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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灵劫
No.01 — Featured

葬灵劫

作者:森炎磊 分类:东方仙侠 时间:2026-07-09

经典小说葬灵劫是网络作者森炎磊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宁劫苍九。大荒的风,向来是不讲道理的。它像是无数把生了锈的钝刀,夹杂着终年不化的铅灰色雪粒子,在葬灵冢那五宛如撑天巨柱的指峰间疯狂穿梭,发出如同亿万怨魂同时啼哭的凄厉呼啸。“砰——!”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杂役...

01.精彩节选

大荒的风,向来是不讲道理的。它像是无数把生了锈的钝刀,夹杂着终年不化的铅灰色雪粒子,在葬灵冢那五宛如撑天巨柱的指峰间疯狂穿梭,发出如同亿万怨魂同时啼哭的凄厉呼啸。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杂役谷外围那死水般的寂静。

宁劫就像是一袋被人嫌恶的、发臭的腐肉,被那两名高高在上的执法堂弟子从数百丈的高空随手抛下。他重重地砸在一片泥泞且长满暗紫色苔藓的冻土上。猛烈的坠势让他在地面上足足翻滚了十几丈,压断了数枯败的骨树枝桠,最终一头栽进了一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黑色水洼里。

泥水四溅,冰冷黏腻的液体瞬息灌入了他的口鼻,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仿佛尸体腐烂了百年的腥臭。

“咳咳……咳咳咳……”

宁劫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没有立刻爬起身,而是顺势佝偻着身躯,像一只濒死的虾米般蜷缩在泥水中。他每一次咳嗽,都会从肺腑里带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末的黑血,那是他在丹房内为了骗过执法堂,强行逆转一丝死气冲撞自身经脉所留下的真实重创。

“走吧,晦气的东西。这药渣的经脉已经彻底成了千疮百孔,连最低级的炉鼎都不如。将他扔在此处,若是明还未断气,自有谷里的管事来使唤他。”

半空中,那名领头的执法堂弟子嫌恶地瞥了一眼下方泥水中的宁劫,甚至不愿多停留半息,脚下黑芒一闪,与同伴化作两道流光,迅速隐没在厚重的阴云深处。

直至那两股属于借命境中期的强横威压彻底消散在天地间,杂役谷的空气才似乎重新开始流转。

宁劫依然趴在泥水里,纹丝不动。

冰冷的污水浸透了他那件破烂不堪的灰色杂役长袍,刺骨的寒意正顺着他皮肉上的每一个毛窍往骨缝里钻。然而,在谁也窥探不到的阴暗角落,在那沾满黑色污泥的乱发遮掩下,宁劫那双金灰色的瞳孔里,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与绝望。

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宁静,以及一种猎手终于踏入狩猎场后的极致冷漠。

“嘿嘿嘿……哈哈哈哈!”

识海深处,苍九那如同夜枭般刺耳的狂笑声终于压抑不住地响了起来,震得宁劫的灵台嗡嗡作响。

“绝了!真是绝了!小娃子,老夫活了这几万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也见过心狠手辣的魔头,但像你这般,对自己下手比对敌人还狠,做起戏来连自己都能骗过去的疯狗,老夫还真是头一遭见!”

苍九盘膝坐在那枚巨大的青铜钱虚影上,漆黑的双眼里满是亢奋:“方才那两个执法堂的蠢货,但凡他们敢用神识再深入探查一寸,便会发现你那看似破败不堪的经脉之下,蛰伏着的是由神魔残骨和地幽尸火淬炼而成的‘暗金魔骨’!他们自以为扔下了一个废物,却不知,他们是把一头吃人的渊龙,亲手放进了这葬灵冢最薄弱的肚腹里!”

宁劫没有理会苍九的狂笑。

他缓缓地将脸从泥水中抬起,任由那黑色的、带着腐臭味的泥浆顺着他苍白的面颊滑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杂役谷的阴风。

此处的死气,与七号尸林那种狂暴的、漂浮在表面的死气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滞黏稠、仿佛带着生灵般在缓慢呼吸的腐朽感。

“这里是神魔残躯的‘肺叶’脉络所在。”宁劫在心底冷静地回应道,他的神识已经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蔓延开来,“虽说在宗门眼里,这里是堆放秽物、种植低级尸香草的弃地,但于我而言,此地的死气更纯粹,更契合买命钱的吞噬。”

他颤抖着双手,支撑着地面,步履维艰地站了起来。

为了把戏做全套,他此刻甚至封锁了自己九成的肉身底蕴,完全凭着一具“重伤凡躯”在行动。每走一步,他的身形都在摇晃,骨骼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杂役谷,顾名思义,是葬灵冢最底层、最卑贱的存在汇聚之地。

放眼望去,这是一片被夹在两指峰指缝间的巨大低谷。谷内常年不见天,灰雾弥漫。大片大片的冻土被分割成一块块畸形的药田,药田里种满了通体漆黑、叶片形似鬼脸的“尸香草”。

在那些药田之间,低矮的、用人骨和烂泥垒成的窝棚如同乱坟岗上的坟包一般,密密麻麻地挤拥在一起。成百上千名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杂役,正宛如没有三魂七魄的行尸走肉,在田间劳作。

他们有的在割破脉搏,用放出的鲜血浇灌毒草;有的则在徒手翻动着那些混合着碎骨的毒土,哪怕双手被腐蚀得深可见骨,也麻木地不敢有丝毫停歇。

“哟,天上掉馅饼了?”

就在宁劫刚刚走出泥洼,还未站稳之际,一个公鸭嗓般难听的声音从前方的浓雾中传来。

紧接着,几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身材臃肿如猪、满脸横肉的胖子。在这连糠秕都吃不饱的杂役谷,能养出这一身肥膘,本身便彰显了他的地位。

这胖子穿着一件还算完整的黑袍,手里拎着一用某种不知名妖兽的脊椎骨打磨而成的骨鞭,鞭刃上还沾着尚未涸的暗红色血迹。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正上下打量着宁劫。

“我当是什么好货色,原来是个经脉全废的‘药渣’。”胖子满脸嫌恶,朝宁劫脚边吐了一口浓痰,黄绿色的痰液在黑泥上嗤地冒出一阵白烟。

“老大,这小子身上好像还有点油水。”胖子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谄媚地凑上前,目光贪婪地盯着宁劫腰间,“您瞧他那身皮,虽然破了,但料子可是外门管事丹房里的‘避毒蚕丝’,拿去换,能值几块下品灵石呢!”

被称为老大的胖子冷哼一声,手中骨鞭猛地一甩,“啪”的一声抽在半空,爆开一团黑色的气浪。

“新来的!不管你以前在上面是给哪个管事当狗的,既然被扔到了这杂役谷的‘丁字号’药田,规矩就得听我顾老大的!”胖子一步步走到宁劫面前,那庞大的身躯压迫而来,伴随着一股浓烈的汗臭与血腥气。

他伸出那只戴着几枚劣质玉扳指的胖手,毫不客气地一把揪住宁劫的衣襟,将他生生提了起来。

“看你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去种上等的尸香草那是糟蹋灵土。瘦猴!带他去‘死土’那片地!给他发半袋草籽。告诉他,七之内,要是交不出一株长成的尸香草,老子就把他生剥了皮,当花肥填进地里!”

听到“死土”二字,周围那些正在劳作的杂役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宁劫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怜悯与一丝压抑的恐慌。

所谓“死土”,乃是杂役谷边缘一片诡谲莫测的绝地。那里的泥土呈现出一种幽邃的紫黑色,无论种下什么灵草,都会在三内枯萎腐化,甚至连负责看顾的杂役,都会被那种土壤中散发出的死气抽生机,不出半月便会暴毙而亡。

把一个重伤的药渣发配到死土,这分明就是让他去送死。

宁劫被顾老大悬空揪着,面色因窒息而憋得紫青,双腿无力地乱蹬着。但若有人能仔细看清他的眼底,便会发现那深处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咳……咳咳……大人饶命……我种……我一定种……”宁劫适时地展露出了一个底层蝼蚁应有的恐惧,甚至眼角还硬生生挤出了两滴浊泪。

“呸!贱骨头,不见棺材不掉泪。”顾老大像扔破布口袋一般将宁劫重重地甩在地上,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去,“瘦猴,盯紧他,把他身上那层皮扒了给我送来。到了丁字号,连条裤衩都得是老子的!”

“得嘞!老大您歇着!”

瘦猴点头哈腰地目送顾老大离开,转过头时,脸上的谄媚瞬间化作了凶恶。他走上前,一脚重重地踩在宁劫的口。

“装什么死?起来!把衣服脱了!”瘦猴恶狠狠地叫骂道。

宁劫剧烈地咳嗽着,未做半点反抗,只是颤抖着双手,艰难万分地将那件破烂的外袍剥了下来,递给瘦猴。冷风瞬息吹透了他单薄的内衫,他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算你小子识相。”瘦猴一把夺过外袍,贪婪地摩挲着那滑腻的料子,随后冲着远处的浓雾深处一指,“瞧见那片黑林子没?穿过去,最里头那个破草棚便是你的。地就在草棚跟前。记住了,七,交不出一株尸香草,明年的今便是你的忌!”

瘦猴骂骂咧咧地离去,赶着去给顾老大献宝。

宁劫依然趴在冰冷的泥地上,直到周围的杂役也各自散去,犹如躲避瘟神般不敢与他有任何交集,他才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赤着脚,踩在刺骨的冻土上,一步一步地朝着浓雾深处的那片“死土”走去。

沿途的景象愈发荒凉,那些灰白色的骨树在此地几乎已经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神压抑的、绝对的死寂。空气中那种沉滞的、类似于脏腑呼吸般的律动,在这里变得越发清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宁劫终于看到了瘦猴口中的那个“破草棚”。

那与其说是个草棚,倒不如说是几腐朽的木桩勉强撑起的一块破布。草棚前,是一片约莫十丈见方的土地。与杂役谷其他地方的泥土不同,这片土地的颜色深邃如墨,表面甚至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紫黑色冰晶。

立于这片土地边缘,宁劫甚至能感知到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气流,正如同冥河里的水草般从地底缓缓升腾,试图缠绕他的脚踝,汲取他的生机。

“好霸道的死气!寻常凡人莫说种地,在此地站上一个时辰,全身精血便会被抽。”识海中,苍九发出一声惊叹,但语气中却透着按捺不住的狂喜,“这顾老大当真是瞎了狗眼,竟把你这尊修魔的太岁,发配到了这等风水宝地!”

宁劫走到草棚前,此地荒无人烟,连一只嗜腐的寒鸦都不愿在此驻足。

这也就意味着,此地无人搅扰。

“咔嚓……”

宁劫原本佝偻的脊背,在这一刻,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瞬息挺得笔直。他脸上的唯唯诺诺、那种属于凡人的惊恐与卑微,犹如退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俯瞰众生的金灰色冷漠。

他大袖一挥,一道暗金色的灵力屏障无声无息地在草棚周围张开,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神识查探。

“总算清净了。”

宁劫盘膝坐在那片冰冷的死土中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没有急着去查探这片土地,而是从怀里,贴着口皮肉最深处,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出了那个属于周管事的漆黑储物袋。

方才被瘦猴扒走的,不过是一件毫无用处的破衣。真正的造化,宁劫早已用买命钱的气息包裹,死死地镇压在自己的心脉处,莫说是借命境,便是点魂境的高手来搜身,也休想察觉分毫。

“来吧,小娃子,让老夫瞧瞧那老杂毛都攒了些什么底蕴!”苍九兴奋地搓着手。

宁劫神识微动,“哗啦啦”的声音在死寂的冻土上响起。

三百六十块下品灵石,散发着诱人的微弱光晕,堆成了一座小山。

十二瓶用尸火炼制的阴煞丹药,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毒毙凡人的剧烈阴毒。

一柄漆黑的飞剑,剑刃上隐隐有恶鬼之相浮沉。

自然,还有那张最为珍稀的、标注着“万尸归元”的神魔残躯地下脉络图。

在这贫瘠到杂役们为了半块发霉粮就能拔刀相向的杂役谷,宁劫此刻面前摆着的,是一笔足以令任何外门弟子眼红发狂的横财。

“财侣法地,修真界亘古不变的铁律。有了这些灵石,我那初入借命境的修为,总算可以彻底夯实了。”

宁劫的眼底掠过一抹火热。他未有丝毫迟疑,双手猛地按在了那堆灵石之上。

“买命钱,给我吞!”

宁劫在心底发出一声低吼,眉心处的青色印记瞬息爆发出刺目的暗金神芒。一枚巨大的、布满了铜绿与古老道纹的青铜钱虚影,在他的头顶缓缓凝聚。

嗡——!

恐怖的吞噬之力轰然降临。

那三百六十块下品灵石,在触及这股吸力的刹那,就像是烈阳下的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纯净的天地灵气疯狂溢出,但还未等它们消散在天地间,便被那枚青铜钱毫不留情地尽数鲸吞。

若教外界的修士撞见这一幕,必定会惊骇欲死。寻常修士汲取灵石,需得一块一块握在掌心,小心翼翼地引导灵气入体,剔除杂质,方能化为己用,这过程漫长无比。

但宁劫不同。

买命钱犹如一方深不见底的黑渊,它不讲究循序渐进,它只奉行绝对的掠夺!

“轰隆隆……”

庞大而纯净的灵气经由买命钱的洗炼,化作了一股股如同暗金色岩浆般的精纯魔气,顺着宁劫的眉心,犹如决堤的洪流般冲入他的奇经八脉。

宁劫的身躯剧烈地震颤起来,表皮之上浮现出大片大片的暗金魔纹,这些魔纹仿佛活物般在游走、交织,甚至发出犹如金石交击的铿锵之音。

“痛快!这老杂毛虽然废物,但这灵石里的灵气倒是纯粹。小娃子,趁热打铁,把那些阴煞丹药也一并吞了!老夫要借这些死气与灵气,彻底重塑你的五脏六腑!”苍九在识海中疯狂大笑。

宁劫眼神发狠,左手成爪虚空一摄,将那十二瓶丹药连着玉瓶一并捏得粉碎。

暗红色的药粉裹挟着浓郁的阴煞之气腾空而起,宁劫猛地张口,宛如长鲸吸水一般,将这些剧毒的粉尘一口吞入腹中!

“嗤嗤嗤——”

剧烈的腐蚀声在宁劫的体内炸响,他的脏腑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鼎。这种剥皮抽筋般的痛楚,足以让任何一个心志不坚之辈瞬息崩溃、走火入魔。

但宁劫的面容却出奇的古井无波。

他的灵台中,再次浮现出那一幕:崩毁的老磨坊,被砸成肉泥的母亲的双腿,父亲磕得血肉模糊的额头,以及……那一抹高高在上的、视凡尘如蝼蚁的白衣。

“痛吗?”

宁劫在心底叩问自己。

“不痛。”

“比起那种连生死都不由自己掌控的无力感,这点痛楚……不足挂齿!”

他在心中狂吼着,不计代价地运转着《闻尸经》的法门。暗金色的灵力与阴煞之气在他体内惨烈地厮,最终在买命钱的绝对镇压下,融合、臣服,化作了他借命境道基最坚实的砖瓦。

时光,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缓缓流逝。

整整三天三夜。

宁劫就犹如一尊坐化多年的石雕,盘膝在死土中央,纹丝不动。

当最后一块下品灵石化作灰白色的齑粉从他指缝间滑落,当最后一丝阴煞之气被彻底炼化,宁劫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

“轰!”

就在他开眼的刹那,两道实质般的金灰色神光从他瞳孔中爆射而出,竟生生将前方数丈远的浓雾洞穿了两个巨大的窟窿。

一股比三前强横了数倍不止、如渊如岳的恐怖威压,从他那看似削瘦的躯壳里冲天而起。周遭那些原本试图侵蚀他的诡异死气,在触及这股气息的瞬间,仿佛撞见了天敌,发出呜咽的哀鸣,惊惶地退避三舍。

借命境初期,彻底圆满!甚至距离借命境中期,也仅剩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眼下的宁劫,若再对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外门管事周老鬼,甚至无需用计,只需一拳,便能将其轰成漫天血雾!

“好!好!好!”

苍九在识海中连道三个好字,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赞赏,“以凡骨之躯,在这吃人的葬灵冢里不仅活了下来,还在短短不到半月的光景,夯实了借命境的基。小娃子,你如今的肉身之强悍,便是那些大宗门里用天材地宝喂出来的真传弟子,也未必能压得住你!”

宁劫缓缓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捏碎山岳般的沛然莫御之力,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站起身,大脚重重地踏在那些化为粉尘的灵石碎屑上。

“修为稳固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宁劫偏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脚下这片被称为“死土”的漆黑大地。

他在灵台中回想着那张神魔残躯的地下脉络图。图中清晰标注,杂役谷正处于神魔的“肺叶”窍。肺,主呼吸,掌生死流转。

“苍九,这片土之所以种不出活物,并非死气太重,而是因为……这地底,乃是那尊远古神魔的一处‘吐纳气门’。”

宁劫蹲下身,探出修长的剑指,轻轻没入那冰冷刺骨的紫黑色泥土中。

“这下头埋藏的死气,其精纯之极,甚至胜过了七号尸林的那截残骨。寻常的尸香草种子,一旦种下,就如同凡人误吞了仙丹,瞬息便会被灵气撑爆、枯死。”

“嘿嘿,你这小脑瓜子转得倒是利索。”苍九得意地怪笑起来,“正是此理。那顾老大蠢笨如猪,守着宝山却当成了粪坑。可这于你而言……这可是天下无双的绝世灵田啊!”

宁劫从怀里摸出瘦猴抛给他的那个瘪布袋。

布袋里,装着几十粒犹如瘪鼠粪般的尸香草草籽。这是葬灵冢最的灵植,只配用来喂食一些低阶的尸兽。

“七之限,交出一株尸香草。”宁劫冷笑一声,“既然他们想看,那我便给他们种一株……足以令整个葬灵冢都为之疯狂的‘神草’。”

宁劫没有像寻常杂役那般去翻土、浇血。

他直接并指如剑,出一滴暗金色的心血,这滴血中蕴含着他极为精纯的魔气以及一丝买命钱的本源死气。

他将鲜血滴在一粒瘪的草籽上。

“呲——”

心血瞬息被草籽汲取。原本灰扑扑的草籽,竟在一刹那变得晶莹剔透,仿佛化作了一颗正微弱搏动的黑色心脏。

宁劫将这枚异变的草籽轻轻按入死土之中。

随后,他双手结印,眉心的青铜钱印记再次大盛。只不过这一回,他并非吞噬,而是——反哺。

他以买命钱为桥梁,分毫不差地引动了这片死土下方那股磅礴的神魔死气,将其抽离出一丝肉眼几不可察的游丝,缓缓地度入那颗草籽之中。

造化,在这一刻降临。

就在那一丝神魔死气注入的刹那,漆黑的冻土剧烈地翻涌起来。

一株暗紫色的幼苗,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长势破土而出!

它的茎秆上交织着天成的金色道纹,它的叶片不再是寻常的鬼脸之相,而是隐隐凝聚成了闭目沉睡的神魔虚影。一股浓郁到极致、甚至带着一丝奇异药香的灵气,瞬息在这片草棚前荡漾开来。

“这……这是……”

识海中,见多识广的苍九也忍不住骇然失声,“尸香草异变了!汲取了神魔死气与你的暗金魔血,此物……已然脱离了凡木的范畴,这特娘的叫做‘九幽还魂草’!只要人还有最后一口气在,服下一片叶子便能从阎罗王手里把命硬生生抢回来!”

宁劫注视着眼前这株散发着妖异神华的灵草,眼底的寒芒更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顾老大那种草芥,不配看这株神草一眼。”

宁劫并指一划,暗金色的灵力犹如无形之刃,直接将这株绝世神草齐斩下,极其珍实地收入了储物袋最深处。那将是他后在生死绝境中翻盘的底牌。

紧接着,宁劫又捻出一粒寻常的草籽,随手掷入土中,随性地踩了两脚,只度入了一缕最稀薄的普通死气,吊着它不死罢了。

这,才是他用来糊弄顾老大、用来继续蛰伏的“交差之物”。

做完这一切,宁劫缓缓站直了身躯。

他迈出暗金色的屏障,散去了所有的伪装,重新恢复了那副佝偻、苍白、仿佛风一吹便会咽气的虚弱模样。

远处的层层灰雾中,隐隐传来了杂役们凄厉的惨叫与骨鞭抽打皮肉的闷响。在这不见天的杂役谷,每都有人咽气,每都有新的“药渣”被化作春泥。

宁劫微微仰首,目光透过重重阴霾,望向指峰那高不可攀的穹顶,望向这庞大、血腥且等级森严的修罗场。

“大荒的雪,确实冷得很。”

宁劫紧了紧身上那件漏风的单衣,转身踏入那破败的草棚。在浓重的阴影中,他那双敛去神芒的眸子,比大荒最深的冬夜还要幽邃。

“但快了……待我摸清了这地底的神魔暗脉……”

“我要让这整座葬灵冢,都在我的脚下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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