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温舒知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躺在被窝里，盯着天花板，把这几个月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被先生约谈好多次了。每次他都看上去挺生气，但最后也没真的发火，顶多就是敲敲她的额头，像小时候那样。
就第一次打了手板。
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早上是被宴糯糯吵醒的。
一睁开眼，小家伙就趴在她床边，两只手托着下巴，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见她醒了，立刻凑上来，声气地说：“姐姐，舅舅等你呢——”
温舒知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怎么把这事忘了！”
她腾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就往书房跑。
跑到门口，刚抬起手要敲门——
“小姐，您嘛呢？”
温管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笑眯眯地看着她。
“先生一大早就出去了。您先吃饭？”
温舒知愣住：“……出去了？”
“嗯，出门前特意交代的。”温管家把托盘往前递了递，“牛肉面，让您早上吃这个。”
温舒知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面。
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金黄的煎蛋，葱花撒得均匀。
她忽然就笑了。
甜甜的。
“姐姐——”
宴糯糯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从后面拉住她的手。温舒知回头，小家伙正仰着脸，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温舒知眯起眼，弯下腰，伸手就往她肚子旁挠。
“好啊宴糯糯，你骗我——”
“咯咯咯咯咯——”糯糯被她挠得缩成一团，边笑边躲，“没有骗你！舅舅早上真的在！后来才走的！”
“还敢说！”
两个人笑成一团，闹得走廊里全是糯糯的尖叫声和笑声。
温管家端着托盘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也不催。
——
晚上九点，晏家别墅里很安静。
宴糯糯下午被她妈妈接走了。温管家也说有事出去了，走之前还把晚饭热在锅里，叮嘱她记得吃。
温舒知一个人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膝盖，盯着门口。
时间好像过得格外慢。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99+。
点开“五虎上将”的群聊，消息还在往上刷。大家正在讨论毕业旅行的事，有人发攻略，有人发表情包。
温舒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手指在输入框上悬着，最后还是点了发送。
“我们要不去云南吧？”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炸了。
李浩第一个跳出来：“啊？云南？不是，怎么突然想去云南了？去西藏的攻略班长都做好了！”
后面跟着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甜甜发了一串问号：“？？？”
小雨倒是挺高兴：“云南好啊！我就很想去大理呢！”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有人说云南太热，有人说西藏海拔太高确实危险，有人发了个纠结的小人表情包。
温舒知看着屏幕上那些消息，有点为难。
她又打了一行字：“我家长说西藏太危险，不让去。”
李浩秒回：“我们这么多人呢！互相照应，肯定没事的！”
“就是就是！”。
“高原反应可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
几个人在群里争执了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还是班长出来打圆场：“要不这样——先去云南，再去西藏？”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一片“这个好！”“可以可以！”“班长英明！”的刷屏。
李浩发了个“勉强同意”的表情包，配文是“那得玩多久啊，钱够吗”。
温舒知看着屏幕，想了想，也发了一条：“也可以。”
——
“咔哒。”
指纹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温舒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放下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
宴珩川推门进来，大衣上带着外面的凉意。
“先生。”她乖乖叫了一声。
“嗯。”宴珩川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来，“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朋友聊天。”她眨了眨眼，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一点。
其实是有点心虚的。
宴珩川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是“嗯”了一声，往里走。
“先生吃饭了吗？要喝水吗？”温舒知跟上去，语气殷勤。
“吃了。”
宴珩川脚步没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渴。”
——大概是想起上次她倒水结果泼自己一身的事了。
“哦。”温舒知应了一声，摸摸鼻子。
走到楼梯口，宴珩川忽然停住，回头看她。
“你吃了吗？”
温舒知一愣，老老实实地摇头：“还没有。”
“怎么还没吃？”他微微皱眉。
“想着……等先生一起。”
话说完，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没敢看他。
宴珩川没说话。
但她余光瞥见，他唇角似乎动了动，很轻，很快，几乎看不出来。
“吃完饭，”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书房。”
说完就上楼了。
温舒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慢慢吐出一口气。
又来。
书房。
她忽然有点后悔刚才说那句“等先生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