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冬。
北方小县城,发改委破旧的办公楼里,暖气时断时续。
林辰猛地睁开眼,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一场漫长而绝望的噩梦里挣脱。
鼻尖是淡淡的煤烟味、旧纸张味,还有隔壁办公室飘来的劣质烟草味。
眼前是掉漆的办公桌、一台老式绿屏显示器,墙上挂着“求真务实”四个大字。
他低头,看到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手上还拿着一份未写完的《全县固定资产分析报告》。
桌上的历,清清楚楚印着:1998年12月15。
林辰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他不是应该在那个阴冷湿的出租屋里,因为长期抑郁、劳累过度,心脏骤停,死在无人问津的深夜吗?
前世,他今年三十二岁,在县发改委当了整整八年科员。
老实、本分、肯、不争不抢。
结果呢?
写的材料,被科长拿去当自己的功劳。
跑的,被副局长安的亲戚摘了桃子。
好不容易有个提拔机会,被人背后使坏,直接打入冷宫。
他勤勤恳恳一辈子,没贪过一分钱,没害过一个人,最后却落得:
提拔无望
岗位被挤
妻子抱怨离婚
父母跟着受穷受累
当年那些踩他、坑他、抢他功劳的人,一个个步步高升,风光无限。
临死前,他躺在硬板床上,眼前闪过的全是悔恨——
恨自己太老实,恨自己不懂官场规则,恨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他绝不会再做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林辰,发什么呆?张科长要的报告写完没?”
门口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催促。
是同办公室的科员王鹏。
这个人,前世就是张科长的狗腿子,没少在背后打他小报告,抢他的活,嘲笑他是“老科员”。
林辰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去。
这一眼,没有往的怯懦、没有卑微,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淡漠、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
王鹏被看得一愣,莫名有点发毛:“你、你看我什么?问你话呢!”
林辰缓缓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前世就是今天,他熬夜写好的这份报告,被张科长直接拿走,换上自己的名字,在县领导面前狠狠露了一脸,为他后来升副主任埋下关键一步。
而自己,连一句表扬都没捞到。
这一世,还想重演?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急什么。”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王鹏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林辰吗?
林辰没再理他,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
他记得清清楚楚,前世这份报告里,有一个数据漏洞,张科长拿去汇报时当场被县领导点破,尴尬得下不来台。
只是后来张科长找了个借口,把锅甩给了“下面写材料的人”——也就是他林辰。
这一世,他不但不会给别人做嫁衣,还要借这个机会,一步登天。
林辰拿起笔,在报告上轻轻改动了几处。
不动声色,却暗藏机。
他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1998年。
一个遍地是机会、政策红利爆发的年代。
一个小科员,也能一步步走到巅峰的年代。
前世,他错过了一切。
今生,他林辰,重启官道,一步一登天。
那些欠他的、坑他的、踩他的……
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回来了。
从爬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