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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灵劫》 · 森炎磊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9:14

别院内,幽蓝色的“癸水封煞阵”光幕犹如一只倒扣的巨碗,将外界大荒的凄风冷雪彻底隔绝。光幕之上,成千上万道由精纯水灵力凝聚而成的符文犹如活物般缓缓游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在这堪称铜墙铁壁的阵法内部,薛千秋正迎来他此生最辉煌、也是最后的一场迷梦。

“轰——!”

悬浮在半空中的古朴黑色炼丹炉下方,幽绿色的本命丹火正以一种狂暴无匹的姿态燃烧着。薛千秋盘膝坐在灵泉水池正中央的聚灵玉髓之上,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虚空中带起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

每一次法诀的打出,他体内那借命境大圆满的雄浑灵力都会被抽离出一丝,分毫不差地度入到丹炉之中。他的面色因灵力的剧烈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幽绿色的瞳孔里,却燃烧着几乎要将理智彻底吞噬的狂热与贪婪。

“快了……就快了!”

薛千秋死死地盯着丹炉。透过那由极品冥铁打造的炉壁,他强大的神识能够清晰地“看”到炉内的景象。

那三株被他视若命的“九阴血莲”,此刻正悬浮在丹炉的最中央。在幽绿色丹火的极致高温炙烤下,血莲那宛如极品红玛瑙雕琢而成的花瓣,正在缓慢至极地融化。一丝丝纯粹到了极点、呈现出暗红色的阴寒生机,如同剥茧抽丝般被提炼出来,在炉底汇聚成一滩散发着奇异药香的黏稠药液。

而在那三株血莲的花蕊深处,那三个由九十九名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少女生魂凝聚而成的“血色婴孩”,此刻正发出无声的凄厉惨叫。它们在丹火中痛苦地挣扎、扭曲,原本模糊的面容甚至因撕心裂肺的痛楚而显现出了那些少女生前绝望的模样。

但在薛千秋眼中,这些本不是什么无辜的生灵,而是助他跨越仙凡天堑、点燃神魂之火的无上大药!

“哭吧!叫吧!你们的怨气越重,这‘阴阳点魂丹’的药效就越猛烈!”

薛千秋仰天发出若疯魔般的低笑,他猛地咬破舌尖,“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他本源精血的血雾,直接洒在了炼丹炉上。

“以吾精血为引,九阴化阳,神魂聚,给本座……凝!!!”

伴随着他的一声暴喝,炼丹炉内的温度瞬息攀升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炸炉极巅。那三株九阴血莲的外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解、融化!

“就是现在!”薛千秋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地战栗。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神识彻底探入丹炉,引导那些“纯阴生机”与“血婴生魂”进行最后交融的那个刹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薛千秋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俊美面庞,突兀地僵住了。

他那探入丹炉深处的神识,并未感知到预想中那种犹如久旱逢甘霖般的纯粹生机。相反,在九阴血莲外壳崩碎的那一瞬,一股他这一生都未曾领教过的、古老、苍凉、带着无尽毁灭与死亡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被压抑了千万载的远古火山,在丹炉那个仄狭窄的封闭炉膛内……轰然喷发!

“这……这是什么气味?这本不是九阴生机!这是……神魔死气?!!”

薛千秋的瞳孔在瞬息收缩成了两细若游丝的针芒。他终于看清了,那隐匿在妖艳血红色外壳之下的,本不是什么血婴,而是一团被死死封镇、呈现出令人绝望的紫黑色的恐怖死气阵!

那是宁劫用“偷天换”之术,硬生生塞进血莲空壳里的神魔怨念!

“不!!!”

薛千秋发出一声犹如夜枭泣血般凄厉至极的惨叫。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做局了,而且是被一个他眼中连蝼蚁都不如的药渣,耍得彻彻底底!

他疯了一般想要斩断与炼丹炉的神识牵连,想要抽身暴退。

但,太迟了。

宁劫分毫不差的算计,在极品冥铁炼丹炉这个完美的绝命熔炉里,加上薛千秋那口本源精血的催化,彻底引这团灾厄!

“轰隆隆隆隆——!!!”

一声足以震碎凡人耳膜、甚至让神魂都产生短暂空白的惊天雷音,在别院的中央轰然炸裂!

那尊被薛千秋视若珍宝、足以抵挡借命境后期全力一击的极品冥铁炼丹炉,在这股被压缩到极致的神魔死气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个纸糊的灯笼。炉鼎在瞬息被炸成了成千上万块锋利无匹的黑色碎片,携带着足以融化金石的幽绿色丹火与紫黑色的神魔死气,犹如一场死亡风暴,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啊!!!”

距离丹炉最近的薛千秋首当其冲。他甚至来不及祭出任何防御法宝,只能凭借着借命境大圆满的本能,将体内残余的灵力疯狂地汇聚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凝厚无比的幽绿色护体罡气。

但那可是远古神魔的死气!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薛千秋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触及紫黑色死气风暴的瞬间,就像是烈阳下的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疯狂腐蚀、消融。

数十块被神魔死气包裹的炼丹炉碎片,犹如死神的镰刀,无情地切开了他最后的防线,狠狠地扎入了他的膛、大腿、甚至是脸颊!

“噗嗤!噗嗤!”

鲜血还未喷出,便被附着在碎片上的死气瞬息同化成了恶臭的黑血。薛千秋整个人犹如一个破布麻袋般,被这股恐怖的毁灭气浪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他人在半空,口中狂喷浊血,披头散发,原本俊美妖异的面庞此刻已被炸得血肉模糊,左眼更是被一块碎片直接洞穿,只剩下一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

但即便遭受了如此重创,借命境大圆满修士那强悍的生命力依然让他死守着清明。

“是谁?!到底是谁在算计本座!!!”

薛千秋像一头发狂的凶兽般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他强忍着体内那犹如万蚁噬骨般破坏着他生机的神魔死气,仅剩的右眼疯狂地扫视着四周,妄图揪出那个将他推入深渊的幕后黑手。

他压没有去想那个趴在池边“死透了”的宁劫。在他固有的心障里,这绝对是内门某个老不死,亦或是外门其他三个执事设下的惊天局!

然而,就在他将神识疯狂向外扩张,试图搜寻大敌的那一刹。

“哗啦——”

在距离他后心不足半丈远的地方。

那方因爆炸而剧烈翻涌、原本白色的池水已彻底被神魔死气染成漆黑的灵泉之中。

一道削瘦的、着上身的身影,犹如一尊从九幽里出的修罗,毫无征兆、却又未带起丝毫水花地……破水而出!

宁劫。

他那头犹如乱草般的黑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面颊上,顺着发丝滴落的,是冰冷的池水。但他那具看似单薄的躯体上,此刻却正疯狂地闪烁着一道道令人神魂战栗的紫金色魔纹。

他没有丝毫的隐匿,借命境中期大圆满的恐怖修为,混合着紫金神魔骨那霸道无匹的伟力,在这一刻,犹如一座压抑了千万载的活火山,在他的体内轰然喷薄!

在薛千秋的神识感知中,他背后本不是什么起死回生的药渣,而是一头突兀张开了血盆大口、已然亮出獠牙的远古渊龙!

“什么?!是你?!这绝无可能!!!”

薛千秋那仅剩的右眼中,终于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超越了死亡的惊骇欲绝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经脉尽碎的凡骨,一个连炼气期都未入的蝼蚁,为何会突然爆发出这等甚至让他这个借命境大圆满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恐怖威压?那紫金色的魔纹是什么?那种甚至比死气阵还要纯粹的神魔压迫,又是什么?!

但他已然没有余暇去思量了。

因为宁劫的招,已经到了。

这是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这是蛰伏了半月、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后换来的绝对必!宁劫将自己对时机的把控、对力量的毫厘不差之算度,在这一刻演绎到了登峰造极。

他不仅要薛千秋,而且要用最残暴、最直接、最让对方胆寒的方式,将其彻底碾碎!

“老东西,你的命,我收了。”

宁劫那犹如万载寒冰般没有一丝起伏的嗓音,如同阎罗的宣判,在薛千秋的耳畔清晰可闻地响起。

与此同时,宁劫的右手五指并拢,化作一记犹如紫金浇铸而成的绝命手刀。他体内所有的暗金魔气、所有的神魔骨髓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疯狂倒灌入他的右臂之中!

“哧——!”

虚空在这一击之下,竟发出了一阵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宁劫的手刀,甚至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长长的、久久无法弥合的紫黑色排空气浪。

薛千秋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他想要躲闪,但他此时正处于气血逆乱、旧力已尽的重创深渊;他想要调动灵力抵御,但他体内过半的经脉已被神魔死气生生震断。

他只能眼睁睁地,凭着那仅存的右眼,看着那只犹如死神之镰般的手掌,在自己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噗呲!!!”

一声沉闷至极、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撕裂声,在别院内炸响。

没有任何悬念,未生任何波折。

宁劫那只布满了紫金魔纹的手刀,犹如切开一块腐朽的败絮般,霸道无匹、毫无滞碍地……从薛千秋的后背心,生生地捅了进去!

“咔嚓!”

那是薛千秋坚硬的借命境脊椎骨被紫金神魔骨瞬息折断的声响。

“噗!”

那是宁劫的五指,如同铁钳般死死地捏住了薛千秋那颗正在疯狂搏动、试图泵出最后生机的心脏的声响!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薛千秋的后背与前同时喷涌而出,将宁劫那张犹如冰雕般的面庞染得一片猩红。

“呃……呃啊……”

薛千秋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无比地抽搐着。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犹如破风箱般“咯咯”的漏气声,大口大口的黑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从他嘴里涌出。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垂下头,看着那只贯穿了自己膛、掌心中正死死捏着自己心脏的苍白手掌。

直到这一刻,他那被狂妄自大蒙蔽的灵台,才终于恢复了清明。

没有什么内门老怪物,没有什么其他执事的局。

从头至尾,将他当猴耍,将他一步步入死地,甚至连那三株九阴血莲都给掉包的幕后黑手,就是背后这个被他视为草芥、被他踩在脚底、被他当成药引子的……凡人!

“你……你到底……是谁……”

薛千秋艰难地转过头,他那仅存的右眼死死地盯着宁劫,眼神中充斥着无尽的懊悔、怨毒、以及一种直到死都无法瞑目的百思不解。他不甘心,他堂堂借命境大圆满,半步点魂的强者,竟然死在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手里!

宁劫没有拔出手,他任由滚烫的鲜血顺着自己的手臂流淌。他那双紫金色的瞳孔,如同看待一具已经发臭的尸骸般,冷冷地注视着薛千秋。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晓。”

宁劫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他缓缓地凑到薛千秋的耳畔,用唯有他们二人能听清的嗓音,轻若蚊蚋地吐出了一句话:“不过,你可以去阴曹地府,问问当年那个骑着白鹤的仙人……他随手捏死的蝼蚁,到底有多可怕。”

话音方落,宁劫不再给薛千秋任何喘息的余地。

他眉心处的虚无之中,那枚一直隐藏在灵魂深处的“诸天买命钱”,在这一刻终于毫无顾忌地、轰然浮现!

“嗡——!!!”

一股比方才的神魔死气还要骇人、带着一种不容忤逆的“诸天因果”之力的庞大吞噬旋涡,顺着宁劫那只捏着薛千秋心脏的手掌,轰然爆发!

“不!!!我的修为!我的神魂!你不能……”

薛千秋终于发出了此生最后、亦是最凄厉的一声绝望惨嚎。他感知到自己苦修了近百载的借命境大圆满修为,自己那刚刚触及点魂境门槛的神魂之力,甚至是他灵魂最深处的记忆碎片,都在这一刻,被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强行剥夺!

他那原本还算丰盈的躯壳,在买命钱的疯狂掠夺下,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迅速瘪、萎缩。皮肉如同老树皮般褶皱,黑发瞬息变得雪白而后脱落。

仅仅只是五个呼吸的光景。

这位在葬灵冢外门呼风唤雨、心机深沉的薛大执事,便沦为了一具连一丝水分都不剩的、丑陋不堪的尸。

“啪嗒。”

宁劫面无表情地松开了五指,将薛千秋那颗已被吸成了灰色粉尘的心脏残骸随手扬弃。失去凭藉的尸犹如一截朽木般掉落在地上,摔成了几段。

“痛快!哈哈哈哈!太特娘的痛快了!!!”

识海深处,苍九发出了犹如饿鬼投胎般癫狂的狂笑声。他大张着嘴巴,拼命地吞噬着被买命钱提纯后过滤进来的那些属于薛千秋的庞大残魂碎片。

随着这些神魂之力的灌注,苍九那原本虚淡至极的残魂,竟开始散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幽光,他的魂体变得比往昔凝实了许多,甚至连他身上那件暗红色的长袍,都隐隐浮现出了一丝古老的道纹。

“小娃子,得漂亮!这老狗的神魂虽杂念太多,但量大管饱啊!老夫沉睡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遭吃得这般饱!”苍九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在青铜钱上兴奋地翻着跟头。

宁劫没有理会苍九的发癫。

他静静地伫立在原地,阖上双眼,开始冷彻骨髓地消化着从薛千秋识海中强行剥离出来的那海量的记忆碎片。

这才是他真正的图谋。

人,夺宝,对于修真界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但宁劫渴求的情报,才是能让他在葬灵冢这头庞然大物中继续活下去、甚至继续往上爬的关键。

无数的画面在宁劫的灵台中快速闪逝。

他看到了薛千秋为了爬上执事之位,是如何暗算同门;看到了这厮是如何在别院地底秘密布阵,如同嗜血妖藤般一点点吸吮神魔残躯的骨髓;他也看到了外门四大执事之间的勾心斗角,以及内门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荒淫无度的聚魂宴。

最后,宁劫的意识在一个幽深隐蔽的记忆角落里停驻了下来。

那是一张完好无缺的、比周管事那张残图要详尽十倍以上的——《葬灵冢神魔残躯内部脉络全图》!

在这张古图上,不仅详尽无遗地标注了神魔残躯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对应的宗门殿宇方位,更要紧的是,它标明了无数条隐秘的、被宗门废弃的地下暗道。其中一条暗道,竟然直接从灵药峰的地底深处,连通着葬灵冢那最为莫测、据说镇压着无数上古凶灵的……“镇魔死牢”!

“镇魔死牢……”

宁劫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紫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如同孤狼般的光芒,“原来如此,薛千秋这老狐狸早就给自己留了退路。他若是突破落败,亦或盗取神魔骨髓的行迹败露,便会顺着这条密道潜逃入死牢。那鬼地方死气冲天,阵法暴乱无序,就连内门长老也不敢轻易涉足,简直是天然的避难之所。”

“不过眼下,这条退路,归我了。”

宁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行至薛千秋碎裂的尸旁,利落地从那堆灰烬中,将一枚闪烁着淡淡银芒的储物骨戒摄入了掌心。

神识粗暴无忌地冲破了骨戒上残留的禁制,里头的景象,让宁劫这等一向沉静之人,呼吸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这老匹夫,太富足了。

整整三万块下品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数百瓶各种品阶的丹药,琳琅满目。几件散发着强横灵压的上品法器,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而最惹眼的,是堆放在角落里的数十个贴着封条的玉盒,那是薛千秋备下用来打点内门长老的世所罕见的天地灵药。

这笔横财,莫说是一个刚刚踏入借命境中期的修士,便是一个寻常的点魂境老怪见了,也会忍不住人越货。

“大丰收啊大丰收!小娃子,有了这些底蕴,你这借命境中期的修为,绝对能在最短的时内推到大圆满!届时,咱们在这葬灵冢外门,便能横着走了!”苍九在识海中双眼放光,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横着走?蠢货。”

宁劫毫不留情地冷声训斥道,他未曾被眼前的横财冲昏头脑,“薛千秋死了,而且是死在他的私人别院里。护院大阵虽阻挡了爆炸的余波,但此地的动静太大了。不出半个时辰,执法堂的疯狗就会到。留在此地,只有死路一条。”

宁劫风驰电掣地将储物戒指套在自己的指节上,随后他开始在这片狼藉的别院中快速游走。

他必须制造一个天衣无缝的现场,一个不仅能洗脱自身嫌疑,甚至能引爆外门更大祸乱的死局。

他走到那方因爆炸和他的吞噬而彻底涸的灵泉池底。在那儿,那个连接着神魔咽喉命脉的阵法“孔道”,在失去了薛千秋的维系后,此刻正散发着明灭不定的微弱光芒。

宁劫的眼底掠过一丝疯魔万分的狠戾。

“既然要闹,那就闹个天翻地覆!”

他双手猛地结印,体内紫金魔骨的伟力轰然爆发,他并未去修补那个阵法,而是直接凝聚出一柄长达丈许的暗金色魔气长枪,朝着那阵法的核心阵眼,狠狠地投掷了过去!

“轰!!!”

伴随着一声比方才炼丹炉炸裂还要沉闷、如同大地震颤般的巨响,那道连接着神魔命脉的阵法,被宁劫粗暴至极地彻底摧毁!

失去阵法的镇压,地底深处那股极其庞大、被压抑了千万载的神魔死气,瞬息如同脱缰的孽龙,顺着那个被捣毁的通道,朝着地表疯狂喷涌!

“呜呜呜——”

一股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浓郁紫黑色的恐怖煞气光柱,瞬息洞穿了“癸水封煞阵”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光幕,直冲云霄!

整座灵药峰,在这一刻剧烈地震荡起来。山石滚落,无数珍稀的灵药在这股煞气光柱的冲击下瞬息枯萎、化作飞灰。

这已不是一场寻常的凶案了,这是一场足以惊动整个葬灵冢内门的灵脉暴动!

“疯子!你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引爆神魔煞气脉眼,这灵药峰要塌了啊!快逃!”苍九在识海中吓得鬼哭狼嚎。

宁劫未有丝毫的慌乱。他在引爆阵法的那一瞬,便已凭借着从薛千秋记忆中攫取的密道方位,分毫不差地冲到了别院假山后的一方巨石旁。

他一掌拍碎巨石,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散发着浓郁阴风的漆黑地道。

未有半点迟疑,宁劫的身形犹如一条融入夜色的幽灵,瞬息跃入地道之中。

就在他刚刚消失在地道的刹那,十几道散发着点魂境恐怖威压的流光,如同划破夜幕的陨星,带着震怒至极的咆哮,从内门的方向朝着灵药峰疯狂坠落!

“何人敢在灵药峰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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