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儿被他拇指蹭得脸颊滚烫，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
她双手抵在他口，用力推了一下。
“顾城！大白天的！”
“你还没吃早饭呢！”
顾城的手停住了。
他的呼吸明显比平时重。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退了半步。
“饭在门口。”
他转身走到鞋柜旁，拿起搪瓷饭盒，放在桌上。
动作很僵。
背对着她的时候，他的肩胛骨绷得很紧。
林悦儿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
银镯子贴着皮肤，余温还在。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
镯子内侧的梅花纹比刚才又清晰了一分。
好像被什么东西滋养过，纹路更深了。
她想起空间里那口灵泉井。
想起井水里那层银色的光膜。
想起那些她认不出的珍稀药材。
还有一个她隐约意识到、但还不敢确认的事。
灵泉开启的时机。
是在昨晚顾城离开之后。
是在她清晨醒来之后。
这个空间的开启条件，到底跟什么有关？
林悦儿咬了咬唇，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她走到桌边坐下，打开搪瓷饭盒。
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碟炒白菜，还有一个煮鸡蛋。
顾城坐在对面，手里攥着搪瓷杯喝水，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以后少用那些乱七八糟的方子。”
他闷声说了一句。
“怎么了？”
林悦儿咬着馒头抬头看他。
顾城的目光从她嘴唇上挪开，看向窗外。
“太招眼。”
林悦儿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顾团长，你这是在夸我好看呢，还是在吃醋？”
“都没有。”
顾城放下杯子，站起来。
“吃完歇着，别出门。下午有人来送你的新棉鞋。”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顿了一下。
“晚上早点睡。”
这话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悦儿愣了两秒，脸上一热。
这人说“晚上早点睡”的语气，听着就不太正经。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银镯子。
如果她的猜测对了。
那今晚过后，这空间也许还能再变点什么。
林悦儿咬着馒头，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窗外传来军区广播站的声音，播音员正在念今天的工作安排。
一切如常。
只有林悦儿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下午，林悦儿关上门，又试了一次进入空间。
这次她是主动的。
闭上眼，意念集中在银镯上，心里想着那口灵泉井。
一阵微热从手腕传来。
再睁眼，她又站在了那片青石板空间里。
她蹲在井边，仔细观察了一阵。
灵泉水的水位比早上低了一点点。
她用手捧了一捧水，含在嘴里。
清甜的，回味也好。
然后她看向角落里那些药材架子。
她认出了当归、黄芪、红枣、桂圆。
这些外面的世界也有。
但空间里的这些，色泽更深、气味更浓，表面泛着很淡的银色光泽。
林悦儿摘了一颗红枣，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枣肉厚实得不像话，甜度是普通红枣的好几倍。
她心里有了底。
如果用灵泉水来煲汤，再配上空间里这些品质远超常物的药材，效果只会比她之前用普通药材做的药膳好上许多。
林悦儿从空间里取出几枚红枣和一小把桂圆，还舀了小半碗灵泉水。
回到现实后，她立刻动手熬了一锅红枣桂圆汤。
灵泉水下锅的瞬间，整个灶房的香气浓得不像话。
那种甜丝丝的、带着草木清气的香味，从灶房窗户缝里往外飘。
没过多久，赵大嫂就摸过来了。
“什么味儿？悦儿你又在炖什么好东西？”
赵大嫂喝了一碗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放下碗，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悦儿。
“丫头，你这汤……怎么比上回的乌鸡汤还好喝？这到底加了什么？”
“换了个方子，用了我姆妈压箱底的药材。”
林悦儿笑着给她添了半碗。
赵大嫂喝完第二碗，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悦儿，你瞧瞧，我这手是不是没那么粗了？”
林悦儿凑过去看。
确实。
赵大嫂那双常年洗衣做饭的粗糙大手，关节处的裂和红肿明显退了些。
“大嫂，这方子本来就养气血、润肌肤。你底子好，见效快。”
赵大嫂激动得一把攥住林悦儿的手。
“丫头！你这方子要是拿出去卖，整个军区的军嫂得抢破头！”
林悦儿笑了笑，正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哎，三号楼那边什么味儿？好香。”
“是不是林悦儿家？她上回的乌鸡汤可好喝了。”
紧接着，孙嫂子和周嫂子的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
她们闻着味就来了。
林悦儿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请她们进来坐，一人盛了一碗。
两人喝完，反应和赵大嫂差不多。
先是惊讶，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摸自己的脸，最后眼睛亮亮地盯着林悦儿。
“林妹妹，这汤你还能再做吗？”
“能做，食材够的话，每周一次不成问题。”
林悦儿温温柔柔地笑着。
“不过这方子金贵，食材不好找。”
“我也只有有限的一点。”
“先紧着关系好的嫂子们。”
这话说得不动声色，却把三个女人牢牢绑在了自己这边。
当天下午，三号楼外头明显热闹了些。
有人从门口经过时，脚步放得很慢。
还有人压着嗓子说话。
“听说赵大嫂她们喝了林悦儿家的汤，手都细了点。”
“真有这么神？”
“谁知道呢，反正味儿是真香。”
林悦儿坐在屋里，听着外头那些动静，慢慢把手里的碗擦净。
她知道，林娇娇多半也听见消息了。
傍晚时分，林娇娇果然提着一包点心出现在三号楼林悦儿家门口。
她脸上挂着笑，和前几天在井边的泼辣判若两人。
“妹妹，姐姐来看你了。前几天是姐姐不好，说了些过头的话，你别跟姐姐计较。”
林悦儿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副笑脸。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赵大嫂正坐在屋里，冲林悦儿使了个眼色。
林悦儿笑了笑，侧身让开。
“姐姐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进来坐。”
林娇娇进了屋，目光立刻锁在林悦儿的脸上。
近距离看，更明显了。
林悦儿的皮肤好到不正常。
通透、水润，连细纹和毛孔都看不见。
“妹妹，你最近气色真好。”
林娇娇按着嗓子笑。
“是不是有什么养颜的好东西？姐姐也想学学。”
“姐姐过奖了，就是我姆妈留的一个食补方子。”
林悦儿说着，起身去灶房盛了一碗汤出来。
“姐姐尝尝？”
林娇娇接过碗，闻了闻。
确实香。
她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又连喝了几口。
放下碗的时候，她的眼神都变了。
“妹妹，这方子能不能教教姐姐？”
“方子倒是简单。”
林悦儿坐回椅子上，语气轻飘飘的。
“就是红枣桂圆加几味药引子，主要功效是补气血、暖宫、助孕。”
她抬起头，冲林娇娇笑了笑。
“姐姐嫁了张副团长都快四个月了吧？肚子还没动静。”
“这方子，姐姐可比我更需要。”
屋里的空气一下安静了。
赵大嫂低着头喝水，肩膀在抖。
孙嫂子和周嫂子对视一眼，嘴角压不住。
林娇娇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她的手攥着碗沿，指节绷得很紧。
“你……”
“姐姐别多想。”
林悦儿温温柔柔地又给她续了半碗。
“我是真心为姐姐好。这方子喝上一个月，身子暖了，好事自然就来了。”
“姐姐不会觉得我在讽刺你吧？”
“咱们是亲姐妹，我怎么会讽刺姐姐呢？”
林娇娇额角的青筋都在跳。
可几个军嫂都在，她要是动怒，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
“不会。”
林娇娇咬着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妹妹有心了。”
她站起来，把那碗汤推了推。
“姐姐还有事，先走了。”
林娇娇走出门的时候，脚步又快又急，险些绊在门槛上。
她走后，赵大嫂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丫头，你可真损。”
“当着这么多人说她四个月没怀上，她今晚得气得睡不着觉！”
林悦儿收拾着碗筷，声音轻柔。
“我说的都是实话。这方子确实助孕。”
“我是真想帮姐姐。”
她抬起头，笑容纯真无害。
赵大嫂看了她一眼，笑得更厉害。
送走众人后，林悦儿把门锁好。
她坐在床沿，低头看着银镯子。
进了两次空间，她察觉到一个规律。
灵泉水的水位，早上比中午高，中午比下午高。
也就是说，灵泉水有限，用一点少一点。
但，她想起今天清晨，刚醒来时镯子突然滚烫的时机。
也想起昨晚顾城抱着她时，镯子贴在腕上的温度。
这个猜测让她脸烫得不行。
但理智告诉她，这件事必须弄明白。
如果灵泉真的跟顾城有关，那她更要守好这个秘密，也要守好顾城这个人。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楼道里，顾城的军靴踩得地板咚咚响。
林悦儿把袖子拉下来，遮住银镯。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顾城站在门外，看见她的一瞬间，目光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
灯光从屋里洒出来，照在林悦儿那张比白天还要莹润的小脸上。
她的嘴唇红润，眼睛亮得勾人，乌丝披着，穿着一件薄薄的家居棉衫。
“回来啦？”
林悦儿冲他笑了笑，声音软得滴水。
“饭做好了，进来吃。”
顾城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
林悦儿背过身去盛饭，嘴角悄悄翘起来。
今晚，她得把镯子的变化弄明白。
“顾团长，你今晚还躲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