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知低头盯着那张机票，愣了两秒，像是没反应过来。
“先生，这个怎么在你这里啊？”
她抬起头，语气里带了几分着急，目光下意识往旁边一扫——
张姨正站在茶几边上，手里还拿着抹布，对上她的视线，动作顿了顿。
温舒知明白了。
昨天回来的时候，东西是张姨收拾的。
张姨没说话，只是低了低头，收拾好走出了别墅。
别墅里安静下来。
只剩两个人。
宴珩川站在那儿，看着她。
“温舒知。”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长本事了啊。”
温舒知喉咙发紧。
“我错了，先生。”
话刚出口，眼泪几乎是瞬间滚了下来。
她害怕。
怕得手都在抖。
“别叫我先生。”
宴珩川的声音冷下来，像六年前那个雪夜的风。
“我管不了你。”
温舒知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对不起，先生，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声音发颤，语无伦次。
“我不该去西藏，不该瞒着您，您别不要我，好不好……”
宴珩川低头看着她，没伸手扶。
“我有没有说过，”他一字一顿，“不要去西藏。”
～
书房的门关上了。
窗帘没拉，下午的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照得空气里的浮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温舒知站在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指节攥得发白。
身后传来皮带扣解开的声响。
很轻。
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刺耳得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五十下。”
宴珩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情绪。
“自己数。”
第一下落下去的时候，温舒知咬住了嘴唇。
没出声。
第二下。
第三下。
……
第十下的时候，她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眼眶里蓄着的泪终于滚下来，砸在书桌上。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先生。”
是温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该吃饭了。”
书房里静了一瞬。
宴珩川没停手。
皮带落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才开口，只一个字：
“滚。”
门外没声了。
温管家没再敲，也没再说话。
脚步声渐渐远了。
温舒知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硬是没让自己哭出声。
她知道。
温管家也知道。
先生不会真的打伤她。
～
五十下结束的时候，温舒知整个人都在抖。
她撑着桌沿站了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动作小心翼翼的。
身后辣的，碰都不敢碰。
宴珩川把皮带放到桌上。
“收拾好，”他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下楼吃饭。”
温舒知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是。”
～
等温舒知收拾好下楼，客厅里已经摆好了饭。
温管家站在餐桌边上，见她下来，立刻把椅子拉开了一点。
椅子上铺着厚厚的垫子。
“小姐，”温管家声音放得很轻，“坐这儿。”
温舒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慢慢坐下去。
垫子很软。
她垂着眼，拿起筷子。
温管家在旁边站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小姐，你也别怪先生。”
温舒知筷子顿了顿。
“先生知道你去西藏的第一天，”温管家叹了口气，“在书房里坐了一晚上，烟抽了好几。”
温舒知抬起头。
“先生……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是你发朋友圈那天。”
温舒知愣了一下。
“他……他怎么知道的？”
温管家看了她一眼。
“是二小姐。”
温舒知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宴星眠。
宴糯糯的妈妈。
她发朋友圈的时候……忘了屏蔽她。
温管家接着说下去，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心软：
“当时啊，二小姐看见了，就给先生发消息，问先生怎么不一起去。”
温舒知没说话。
“小姐，你也别怪先生。”
温管家看着她，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先生知道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当地的朋友，让人帮忙照看着你们几个小孩。”
温舒知怔住了。
她忽然想起——
那天下了飞机，有人举着牌子接她们，说是旅行社安排的。
去纳木错那天下雨，本来担心路况，结果包车的司机熟得很，说这条线跑了十几年。
还有那个在八廓街帮她们拍照的姐姐，后来一路都“顺路”陪着，吃饭的时候总抢着买单，说自己是本地人有优惠。
她们还以为是运气好。
温舒知抬起头，看向温管家。
“先生呢？”
温管家沉默了一瞬。
“出去了。”
温舒知愣了一下。
“他吃饭了吗？”
温管家没回答。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