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咱们主仆的好子来了
江玉慈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愁绪,心中了然,殷执聿打听来的消息果然不假。
她放下茶盏,语气更加柔和了几分:“夫人不必过于忧心,子孙缘份,强求不得,许是时候未到,本宫瞧着夫人面相慈和,是个有后福的,想来上天定不会让夫人失望。”
这话说得熨帖,镇国公夫人心中微暖,对这位初次见面的贵妃娘娘又添了几分好感。
她感激道:“借娘娘吉言了。”
江玉慈笑了笑,话锋一转:“说起来,本宫自幼无父无母,蒙陛下不弃,养在身边,才有今,有时瞧着宫中姐妹有娘家可依,心中亦是羡慕,像夫人这般,有国公爷这样的夫君,有世子这样的麟儿,虽暂有烦忧,终究是福泽深厚,令人钦羡。”
镇国公夫人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难道......陛下和贵妃娘娘,有意......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谨慎地回应道:“娘娘洪福齐天,得陛下眷顾,才是真正的福泽深厚,臣妇等不过是托祖上荫蔽,守着些虚名罢了,如何能与娘娘相比。”
江玉慈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知道对方已经领会了。
她不再深入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京中风物和衣裳首饰,气氛融洽。
又坐了片刻,镇国公夫人便识趣地起身告退。
江玉慈也没有强留,只让春桃将早已备好的赏赐奉上,除了例行的宫缎首饰,还特意加了一对品相极好的老山参和几匣子温补的药材。
“这些药材,夫人带回去给国公爷和世子补补身子,也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江玉慈温声道。
镇国公夫人她连忙再次谢恩,心中对这位绒贵妃的好感几乎达到了顶峰。
送走镇国公夫人,江玉慈回到内殿,缓缓舒了一口气。
外头通传的进来:“娘娘,皇上来了。”
“快请皇上进来。”江玉慈道。
话音未落,殷执聿已撩开珠帘,走了进来。
江玉慈立即迎了上去:“臣妾见过皇上,都按皇上吩咐的做了,国公夫人很是满意呢!”
“这么厉害呀?”殷执聿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朕交代了你那么多,都记得?”
“皇上说的话,糍糍当然要句句铭记于心呀,”江玉慈转头看向春桃,“春桃,你说说本宫是不是照做了?”
春桃笑着附和:“国公夫人走时,还连声赞叹娘娘贤德呢。”
殷执聿笑了笑,挥手让春桃退下,牵着江玉慈走到窗边的软榻坐下。
江玉慈依偎在他身边,把玩着他腰间玉佩的流苏,轻声问:“陛下,您说镇国公府真的会愿意吗?臣妾毕竟......”
她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她毕竟出身微末。
“他们会的。”殷执聿语气笃定,“老国公年事已高,世子无嗣,后继无人,能得朕看重,又能与宫中贵妃攀上亲缘,对他们而言,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至于你的出身......”
他侧过头,看着她低垂的睫毛,语气缓和了些:“在朕这里,从来不是问题。”
江玉慈仰起头冲他娇笑:“皇上对臣妾真好,皇上会一辈子对臣妾这么好吗?”
“不会,”殷执聿故意吓唬她,“若是你做了坏事,朕第一个饶不了你。”
江玉慈愣了愣:“什么才叫坏事?”
“欺瞒朕,背叛朕,离开朕,这就是坏事。”
见他这样说,江玉慈立马说道:“那皇上要一辈子对臣妾好了,因为臣妾才不会做这样的坏事呢!”
她笑得乖巧,殷执聿怜爱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除此之外,无论你做什么坏事,朕都会原谅你,传膳吧,陪你用膳过后,朕要回御书房了。”
江玉慈点点头:“好,臣妾这就去叫春桃。”
夜色渐浓,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殷执聿用罢晚膳,又逗留在承禧宫一会儿,才在戌时末回了御书房处理积压的政务。
他并未传召任何妃嫔侍寝,只吩咐了康禄在外间伺候笔墨茶水。
消息传到后宫各处,心思各异。
楚常在咬着唇,内心焦灼,她出身不高,父母早亡,寄人篱下,深知自己在这后宫毫无依仗。
她唯一的资本,就是这张楚楚可怜的脸和看似柔弱无依的姿态。
可入宫两,陛下连正眼都没瞧过她。
在这深宫,没有恩宠,便如浮萍,随时可能被碾碎。
她想起前几偷偷塞钱给一个在御前附近洒扫的小宫女,打听来的消息。
陛下批折子时,不喜太多人伺候,通常只有康禄和两三个心腹宫女在侧。
若是她能买通其中一个,让她混进去,装作宫女在旁伺候笔墨。
夜深人静,红袖添香,陛下未必不会动心,就算一时不动心,能混个脸熟,留下点印象也是好的。
总好过在这偏僻宫室里枯等,等到人老珠黄,也等不到圣驾。
楚常在看向一旁的侍女:“莲心,你过来。”
莲心是个怯生生的小宫女,与楚常在差不多年纪,是勉强给她配的陪嫁,一样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
她听见主子呼唤,连忙小步挪过来,低着头:“小主,您有什么吩咐?”
楚常在深吸一口气,将手腕上最后一支成色尚可的玉镯褪了下来,又掏出一个小锦囊,里面是她入宫时偷偷藏下的最后一点碎银和几件小巧的金饰。
她将东西一股脑塞进莲心手里,压低了声音。
“莲心,你拿着这些,去找御前茶房的芸香,你告诉她,我有一个同乡的姐妹,想在御前谋个差事,哪怕只是端茶送水也行,求她帮忙疏通一下,就今晚,只要让我能进茶房,能有机会给陛下递杯茶,这些就都是她的,事成之后,我还有重谢!”
莲心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又看着楚常在,吓得手都在抖:“小主,这......这能行吗?那可是御前啊!万一被发现了,是死罪啊!”
“不会,芸香收了我的钱,她不敢声张,不会有人发现的,难道你想一辈子跟着我在这不见天的地方老死吗?只要我得了陛下的眼,我们主仆的好子就来了!”
莲心哆哆嗦嗦地握紧了手里的东西,声音细若蚊蚋:“那那奴婢去试试......”
莲心揣着那烫手山芋般的贿赂,心惊胆战地去了。
芸香的胆子比她想象的大,又或许是被那玉镯和金饰晃花了眼。
芸香答应了,让楚常在戌时三刻,换上最低等宫女的衣服,混在去御书房送夜宵点心的队伍后面,她会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