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在接下来的七天里学会了一件事：养一个婴儿比打仗还累。
灰一每天要喝六次。渡鸦送的那瓶配方只够喝两天。林越用灵泉水（1:5稀释）和研磨成粉的速生麦煮成糊，灰一不爱吃，每次都要用勺子一点点喂，大半碗糊喂进去，灰一脸上、脖子上、毯子上全是。喂完还要换麦秆布擦净，换下来的布要在火上烤才能再用——没有备用的。
第一天，林越换洗了九次麦秆布。到了第二天，他用工作台一口气做了二十块。
灰一的睡眠没有规律。有时候喝着喝着就睡着了，有时候半夜突然哭起来。林越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发现是地热孔的温度调高了——灰一的小手小脚在毯子里乱蹬，额头全是汗。他把温度从二十六度调到二十四度，灰一就不哭了。
两只鸽子比林越更快适应了灰一的存在。小灰喜欢蹲在箱子边缘，用喙梳理灰一的银色胎发。灰一被梳得很舒服，会发出一种细微的、像小猫呼噜一样的声音。小白则负责“巡逻”——它会在土屋里走来走去，偶尔飞到门口往外看一眼，确认没有危险，再飞回来。
林越给鸽子做了个窝。就在土床旁边的角落里，用麦秆和枯枝编了一个半圆形的巢。小灰和小白挤在里面，但更多时候它们还是选择和灰一挤在一起。
第七天，灰一睁眼的时长明显增加了。它不再只是喝和睡觉，而是会睁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林越的脸、小灰的羽毛、土墙上的裂缝、地热孔冒出的热气。它的视线会跟着移动的东西走，林越从屋这头走到那头，它的头会慢慢转过来。
【灰岩人婴儿·灰一：发育状况良好。当前体重：4.2kg（出生时约3kg）。】
【智力发育：正常。开始进入视觉追踪阶段。】
林越蹲在箱子旁边，伸出一手指。灰一的小手握住了它，力气比第一次大了一点。
“你会长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林越轻声说。
灰一咕了一声，和小灰的叫声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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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建
第三天的时候，林越完成了灵泉核心碎片·二级的激活。消耗50点变异点，剩余2点。灵泉从一个拳头大的小泉眼变成了碗口大，涌出的水量明显多了。溪流从原来小拇指粗细变成了食指粗细，水渠里的水位上涨了至少五厘米。
【灵泉·灵动已生效。】
【产量：300升。】
【新增效果：灵泉灌溉范围内的农作物生长速度+50%（与肥沃土层叠加，总速度+70%）。】
麦田的麦穗比预想的早了两天成熟。速生麦原本是20天成熟，肥沃土层让它缩短到了16天，灵泉灌溉再缩短50%，第八天就收了。半亩麦田，收了大约三百斤麦粒。每一颗麦粒都比之前饱满，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
林越把麦粒晾在工作台上，分出一部分当种子，一部分存粮，一部分磨成粉。磨粉没有石磨，他用两块石头手工砸，效率极低，一个小时只能磨出一碗。他花了一整天磨了二十斤面粉，存在土坯储物架上的陶罐里——陶罐是用粘土捏了在火上烧的，歪歪扭扭，但至少不漏。
灵芽菜也在第十天准时收获。五颗种子，收了十一斤嫩芽。生吃有点涩，煮熟之后软糯清甜，灰一能吃。林越把灵芽菜切碎了混在麦糊里，灰一这次没有吐出来。
【食物储备：速生麦粒约280斤，灵芽菜11斤，灵泉水每300升。】
【当前可支撑人口：2人（林越+灰一）约120天。】
粮食问题暂时解决了。
但土屋不够住了。
现在的土屋只有三米乘三米，一个土床占了三分之一，工作台占了四分之一，储物架和地热孔占了一角，剩下能站人的地方不到两平方米。灰一的箱子放在土床上，林越只能睡在旁边的地上。晚上翻身都会碰到箱子。
林越用了一整天规划新土屋。他在原来的土屋旁边画了一个六米乘四米的长方形，打算建两间——一间卧室，一间厨房兼储物间。蓝图用的是麦秆纸和木炭，画了改，改了画，最后定稿。
建造需要大量的土坯。一块土坯需要粘土和麦秆碎，晒要一天。他一次能做二十块，盖一间新土屋至少需要三百块。按这个速度，他得做十五天。
“太慢了。”林越打开变异列表，想找有没有加速建造的变异。
【生物变异·粘土菌（新解锁，消耗45点）：在指定区域释放粘土菌，可在一周内将普通土壤转化为高质量粘土。粘土产量+300%。】
【环境变异·快速燥（新解锁，消耗30点）：在指定区域制造燥气流，土坯燥时间从24小时缩短至4小时。】
他只有2点。两个都点不了。
林越关了光屏，拿起木铲，继续挖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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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鸦的商队
第五天，渡鸦的船又来了。这次不是一艘，是三艘。
领头的是渡鸦的金色船，后面跟着两艘更大的船——一艘灰蓝色，船身宽大，吃水深，像货船；一艘深绿色，船体细长，两侧没有船桨，而是两面巨大的帆，帆面上流动着绿色的光纹。
【探测到贸易联盟商队。】
【货船：运输资源，满载状态。】
【护卫船：战力评估F+，配备远程光弩。】
渡鸦从船头跳下来，这次没走光路——她直接在虚空中走着，脚下每一步都会自动生成一个金色的光点，像踩着一串漂浮的石头。
“给你带了好东西。”她从袍子里掏出一个卷轴，递给林越。
卷轴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商品列表。林越扫了一眼：
· 灰岩人配方（10斤装）：50信用点
· 石磨（可手摇/水力驱动）：80信用点
· 铁质工具套装（斧、锯、铲、锤）：120信用点
· 建筑蓝图·石屋：60信用点
· 灵兽饲料（灰羽鸽专用，可加速繁殖）：15信用点/斤
· 初级治疗药膏（5剂）：25信用点
· 情报·铁锈世界当前状态：40信用点
· 情报·虫巢世界新型单位详报：60信用点
“信用点是什么？”林越问。
“贸易联盟的通用货币。你卖东西给我们，我们给你信用点。你用信用点买东西。”渡鸦从腰带上取下一个淡金色的小牌子，上面刻着一个数字，“你现在还是0。”
林越看着列表里的“灰岩人配方”，又看了一眼土屋里的灰一。
“我能卖什么？”
渡鸦走到麦田边，蹲下来看了看麦穗。“速生麦。灵泉世界的水培种子在我们那里很常见，但速生麦是黄土世界的特产。你在微尘级就能种出亩产三百斤的麦子，品质比大多数下位级世界都好。”她摘了一粒麦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灵气含量不错。我出20信用点一斤。”
林越快速心算。他存了280斤麦子，留100斤自用，能卖180斤。180斤×20=3600信用点。
“太多了吧？”他皱眉。
渡鸦笑了。“你的麦子是‘变异产物’，不是普通农作物。虚空中能产出灵气作物的世界不多，你的黄土世界有这个潜力，价格自然高。”她站起来，“但我提醒你：不要一次性卖光。粮食是你世界的命脉，留够存粮再卖。”
林越想了想。“先卖100斤。换2000信用点。”
渡鸦从货船上叫下来两个搬运工——不是人，是两只半人高的机械蜘蛛，八条金属腿在虚空中走得稳稳当当。它们走到麦田边，用前肢上的夹子把麦粒装进货船上的麻袋里，动作精准且快。
【交易完成：速生麦×100斤，获得信用点×2000。】
【当前信用点：2000。当前信用额度：2000（每交易1000点提升1级）。】
林越用500点换了灰岩人配方（10斤），用120点换了铁质工具套装，用60点换了石磨蓝图，用40点换了铁锈世界情报。
支出720点，剩余1280点留着以后用。
石磨蓝图直接激活，林越在工作台边上花了一个小时做出了手摇石磨。上盘和下盘都是石头做的——他用新买的铁铲在土台边缘挖出了一块大石头，用铁锤和凿子（工具套装里的）一点点凿成圆形。石磨转起来很沉，但磨粉的效率比手砸快了至少二十倍。
铁质工具套装包括一把斧头、一把锯子、一把铲子、一把锤子。每一样都比他用木头和石头做的好用十倍。他用铁斧砍枯树，一刀下去树就裂了；用铁锯锯木板，切口平整得像机器切的。
“这才是工具。”林越握着一辈子没摸过的铁锤，笑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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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锈世界的情报
晚上，灰一睡着后，林越打开铁锈世界的情报卷轴。
【情报：铁锈世界当前状态（时效：7天）】
铁王分身被摧毁后，铁锈世界统治者“铁王”本体受到严重反噬。当前铁王处于半休眠状态，铁锈世界所有军事单位停止主动行动，仅维持最低限度的防御。预计恢复期：20-25天。恢复后，铁王将亲自出征（不再派分身）。
铁王的战力评估：E+（相当于下位级世界的高阶单位）。本体弱点：
· 核心能量炉位于腔，外壳厚度是分身的3倍，但口有一块装甲板可以拆卸（需要特定工具或足够力量）
· 铁王的铁锯使用蒸汽驱动，蒸汽管道暴露在右臂外侧，破坏后可使其失去主要武器
· 铁王每战斗15分钟需要停下来散热，散热时镜头会暂时关闭（约10秒窗口）
林越把情报记在脑子里。
E+级，比他之前打的铁王分身（E-）强两个小档。他现在的战力——金属化皮肤（防御30%提升）、力量（23点，比普通人类高8点）、虫族镰刀（锋利度高）、铁质工具（可作武器）——大概在F+到E-之间。单挑铁王本体，胜率不超过四成。
但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水人支援令牌（还剩一次？查看：上次用掉了，灵泉世界说“下次需要帮助时不会只派十个水人”，意味着可以申请支援，但不是无限），还有贸易联盟可以买装备，还有28天时间可以升级。
“二十八天，”林越在麦秆纸上画了一张训练计划，“够把战力提到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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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
第二天一早，林越把灰一喂饱、裹好，让小灰和小白守在箱子旁边，自己带着铁锤和木盾走到土台边缘。
他在北侧的空地上画了一个圈子，开始训练。
不是乱打，而是有针对性的。
第一项：力量。他每天搬石头。从土台边缘的大石块（每块大约五十斤）搬到土屋旁边，再搬回去。来回二十趟。第七天的时候，他能单手举起之前需要两只手才能搬动的石头了。
第二项：防御。他让工作台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摆锤——一木杆，一端固定在地上，另一端绑上一块二十斤的石头。石头摆起来，他用木盾格挡。挡一百下。第一天只能挡六十下就被砸倒了，第三天能挡完整一百下，木盾上全是凹痕。
第三项：攻击精准度。他在十米外立了一木桩，用虫族镰刀投掷。目标是从F级的“能扎中”到E级的“十投九中”。练到第五天，他能十五米外扎中木桩上的一个拳头大的记号。
训练的同时，他没有放松种田和建设。
铁质工具让土坯的制作效率翻了三倍。他用铁铲挖土，用铁锤砸实粘土，用铁锯切割木料做模具。土坯的燥时间还是24小时，但他一次能做的数量从二十块增加到了六十块——因为模具多了，而且他有力气搅拌更多的泥。
五天时间，他做好了三百块土坯。加上原来的旧土坯，足够盖新土屋了。
第十一天（从灰一来到现在算起），林越开始盖新房。
他用石灰石（在土台东南角新挖出来的）和粘土混合做了砂浆，比泥浆牢固得多。墙砌到一半的时候，渡鸦的护卫船船主——一个裹着深绿色斗篷的高个子女人——路过时停下来看了十分钟，评价了一句“砌墙技术比大多数微尘级世界强”。
林越不知道这是夸还是损，但继续砌。
第十五天，新土屋封顶。屋顶用的是枯树做梁，上面铺木板（用铁锯锯出来的），木板上再盖两层麦秆帘子防水。卧室里砌了一个新的土床，比旧的大三倍，足够林越和灰一的箱子并排放。厨房兼储物间里砌了一个砖灶（用土坯烧成的砖，第一次烧裂了一半，第二次才成功），灶台上可以放陶罐烧水做饭。
【永久性建筑：土屋·扩建（品质：普通）】
【奖励：变异点×20（已发放）。】
【当前变异点：22。】
林越把灰一的箱子从旧土屋搬到新卧室。地热孔的热气通过一道墙上的通风口引到了新卧室，温度保持在二十四度。旧土屋变成了专门的工作间，工作台和石磨都搬到了里面。
灰一在新卧室里睡得很踏实。它的体重已经长到了5.1公斤，开始能翻身了——有一次林越进来喂，发现灰一从仰卧变成了侧卧，小脸对着门的方向，像是知道他要来。
“你长大想当什么？”林越一边喂一边问。
灰一含着嘴，专注地喝，不理他。
小灰蹲在箱子的边缘，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小白在卧室门口站岗，眼睛盯着虚空的方向。
一切都在变好。
除了虚空中那两个越来越近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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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天·预警
林越正在厨房里煮麦糊，光屏突然自动弹了出来，红色边框。
【警告！虫巢世界检测到新型单位孵化完成。】
【单位名称：虫族投矛手。】
【能力：远程投射骨矛（有效射程60米，穿透力中等）。】
【数量：约30只。】
【当前状态：正在编组，预计10天后出发。】
【警告！铁锈世界铁王本体已苏醒。】
【当前状态：正在集结剩余兵力，预计12天后出征。】
【预计两世界到达时间：铁锈世界12天后，虫巢世界10天后。时间差：2天。】
【建议：利用2天时间差分别迎击。】
林越把木碗放在灶台上，看着光屏上的倒计时。
十天。他有两场仗要打，中间隔两天。第一场是虫巢世界的新单位，30只远程虫族。第二场是铁王本体，带着剩下的粉碎者和侦察兵。
他打开变异点面板：22点。不够做任何有用的变异。
他打开信用点面板：1280点。购买一些装备。
“渡鸦，”他发了一条信息给贸易联盟的商使，“我需要武器和护甲。最好能在五天内送到。”
回复来得很快。
“收到。我手上有一套铁鳞甲（防御力40点，覆盖躯和四肢，重量12斤），价格500点。两把精钢短刀（锋利度35点，耐久高），200点一把。一面精钢圆盾（防御力50点，重量8斤），250点。总价1150点。五天内到货。”
林越看了一眼自己的信用点：1280。买了这套装备就只剩130点。
“成交。”
“爽快。五天后见。”
林越关掉光屏，回到卧室。灰一醒着，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小手从毯子里伸出来，在空中划拉。
他抱起灰一。婴儿的身体很轻，毛茸茸的银发蹭着他的下巴。灰一发出一声舒服的咕噜声。
“十天之后，我要去打两个大怪物。”林越低声说，“你会在这里等我，对吗？”
灰一打了个哈欠。
林越把它放回箱子里，盖好毯子。
“小白，小灰，”他转头看向两只鸽子，“到时候你们负责看好她。”
小灰咕了一声，像是在说“交给我”。
小白拍了拍翅膀，飞到了门口，继续站岗。
虚空中，两个光点在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