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暴风雨真的来了。
那天早上，谷口的石门被人从外面砸开了。
不是推开，是砸开。厚重的石门碎成几块，轰然倒下。烟尘里，一队队御林军鱼贯而入，铁甲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领头的是段正明。
大理皇帝亲自来了。
他穿着龙袍，但外面罩了件软甲，手里提着把剑。段正淳跟在他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神狠厉。
两人身后，除了御林军，还有十几个江湖打扮的人——都是大理皇室供奉的高手。
一千御林军，加上十几个一流高手，这阵仗，足以灭掉一个中等门派。
慕容复带着人从屋里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阵仗。
他扫了一眼，笑了：“段皇帝亲自驾临，我这万劫谷蓬荜生辉啊。”
段正明看着他，眼神复杂：“慕容公子，朕本不想与你为敌。可你辱我段氏太甚，今若不给个交代，朕没法向大理臣民交代。”
“交代？”慕容复挑眉，“什么交代？要我承认我说谎？还是要我跪下道歉？”
段正明沉默了一会儿：“你若肯公开澄清谣言，并向段氏道歉，朕可以既往不咎。”
这话说得已经很客气了。
可慕容复摇头：“我说的是真话，为什么要澄清？段誉就是段延庆的儿子，这事刀白凤自己都认了，你们何必自欺欺人？”
段正淳暴喝：“你放屁！”
他这一喊，牵动了内伤，又咳出血来。
段正明按住他，看着慕容复，眼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慕容复，今你若是输了，朕会留你全尸。”
“那要是我赢了呢？”慕容复问。
段正明没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御林军动了。
一千人，像水一样涌上来。长枪如林，刀光如雪。那些江湖高手混在军中，伺机而动。
慕容复叹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阿朱阿碧拉着王语嫣和钟灵，甘宝宝站在她们旁边。钟万仇提着斧头，挡在最前面。
“退后。”慕容复说。
钟万仇愣了愣：“我……”
“退后。”慕容复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钟万仇咬了咬牙，退到女人们身前。
慕容复往前走了三步，站在院子中央。
御林军已经冲到十丈之内了。最前面的士兵举起长枪，枪尖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慕容复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了半点温度。
他抬手，并指如剑。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什么都没有。
可下一瞬，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御林军忽然僵住了。他们低头看向自己的口，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
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先天破体无形的剑气像一张大网，笼罩了整个院子。剑气所过之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有的被洞穿心脏，有的被割断喉咙，有的被削掉脑袋。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更多的人还在往前冲。他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皇帝没下令撤退，他们就不能退。
慕容复皱了皱眉。
他本不想这么多人，可这些人非要送死。
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疯狂运转。三分归元气、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北冥神功——三门绝学的精华在这一刻融合。
他纵身而起，跃上半空。
人在空中，双手张开，像只大鸟。
然后，剑气爆发了。
不是一道两道，是成百上千道。无形的剑气从他身上迸射而出，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每一道剑气都能洞穿铁甲，都能取人性命。
院子变成了修罗场。
御林军成片倒下，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血汇成小溪，顺着地面流淌，染红了桃树的。
还活着的人终于怕了。
他们看着半空中那个如神似魔的身影，手里的兵器在发抖。这不是打仗，这是屠。他们本碰不到对方，就被无形的剑气了。
“撤退！”段正明终于喊出了这句话。
可已经晚了。
慕容复落回地面，看着剩下的几百御林军，眼里一片冰冷。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白气。
天霜拳。
极寒的拳劲像风暴一样席卷开来。所过之处，地面结冰，空气凝固。那些还在逃跑的御林军，那些伺机而动的高手，全被冻住了。
一尊尊冰雕，保持着逃跑、攻击、恐惧的姿势，立在院子里。
慕容复走到段正明和段正淳面前。
两人已经被剑气所伤，但没死。段正明口一个血洞，段正淳左肩被洞穿，都在流血。
“段皇帝。”慕容复看着他，“还打吗？”
段正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不是怕死，是震撼。一千御林军，十几个一流高手，在慕容复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这种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
“你……你到底是谁？”他嘶声问。
“慕容复。”慕容复说，“不过从今天起，江湖上的人可能会叫我别的名字。”
他顿了顿，看向段正淳：“段王爷，我说过，你武功太差。现在信了？”
段正淳死死瞪着他，眼里全是血丝。
慕容复笑了笑，忽然抬手，两指并拢，点在两人丹田。
“噗噗”两声轻响。
段正明和段正淳同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他们能感觉到，丹田破了，几十年的内力像破了的水袋一样漏光了。
武功被废了。
“我不你们。”慕容复收回手，“留你们一条命，回天龙寺去吧。下半生吃斋念佛，好好反省反省，为什么段家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
段正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为什么……不我们？”
慕容复停住脚步，没回头：“因为有时候活着并不一定是好事。”
说完，他走回屋檐下。
院子里一片死寂。
还活着的，只剩下慕容复这边的人。阿朱阿碧紧紧握着手，王语嫣脸色发白，钟灵咬着嘴唇，甘宝宝眼神复杂。钟万仇提着斧头，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激动。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强的武功。一千御林军，说就了。大理皇帝，说废就废了。
这种气魄，这种实力，简直像神话。
慕容复看了他们一眼：“都没事吧？”
女人们摇头。
钟万仇忽然跪下了，对着慕容复磕了个头：“慕容公子，从今往后，钟万仇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说得认真，额头都磕红了。
慕容复扶起他：“钟谷主不必如此。今之事，本就因我而起，我自然要护你们周全。”
钟万仇摇头：“不，就算没有您，段正淳那王八蛋也不会放过我。这些年，我挡了他和宝宝的路，他早想除掉我了。”
他说着，看向甘宝宝，眼神温柔：“宝宝，以后……。”
甘宝宝眼圈一红：“万仇……”
话没说完，钟万仇身子晃了晃。
一支短箭在他后心，箭杆漆黑，显然淬了毒。
段正淳在远处，手里拿着一个小弩，脸上带着疯狂的笑：“钟万仇……你抢我女人，我你……公平……”
他话没说完，又咳出血来。
钟万仇倒了下去。甘宝抱着他，眼泪掉下来：“万仇！万仇！”
钟万仇看着她，艰难地笑了笑：“宝宝……其实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他……我不怪你……下辈子……我早点遇见你……”
他闭上眼睛，没了气息。
甘宝宝抱着他，哭不出声，只是浑身发抖。
慕容复看向段正淳，眼神冷得像冰。
段正淳还在笑，笑得癫狂：“了我啊……慕容复……有本事了我……”
慕容复没动。
他看了段正淳一会儿，忽然也笑了：“我不会你。我要你活着，看着段誉认段延庆当爹，看着大理皇室成为天下笑柄，看着你这一生，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话比了他还狠。
段正淳笑声戛然而止，死死瞪着慕容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慕容复不再理他，转身对阿朱说：“收拾东西，我们该走了。”
阿朱点头：“是。”
半个月后，万劫谷一战传遍江湖。
消息传得飞快，每个版本都不一样。
有的说慕容复一人了一万大军，有的说他只用了三招就废了大理皇帝，有的说他其实是下凡。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慕容复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南慕容”这个层次。
江湖人给他起了个新外号。
剑圣。
一人一剑，横扫千军。不是剑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