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空教室。
陈思琪到的时候，苏晚宁已经在调试颜色了。她按照昨天陈思琪选的色值，把整个APP的主题色从头到尾换了一遍。登录页的按钮、聊天页的气泡、通讯录的索引——所有用到蓝色的地方，一个一个地改，改完一个跑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改了多少了？”陈思琪放下包，凑过来看。
“登录页和注册页改完了，聊天页改了一半，”苏晚宁指着屏幕，“消息气泡的颜色换了，但输入框的颜色还没改，要统一。”
“输入框用浅灰色，边框用主题色，不要用太深的颜色。”
苏晚宁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陈思琪打开自己的iPad，调出一张设计图。
“这是我昨天晚上画的，聊天页面的新版设计。你们看看。”
苏晚宁和林讯同时凑过去。
iPad屏幕上是一张完整的设计图。聊天页面的布局跟之前差不多，但每一个细节都更精致了。消息气泡的阴影更柔和了，输入框的圆角更大了，发送按钮的颜色更舒服了。最上面那一条导航栏，之前是纯色的，现在改成了一种半透明的效果，看着更轻盈。
林讯看了好几秒，问了一句：“这个半透明怎么实现的？”
“用模糊效果，”陈思琪说，“iOS有这个原生组件，苏晚宁应该知道。”
苏晚宁点了点头：“我知道，用UIVisualEffectView，之前没用过，但可以学。”
“其他的呢？有没有看不懂的？”
“这个气泡的阴影，参数是多少？”
陈思琪把具体的参数写在了本子上：阴影半径4像素，透明度0.1，偏移量是0和2。苏晚宁记了下来，当场开始改。
林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写后端代码。表白墙的前端页面还差最后几个接口，他今天要全部写完。
李浩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兄弟们，今天的补给！”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里面是四杯茶、两盒饼、一袋瓜子。
“瓜子不行，”林讯说，“上次说了不能吃带壳的。”
“那我拿回去自己吃。”
李浩然把瓜子塞回背包里，拿出茶分给大家。他给陈思琪的那杯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写着“设计大佬请喝”。
陈思琪看了一眼那张便签纸，没说什么，上吸管喝了一口。
“怎么样？”李浩然问。
“太甜了。”
“啊？我特意买的全糖。”
“下次三分糖。”
“好好好，记下了。”
李浩然在自己的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陈思琪，茶三分糖。
苏晚宁看到了，笑了一下。
“浩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我一直很细心好吗？”
“你上次把自己的作业忘了交。”
“那是意外。”
陈思琪抬起头看了李浩然一眼：“你作业都能忘？”
“我……那段时间太忙了。”
“忙着写代码？”
“对。”
陈思琪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苏晚宁改代码。
李浩然小声跟林讯说：“这个姐姐好冷。”
“不是冷，是专注，”林讯说，“她做事的时候不想说话。”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下午四点多，苏晚宁把聊天页面的所有颜色都改完了。她长呼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聊天页面好了，”她说，“陈思琪，你看看。”
陈思琪接过电脑，从发消息到收消息，从短消息到长消息，从纯文字到带图片的——每一个场景都试了一遍。
“好多了，”她说，“但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消息列表的滚动不够顺滑。你看，快速滑动的时候，会有卡顿。”
苏晚宁皱了皱眉。她之前没注意到这个问题，但陈思琪一说，她也发现了。
“可能是头像加载的问题，”林讯说，“每次滚动的时候，头像都会重新加载，所以会卡。”
“那怎么解决？”
“用缓存。头像下载之后存在本地，下次直接用本地的，不用再下载。”
苏晚宁在本子上记了下来：头像缓存。
“这个我来写，”林讯说，“你继续改其他页面。”
“好。”
李浩然在旁边写表白墙的前端页面。他按照陈思琪之前提的意见，把页面的间距和圆角都调了一遍。调完之后，自己看着都觉得舒服了很多。
“陈思琪，你帮我看看这个。”他把电脑转过去。
陈思琪看了一眼，说：“列表的高度不对。每条表白之间的间距是20像素，但你的上下间距不一样，上面是20，下面是16。”
李浩然仔细看了一下，还真是。
“你怎么看出来的？”
“用眼睛看。”
“你用眼睛就能看出4像素的差别？”
“训练过的。”
李浩然沉默了，低头把间距改成了统一的20像素。
“还有，”陈思琪又说，“每一条表白的背景色用白色，不要用灰色。灰色看着像是不可以点的，但实际上是可以点的，用户会困惑。”
李浩然又改了。
“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
李浩然松了一口气。
苏晚宁在旁边小声说：“她好厉害。”
“是很厉害，”林讯说，“我们以后做出来的东西，会比现在好很多。”
“嗯。”
晚上七点多，陈思琪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今天到这儿，我回去把通讯录的设计图重新画一版，明天带过来。”
“我送你到公交站。”林讯站起来。
“不用，今天有人来接我。”
陈思琪背上包，走到门口，回过头来。
“苏晚宁，你今天改的颜色，有两个地方漏了。”
苏晚宁愣了一下：“哪两个？”
“注册页的确认按钮，和个人中心的编辑按钮。这两个还是旧的颜色。”
苏晚宁打开代码一看，果然。
“你怎么记住的？”
“因为我下午看的时候，在心里记了一遍。回去之前再过一遍，发现这两个没改。”
苏晚宁看着陈思琪，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出的东西。
“谢谢。”
“不用谢，应该的。”
陈思琪走了。
教室里又剩下三个人。
李浩然第一个开口：“讯哥，这个人是个天才吧？”
“不是天才，”林讯说，“是训练出来的。她说的那些东西，颜色、圆角、间距、阴影，都是设计的基本功。她花了很多时间练这些，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我们也得练？”
“你不用，你是写代码的。苏晚宁可以学一学，因为她以后要写界面。”
苏晚宁点了点头：“我想学。”
“那我跟陈思琪说，让她教你。”
“好。”
三个人继续活。
苏晚宁把漏掉的两个按钮颜色改了，又把陈思琪今天提的所有建议整理成了一个清单，写在笔记本上。
清单上列了七条：
1. 主题色统一（已完成）
2. 圆角统一（进行中）
3. 间距调整（进行中）
4. 导航栏半透明（待做）
5. 消息列表滚动优化（林讯负责）
6. 头像缓存（林讯负责）
7. 表白墙列表间距（李浩然负责）
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负责人和状态。
林讯看了一眼这个清单，说：“你这个管理方式，比我的白板好。”
“因为我比你细心。”苏晚宁说。
“是，你比我细心。”
李浩然在旁边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互相夸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写你的代码。”两个人异口同声。
李浩然举起双手投降。
九点多的时候，苏晚宁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思琪发来的消息。
陈思琪：“到家了。今天辛苦了。”
苏晚宁：“你也是。今天谢谢你。”
陈思琪：“不用谢。你的代码写得很好，比我见过的很多专业开发都好。”
苏晚宁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她把手机给林讯看。
林讯看了一眼，说：“她很少夸人，这个评价很高。”
“我知道，”苏晚宁说，“所以我在想怎么回。”
“就回‘谢谢’。”
苏晚宁打了两个字：“谢谢。”
陈思琪回了一个表情：
苏晚宁把手机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林讯，你说我们以后能做多大？”
林讯想了想，说：“不知道。但不管做多大，我都会记得今天。”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讯聊变好看的一天。”
苏晚宁看着他，笑了。
“你说的话，总是让我觉得……很有希望。”
“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五月特有的温暖。
李浩然在写代码，键盘敲得哒哒响。
苏晚宁在整理清单，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过。
林讯在写接口文档，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增加。
三个人各忙各的，安静又充实。
这是讯联科技最普通的一个晚上。
但林讯知道，很多年以后，他会想念这个晚上。
想念这间空教室，想念这三张拼在一起的桌子，想念桌上的茶和饼，想念键盘声、笔尖声、窗外的风声。
想念苏晚宁坐在他对面，低头写代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