只剩一把镰刀（其他两把不知道丢哪了），一面裂开的木盾，右肩裂开的伤口，和右腰一片淤青。
“来。”林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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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王·降临
剩下的粉碎者和侦察兵没有继续进攻。
它们让开了一条路。铁王分身从阵型后方走了出来。
它的铁锯在缓慢旋转，发出持续的嗡鸣。三只镜头里，两只完好的镜头锁定了林越，破碎的那只镜头歪向一边，但仍然有红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微尘级的人类。”铁王分身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你了我的粉碎者，我的侦察兵，我的投掷者。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保护我的世界。”林越说。
“不。”铁王分身举起铁锯，“你激怒了我。”
铁锯骤然加速，旋转的锯齿带起一阵金属风。铁王分身朝林越走过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林越后退。他的领地只有这么大，退到土屋旁边就没地方退了。
他需要一个计划。
铁王分身的弱点在背部——核心能量炉。但要绕到它背后，必须躲开那把铁锯。铁锯的攻击范围至少三米，正面冲上去就是送死。
林越看了一眼土屋。土屋的墙被火球炸了一个缺口，从缺口可以钻进去，从另一侧钻出来——土屋的另一侧是东南方向，也就是铁王分身的侧后方。
如果他能从土屋里穿过去……
铁王分身已经走到十米内了。
林越转身就跑，冲进土屋的缺口。
土屋里面一片狼藉，储物架倒了，麦粒撒了一地。他没有停留，从另一侧的门口冲出去——门口是麦秆帘子，他一头撞开帘子，滚到外面的地上。
铁王分身在土屋的另一侧。他绕到了它的侧后方。
距离大约十五米。
林越从地上爬起来，握紧镰刀，冲过去。
铁王分身发现了他。铁锯横向扫过来，林越蹲下，铁锯从他头顶扫过，带起的风刮掉了他几头发。他借着蹲下的势头滑行，滑到铁王分身的身下——它的身体离地面有一米多高，铁锯太长，在身下反而打不到他。
林越在它身下看到了背部。
核心能量炉就在头顶，一个暗红色的球体，被几铁臂固定在齿轮组的中央。能量炉表面有裂缝，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那里是弱点。
林越站起来，镰刀刺向能量炉。
镰刀刺进了裂缝。
能量炉的光骤然变亮，然后剧烈闪烁。铁王分身发出一声巨大的金属咆哮，铁锯猛地砸向地面。林越来不及拔出镰刀，只能松手往后跳。铁锯砸在他脚前半米的地方，地面被劈出一条深沟。
但镰刀还在能量炉里。
能量炉开始不稳定了。暗红色的光变成亮红色，然后变成白色。铁王分身的三只镜头同时剧烈闪烁，它的身体开始颤抖，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可能……”铁王分身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一个微尘……不可能……”
它试图伸手去拔背上的镰刀，但手臂不够长。它踉跄着转身，想要面对林越，但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你……”铁王分身的镜头对准林越，“我会回来的。本体……会亲自来。”
能量炉炸开。
不是巨大的爆炸，而是一声沉闷的爆裂。暗红色的光从能量炉里喷涌而出，铁王分身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齿轮脱落，铁板开裂，链条断裂。它像一个破碎的机器，哗啦啦地散成一堆废铁。
铁锯掉在地上，旋转的锯齿慢慢停了下来。
铁王分身的三只镜头滚到林越脚边，两只完好的已经灭了光，只有那只破碎的镜头还在微微闪烁，像是在记录最后的信息。
林越踩碎了它。
【击败铁王分身×1。获得铁锈世界核心碎片×5。】
【当前碎片：11/10。可凝聚完整世界核心×1。】
【铁锈世界损失：铁王分身被毁，远程部队全灭，近战部队损失过半。铁锈世界状态：重创（临界）。】
【你的世界等级提升：微尘级（21/100）。】
剩下的五个粉碎者和十二个侦察兵在看到铁王分身被摧毁后，开始撤退。它们退回了暗红色的裂口，裂口缓慢闭合，铁锈世界的气息从虚空中消失了。
林越站在土屋门口的废墟里，浑身是血、土、铁锈和虫体液。
他的右肩裂开的伤口在渗血，右腰的淤青变成了紫黑色，左手三手指在刚才的战斗中被铁皮划破，指甲裂了两片。
但他站着。
两只鸽子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小灰啄了啄他的耳朵，小白咕咕叫了两声。
“没事。”林越伸手摸了摸它们的头，“还没死。”
他走回土屋，把倒下的储物架扶起来，捡起散落的麦粒。麦粒混着泥土和铁锈碎片，已经没法吃了。
他看了看虚空探测。
铁锈世界：距离7.8，快速撤退，状态：重创临界。
虫巢世界：距离13.5，混乱中，状态：重创。
灵泉世界：距离8.1，稳定。
至少，暂时安全了。
林越靠着土墙坐在地上，闭上眼睛。
光屏弹出新的任务。
【任务完成：以弱胜强（铁锈世界/虫巢世界双线作战）。】
【奖励：变异点×150 + 解锁“世界核心凝聚”功能。】
【新功能：世界核心凝聚】
【消耗：10个铁锈世界碎片 + 20变异点，可凝聚“铁锈世界核心·残”。效果：吞噬后可获得该世界的部分特性（如：金属化防御、齿轮传动结构等）。】
【是否凝聚？】
林越睁开眼看了一眼，然后闭上了。
“明天再说。”
他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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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夜晚
林越在土屋里睡了他在虚空中最沉的一觉。
不是因为安全——铁锈世界随时可能再来，虫巢世界也可能卷土重来。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撑下去就会垮。
小白和小灰蹲在他口，两只鸽子用体温帮他保暖。火堆熄灭了，土屋里很冷，但有鸽子的羽毛贴着，至少不会冻僵。
半夜里，林越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一个巨大的光球，像之前经过的那个“巡视者”，但大了无数倍。光球内部有无数个世界在旋转，有的像他的黄土台一样小，有的比太阳还大。光球在说话，声音像一万个人同时低语：
“第八纪元……筛选开始……合格者……晋升……不合格者……”
梦到这里就断了。
林越被小灰啄醒。鸽子在他口跳来跳去，咕咕叫着，不像是在报警，更像是饿了。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灰白色，天亮（如果这叫天亮的话）了。
光屏上有一条未读信息，发送时间是三个小时前。
【来自：灵泉世界·水语者】
“虫巢世界主力已退回母巢。铁锈世界信号极度减弱，可能进入休眠状态。你做到了，黄土世界林越。你让两个世界同时退兵。灵泉世界议会决定：正式与黄土世界建立盟友关系。下次你需要帮助时，我们不会只派十个水人。”
林越看完，嘴角翘了一下。
盟友。
他有了一个盟友。
他从土屋里爬出来，站在门口。阳光——如果是阳光的话——照在他脸上。他的领地满目疮痍：麦田被烧了一半，铁甲灌木被砸断了一大片，土屋墙上有一个大洞，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坑和虫族尸体。
但领地还在。他还在。鸽子还在。
林越打开光屏，看着那两个新的选项：凝聚铁锈世界核心，或者留着碎片以后用。
他选了凝聚。
【消耗：碎片×10，变异点×20。凝聚中……】
【获得：铁锈世界核心·残。】
一块暗红色的晶体出现在他的手心里。晶体是菱形的，内部有一个微型的齿轮结构在缓慢转动。握在手心里，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能量从晶体渗入他的皮肤，流进他的身体。
【吞噬后效果预览：】
· 防御力+30%（金属化皮肤，微尘级上限）
· 力量+20%
· 解锁“齿轮传动”辅助结构（可用于机械装置制作）
· 副作用：身体部分区域出现金属化（可控）
林越把晶体握紧，又松开。
他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吞噬。三十的防御加成很诱人，但金属化皮肤听起来有点吓人——他不想变成一个半人半铁的怪物。
“先放着。”
他把晶体放在储物架上，和小灰小白的鸽蛋放在一起——雌鸽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一个蛋，比普通鸽子蛋大一圈，蛋壳上有淡蓝色的纹路。
一个蛋，一块晶体，一个破土屋，一只有裂缝的木盾，和一把卷刃的弯刀。
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家当。
但虚空中，两个世界刚刚退兵。一个新盟友刚刚确认。永恒级试炼的倒计时，还有八十五天。
林越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把黑土，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土是肥沃的，带着雨后的清香。
“明天，”他说，“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