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儿眨巴着眼睛。
“就是我身子底子弱，一到冬天手脚就凉。”
她说着，忽然坏笑了一下，另一只空着的手贴到他衣摆外。
“你身上暖和，借我捂捂怎么了？”
顾城整个人绷住。
“林悦儿，拿开。”
“我不拿。”
林悦儿仰着小脸，眼里全是得意。
“你是我男人，连这点热气都舍不得分我？”
顾城低头瞧着她。
她仰着脸，嘴角翘着，偏偏又一副自己很有理的模样。
顾城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动不了。
“你再闹，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抱回屋？”
林悦儿心口跳得乱了半拍。
脸也热了。
可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你抱呀。”
“证都领了，你怕什么？”
“除非你真像大院里传的那样……”
顾城猛地一拽，直接把林悦儿拉进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
“行不行，你以后自然知道。”
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
林悦儿这下是真的慌了，身子靠在他怀里，声音也软了。
“我开玩笑的。”
顾城瞧着她那认怂的模样，嘴角压了一下。
“往后还敢不敢胡说？”
“不敢了。”
林悦儿急忙摇头。
“再也不敢了。”
顾城终究还是放开了她，转过身去盛热水。
只是那脚步瞧着比刚才快了些。
林悦儿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每次挑他，最后认怂的都是自己。
不过，这男人的反应，真是让她欢喜得紧。
晚饭是林悦儿做的酒酿圆子，配上赵大嫂送来的一小碟咸菜。
顾城吃得很快，三两下就把一大碗圆子吃完了。
“好喝吗？”
林悦儿托着下巴瞧他。
“好喝。”
顾城放下碗，看着她。
“往后别做这些细致活，累人。”
“大院里有食堂，我打回来给你吃。”
“那怎么行？”
林悦儿撇了撇嘴。
“食堂的饭菜哪有我做的好吃。”
“再说了，我想做给你吃。”
顾城看着她，没再反驳。
他默默把碗筷收进灶房洗净。
等收拾妥当，夜已经深了。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风呼呼地刮着，把窗户吹得啪嗒响。
屋里虽然烧着火炉，但单人床离窗户近，还是有些凉意。
顾城把被子铺好，又把自己的军大衣压在被脚上。
“你睡床，我睡地上。”
顾城说着，就要去抱多余的毯子。
“不许睡地上！”
林悦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地上连个褥子都没有，你睡一宿，明天那腰伤准得犯。”
“上床睡。”
“床窄。”
顾城拧了拧眉头。
“窄怎么了？”
林悦儿不由分说，直接把他往床边拽。
“昨晚在招待所不也睡下了？”
“还是说，你心里有鬼，不敢跟我睡？”
顾城瞧着她那倔强的模样，叹了口气，只能妥协。
他合衣躺在床的外侧，身子绷得笔直。
林悦儿钻进被子里，缩在里侧。
单人床确实窄得厉害。
两人的身子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
顾城身上的热度不断传过来。
林悦儿躺了一会儿，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心跳也快得不成样子。
她悄悄翻了个身，面朝顾城。
黑暗中，她能瞧见他冷硬的轮廓。
“顾城，你睡着了吗？”
她小声问。
“没。”
顾城的声音有些哑。
“你腰上的伤，还疼吗？”
林悦儿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轻轻搭在他腰侧。
顾城的身子立刻绷紧。
“不疼。”
“骗人。”
林悦儿小声说。
“你刚才脱大衣的时候都皱眉了。”
“我帮你揉揉吧，我姆妈教过我推拿，可管用了。”
她说着，小手就往他腰侧挪。
“别闹。”
顾城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声音低得吓人。
“林悦儿，老实睡觉。”
“我就不。”
林悦儿有些娇蛮地挣扎着，身子往他怀里挤了挤。
这一挤，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顾城重重呼出一口气。
“林悦儿。”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顾城翻过身，撑在她身侧。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直直看着她。
林悦儿这下不敢动了，双手抵在他口。
“你……”
“你动一个瞧瞧。”
她虽然有些慌，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顾城低下头，距离近得过分。
“明天还要收拾东西。”
“今晚放过你。”
他翻身躺回原位。
只是这一次，他的胳膊直接揽过她的腰，将她扣在怀里。
“老实睡。”
“别再乱动。”
林悦儿贴着他宽阔的膛，嘴角微微上扬，闭上了眼睛。
这男人，虽然嘴硬，但怀抱真暖和。
林悦儿在顾城怀里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声问：“顾城，林娇娇在大院里，是不是经常说我的坏话？”
顾城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
“她说什么不重要。”
“往后她要是敢招惹你，我让她在京市待不下去。”
“我才不怕她呢。”
林悦儿轻哼了一声。
“她从小就爱抢我的东西。”
“抢我的新衣裳，抢我的头花，最后还想把这门婚事也抢过去。”
“要不是她嫌弃你……”
话没说完，顾城用手掌轻轻捂住她的嘴。
“嫌弃我什么？”
顾城的声音有些闷。
林悦儿拉开他的手，忍不住笑。
“嫌弃你不能生养呗。”
“大院里的人不都这么传吗？”
顾城盯着她，眼神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深。
“那你呢？”
“你嫌不嫌弃？”
林悦儿收起笑，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嫌弃。”
“只要你对我好，有没有孩子都成。”
“再说了，我觉得那些传言未必是真的。”
顾城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碰。
“假的。”
“往后你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低，却让人安心。
林悦儿脸上一热，把头埋进他怀里，不敢再多问。
这男人，每次说到这个话题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不过，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林悦儿只觉得踏实。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有了依靠。
外头的风雪还在刮。
屋里却暖得很。
林悦儿闭上眼，慢慢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五号楼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摔东西的动静。
紧接着，是林娇娇压不住的尖叫。
隔着风雪和楼道，声音断断续续。
林悦儿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只听清了几个字。
“小贱人……”
“明天……”
“丢尽脸面……”
顾城也睁开了眼。
他搂着林悦儿的手收紧了些。
林悦儿抬头看他，睡意一下散了大半。
“顾城，她明天是不是还要闹？”
顾城低头看着她，声音沉了下来。
“有我在，她闹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