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合上的那一刻，世界就静了。
前尘过往已不可追忆，以后他就是慕容复了。
他盘膝坐在闭关室的蒲团上，面前摊着那本刚刚抄写的《风神腿》秘籍。油灯的光昏黄，把书页上的字映得忽明忽暗。
“神风行……”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过。
这是《风神腿》的内功心法，讲究的是身随风动、气随神走。
和慕容家祖传的《龙城心法》比起来，一个像九天长风，一个像深潭静水，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
转修功法不是小事，弄不好就得经脉尽废。
可慕容复没犹豫。
原主练了十几年的《龙城心法》，撑死也就是个一流高手，离顶尖还差得远。要想在这江湖里活得逍遥，这点本事不够看。
但《风神腿》出自高武世界风云世界，上限高，威力也大，可以说是吊打原主家传的《龙城心法》。
“那就换。”
他闭上眼，开始按“神风行”的法门运转内力。
这一动，就出事了。
原先沉在丹田里的内力像是被惊动的蟒蛇，猛地窜起来，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龙城心法》练出来的内力厚重沉稳，偏偏“神风行”要的是轻灵迅疾。
两股劲在身体里顶上了，那滋味，跟有人拿烧红的铁棍在经脉里搅似的。
慕容复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全是冷汗。
他咬紧牙关，硬挺着。
一遍，两遍，三遍……
每次运转都疼得眼前发黑，可他没停。疼说明路走对了，要是没感觉，那才是真完了。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疼得更厉害。慕容复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一股腥甜味，他知道那是内伤。可他还是没停。
到了第三天，情况开始变了。
原先那股死命抵抗的《龙城心法》内力，像是被磨掉了棱角，开始一点点软化、松动。就像冬天的冰，被春风一吹，表面慢慢化开了。
慕容复心里一喜，知道有门儿了。
接下来的子，他就这么跟自己的身体较劲。白天练心法，晚上练腿法。
《风神腿》的招式他一天学一招，从“捕风捉影”到“风中劲草”，再到“暴雨狂风”。招式练熟了，对心法的理解也跟着深了。
闭关室外，子一天天过。
阿碧每天早上准时来送饭，轻手轻脚地把食盒放在石门的小窗格上，然后站在那儿等一会儿。
有时候能听见里面练功的动静，有时候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不敢多待，怕打扰公子爷。
这天轮到阿朱。
这姑娘性子活泼，放下午饭没急着走，反而凑到门缝上往里瞧。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公子爷？”她小声喊了句。
没回应。
阿朱撇撇嘴，正要走，石门忽然开了条缝。
慕容复站在门里，三个月没见太阳，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他穿着件单薄的练功服，身上全是汗，头发胡乱束在脑后。
“阿朱？”
“公子爷！”阿朱眼睛一亮，“您……您还好吧？”
“死不了。”慕容复笑了，“外面怎么样了？”
“都好。”阿朱把食盒递过去，“包三哥他们把庄子打理得可好了。就是……王家那边好像不太安分，前几天还派人来问，说公子爷什么时候出关。”
慕容复接过食盒，眼神冷了冷：“让他们等着。”
“嗯！”阿朱用力点头，又打量他几眼，“公子爷，您瘦了。”
“练功嘛，正常。”慕容复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还得继续。”
石门又合上了。
阿朱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她觉得公子爷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具体说不上来，就是……整个人透着一股劲儿，一股以前没有的劲儿。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
石门里，慕容复打开食盒，里面是两菜一汤，还有一碗米饭。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抹抹嘴，继续练功。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转眼就是两个月。
这天深夜，慕容复忽然感觉丹田一热。
那股热流来得突然，像是积蓄已久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顺着经脉奔涌而出。他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内力转换完成了。
可还没等他高兴，那股热流就失控了。
它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最后直直朝着任督二脉冲去。
慕容复心里咯噔一下。
任督二脉是武学大关，多少人一辈子都卡在这儿。他现在内力虽强，但基不稳，强行冲关等于找死。
可收不住了。
热流撞在任督二脉的关口上，发出“轰”的一声闷响。不是耳朵听见的，是身体里的感觉。
疼。
撕心裂肺的疼。
慕容复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抠进手心，血顺着指缝滴下来。
不能晕。
晕了就全完了。
他拼命保持清醒，脑子里飞快转着。“神风行”的心法口诀一句句闪过，最后停在一句上：“风无形，故无阻；心无碍，故无滞。”
无形……无阻……
他忽然明白了。
不再试图压制那股热流，而是顺着它的势头，轻轻一引。
这一引，奇迹发生了。
原本横冲直撞的热流忽然变得温顺，它不再硬闯，而是像水一样，从关口的缝隙里慢慢渗透过去。
一点，两点……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咔嚓。”
很轻的一声，像是鸡蛋壳碎了。
任督二脉，通了。
慕容复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黑暗里凝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他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不是眼睛看得更清楚，是感觉更敏锐了。
他能“听”见门外阿碧均匀的呼吸声，能“看”见自己体内内力流转的轨迹，甚至能感觉到夜风拂过湖面时带起的细微涟漪。
大周天。
这就是打通任督二脉、形成大周天的感觉。
慕容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三个月没怎么动弹，身体有些僵，但内里充满了力量。
他现在有把握，就是鸠摩智站在面前，也能二十招将其击败。
他走到石门前，伸手推开。
月光洒进来，有些刺眼。
阿碧靠在门边的椅子上打盹，听见动静猛地惊醒。看见慕容复站在门口，她先是一愣，随即眼圈就红了。
“公子爷……您出来了？”
“出来了。”慕容复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心里一软，“这些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碧用力摇头，眼泪却掉下来了，“公子爷瘦了好多……”
慕容复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傻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阿碧这才破涕为笑。
消息很快传开，四大家臣都赶了过来。看见慕容复的第一眼，四人都愣住了。
不是外表变了，是气质变了。
以前的慕容复像把锋芒毕露的剑，看着威风，但总觉得虚。现在这把剑收进了鞘里，看着平和，可内里的锐气藏都藏不住。
“公子爷。”包不同第一个开口，“您这是冲击任督二脉……成了？”
慕容复点点头：“成了。”
他没细说，但四人都感觉到，公子爷身上的气势不一样了。那是顶尖高手才有的气场，做不了假。
风波恶最直接，咧嘴笑道：“好事！大好事！今晚得摆酒庆祝！”
“是该庆祝。”慕容复说，“不过不着急。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裳。三个月没动弹，骨头都锈了。”
众人哄笑。
泡在热水里，慕容复舒服得叹了口气。这三个月确实难熬，但值了。现在的他，才算真正在这江湖里有了立身的本钱。
洗完澡出来，阿碧已经准备好了新衣裳。月白锦袍，还是他喜欢的样式。
“公子爷试试合不合身。”
慕容复穿上，正好。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三个月苦修，脸上棱角更分明了，眼神也更深沉。
“阿朱呢？”他问。
“阿朱姐姐去苏州城采买了，说是明天回来。”阿碧一边帮他整理衣襟一边说，“她要知道公子爷出关了，肯定高兴。”
慕容复笑了笑，没说话。
脑子里，系统光幕悄无声息地展开：
【检测到重要角色：阿朱】
【当前忠诚度：90/100】
【当前好感度：80/100】
【状态：好奇、亲近、略有倾慕】
果然，阿朱这丫头比阿碧难搞一点。不过80的好感度，也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