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传呼信息的那一刻,林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动材料?
这是要把他所有后路彻底切断。
乡镇底稿、原始记录、签字单据……一旦被毁,就算他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那些数据从何而来、工作如何开展。到时候,假举报也能变成真罪证。
赵山河,这是要赶尽绝。
林辰没有立刻冲回单位,而是站在原地,冷静思索几秒。
慌,就输了。
怕,就死了。
他反而转身,先去了一趟县政府打字室,把乡镇报告、工作台账全部复印一份,又找秘书盖了个机要材料查阅章。
这一步,叫留底。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返回发改委。
此时已到下班时间,人走楼空,整层楼只剩下零星灯光。
林辰推开办公室门,扫了一眼自己的工位。
抽屉微微错开一条缝,明显被人动过。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来了。
他不动声色,假装毫无察觉,把东西简单收拾一下,关灯、锁门,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几分钟后,办公室后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王鹏鬼鬼祟祟探出头,左右张望一眼,迅速溜到林辰工位前,颤抖着手打开抽屉。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挡了赵局的路,也挡了我的路。”
他咬牙,把林辰的乡镇底稿、走访记录、签字单一股脑塞进包里,转身就想溜。
就在这时——
“啪嗒。”
灯,突然亮了。
林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王鹏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林、林辰?你……你怎么没走?”
林辰缓步走进来,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走,才能看清楚,是谁在背后偷东西、搞构陷。”
王鹏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你别胡说!我只是……只是帮你整理材料!”
“整理材料需要偷偷摸摸、下班不走、翻别人抽屉?”林辰步步紧,“偷我的底稿,是赵山河让你来的吧?”
一句话,戳穿真相。
王鹏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材料“哗啦”掉在地上。
“我没有……不是赵局让我做的……”
“不是?”林辰弯腰,捡起其中一张,“这是乡镇书记的签字原件,丢了,谁都担不起。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不是,是违法。”
王鹏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我……我真的是一时糊涂……”
林辰看着他,语气淡漠:
“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主任、给纪委,你偷材料、构陷同事,直接开除,留案底。
第二,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谁指使你、谁安排你、谁给你的胆子。”
王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扑通一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声音带着哭腔:
“是赵局……是赵副局长让我的!他说只要毁了你的材料,就给我谋好处……我真的是被他骗了!”
林辰静静听完,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果然是赵山河。
他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淡淡开口:
“重新说,从头到尾,说清楚。”
王鹏不敢反抗,颤抖着把一切交代得明明白白。
举报信、偷材料、构陷、打压……所有阴谋,全部录在音里。
林辰收起手机,弯腰捡起地上的材料,拍了拍灰尘。
“东西,放回去。
今晚的事,你当作没发生。
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清楚。”
王鹏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我懂!我懂!”
他慌慌张张把材料放回原位,连滚带爬逃出办公室。
林辰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握着手机,眼神冰冷。
证据,齐了。
赵山河,你自己一步步走进死局,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拿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
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他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一个能让赵山河万劫不复、再无翻身可能的时机。
林辰关灯,走出办公室。
夜色深沉,星光稀疏。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单位的同一刻,一辆黑色轿车悄悄停在发改委楼下。
车窗降下一角,赵山河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看到林辰独自一人、神色平静地走出大门,赵山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王鹏果然成事了。
林辰,明天,我看你拿什么翻身。”
他不知道,自己精心布置的死局,早已被林辰反手变成了牢笼。
而一场即将震动整个发改委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