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第二天一早就赶回了发改委。
刚进办公楼,气氛就明显不对。
同事们看见他,眼神躲闪,要么低头假装忙碌,要么匆匆擦肩而过,没人敢主动搭话。
王鹏迎面撞见,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哟,林大科员从乡镇‘镀金’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那边扎一辈子呢。”
林辰瞥都没瞥他,径直走向主任办公室。
他心里清楚,这场面,绝不仅仅是赵山河的威慑。
一定还有别的事。
敲开门,发改委主任陈庆山正坐在桌后,脸色复杂。
看见林辰,他先是上下打量一番,语气带着几分缓和:
“回来了,乡镇那边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正在摸排,也整理了一些思路。”林辰不卑不亢。
陈庆山点点头,语气沉了几分:
“叫你回来,一是周县长过问过你的情况,县里对你很重视;二是……你自己心里要有数,赵副局长那边,你别硬碰。”
这话已经是明着提醒了。
林辰心中了然,微微躬身:“谢谢主任关心。”
“你那份乡镇报告,尽快整理出来,我要亲自看。”
“明白。”
林辰退出办公室,刚回到工位,张科长就悄悄凑了过来,脸色凝重:
“小林,你这次回来,小心点。赵局那边……准备对你动手了。”
林辰抬眼:“怎么说?”
“有人往纪委、往县里写了匿名举报信,告你在乡镇期间吃拿卡要、作风不正、擅自离岗、数据造假,条条都是能砸掉饭碗的大问题!”
林辰眼神瞬间一冷。
好一个赵山河。
调去乡镇不成,就直接来最狠的——举报整人。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彻底踢出体制。
“举报信现在就在主任桌上,听说……县长那边也收到了。”张科长声音压得极低,“赵局这是要把你彻底搞臭。”
周围几个同事也隐约听见,全都吓得不敢出声。
王鹏更是躲在一旁,嘴角藏不住得意。
林辰却异常平静,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举报?
吃拿卡要?
数据造假?
他重生归来,步步谨慎,寸步未错。
在乡镇的每一天,去哪、做什么、见了谁、记录了什么,全都清清楚楚、有据可查。
赵山河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他,简直是自寻死路。
“我知道了。”林辰淡淡道。
张科长急了:“你怎么还不急?这可是纪委要过问的!弄不好直接开除!”
林辰没多解释,只是翻开笔记本,把自己在乡镇的走访记录、照片、数据底稿、签字材料一一整理好。
就在这时,赵山河的秘书再次出现,脸色冰冷:
“林辰,赵局让你过去一趟。”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要当面清算,他认罪。
林辰合上材料,缓缓起身。
步伐平稳,眼神沉静。
他走进副局长办公室,门被轻轻关上。
赵山河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匿名举报信,拍在桌上,眼神阴鸷如狼:
“林辰,你在乡镇擅自离岗、作风不正,现在举报信都到县里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辰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迎上赵山河,没有丝毫慌乱。
“赵局,举报内容我可以逐条澄清。所有工作痕迹、走访记录、数据底稿,我全都有。”
赵山河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
“澄清?现在证据确凿,你以为几句空话就能翻案?
我给你一条路——主动写检查,承认工作疏忽,局里还能从轻处理,保你一份工作。”
这是要他背锅认栽。
一旦写下检查,这辈子都洗不清污点,仕途彻底断绝。
林辰看着赵山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赵局,这举报信,真的是匿名的吗?”
赵山河脸色骤然一变。
林辰往前微微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把刀,直心脏:
“您这么急着定我的罪,是怕我从乡镇回来,带回什么……不该带回来的东西吧?”
空气瞬间凝固。
赵山河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林辰。
他忽然意识到——
眼前这个年轻人,本不是任他拿捏的软柿子。
他在乡镇这几天,恐怕……真的摸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林辰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赵局,清者自清。
这事儿,最好别闹到县长和纪委那里。
不然,谁难堪,还不一定。”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向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林辰停下,淡淡留下一句:
“您的局,我接了。
但谁是棋手,谁是棋子,咱们走着瞧。”
门轻轻推开。
阳光照进压抑的办公室,落在林辰的背影上。
赵山河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手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一次,他可能不仅整不倒林辰。
反而会把自己,彻底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