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药峰地下深处的那一声神魔低吼,并非真实存在的声响,而是直接在宁劫灵魂深处炸开的远古意志。
当买命钱的吞噬之力,顺着薛千秋精心布置的阵法“孔道”,蛮横无匹地穿透了聚灵玉髓,狠狠扎入那具庞大神魔残躯的咽喉要害时,宁劫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蚍蜉撼树”,什么叫做“深渊的凝视”。
“轰隆隆——!”
白色的灵泉水池在这一瞬彻底沸腾,水面竟凹陷出了一个深达丈许的巨大旋涡。旋涡的中心,正是宁劫那盘膝而坐的削瘦躯壳。
顺着那道无形的吞噬桥梁,被强行抽离上来的,不再是之前那种被阵法层层剥离、稀释了成千上万倍的温和灵液,而是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未经任何稀释的神魔骨髓!
那一缕骨髓液,呈现出一种幽邃如渊的暗紫色,甚至黏稠得犹如水银。它刚刚冲破聚灵玉髓的封锁,整座私人药园的温度便以一种骇人听闻的速度骤降。那些栽种在血灵土上的百余株珍稀魔植,竟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了类似于活物般的哀鸣,叶片上瞬息结满了一层紫黑色的冰霜。
“小娃子!疯了!你真疯了!”
识海中,苍九看着那一缕正顺着吞噬之力逆流而上的暗紫色骨髓,原本狂热的残魂此刻竟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他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啸:“那是神魔本源!那是带着远古神魔陨落时无尽怨念的本源毒髓!你这刚刚踏入借命境中期的肉身,连它的一丝气机都承载不住!快切断通道!快啊!你会爆体而亡,神魂俱灭的!”
苍九的恐惧并非杞人忧天。
神魔,那是在远古星空中能生撕真龙、手摘星辰的无上主宰。哪怕只是一具死去了不知几万载的残躯,其最核心的咽喉骨髓中所蕴藏的狂暴伟力与怨气,也绝对不是一个下界刚刚入门的修士所能染指的。这就像是一只蝼蚁,妄图一口吞下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然而,宁劫未退半步。
他那双已然彻底转化为暗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的退缩,有的只是一种如同赌徒将全部身家乃至性命推上赌桌时的极致疯狂与冷彻骨髓的理智。
“退?我若退了,拿什么去薛千秋?拿什么去掀翻这葬灵冢?拿什么……去九天之上找那个白衣人!”
宁劫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凶兽濒死反扑般的咆哮,他不仅未曾切断买命钱的吞噬,反而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饱含自身精血的本源魔气,直接浇筑在眉心的青铜钱印记之上。
“给我……吞!!!”
“嗤——!”
那一缕暗紫色的神魔骨髓,顺着旋涡的中心,狂暴无匹地冲破了泉水的阻隔,直接撞入了宁劫的丹田之中!
刹那间,宁劫的世界彻底死寂了。
所有的水声、苍九的尖啸声、阵法运转的滋滋声,在这一瞬统统远去。
他的意识,被那股暗紫色的神魔怨念,强行拽入了一片亘古苍凉、浩瀚且充斥着绝望的远古星空战场。
在宁劫的幻视中,他窥见了一尊大到无法用言语名状的恐怖巨人。那巨人脚踏星河,头顶苍穹,浑身浴血。巨人的身躯上,缠绕着无数条由璀璨星光凝聚而成的秩序锁链,这些锁链洞穿了巨人的琵琶骨、咽喉、心脏,将其死死地钉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
而在那巨人的四面八方,无数浑身散发着神圣白光、看不清面目的“仙人”,正如同密集的蝗虫一般,祭出足以毁天灭地的法宝,疯狂地轰击着巨人的残躯。
“吼——!”
巨人发出了最后一声震碎了无数星辰的怒吼。那吼声中,饱含着对天道的不甘,对诸仙的极致怨恨,以及一种宁可玉石俱焚的狂暴机。
那股怨念,跨越了万古的岁月,顺着那一缕骨髓,直接在宁劫的识海中轰然炸裂!
“啊!!!”
现实中,宁劫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他那经过神魔残骨重塑的暗金魔体,在这一刻竟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表皮瞬息崩裂出无数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血痕。暗紫色的神魔煞气顺着那些裂痕疯狂地向外喷薄,他的七窍之中溢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燃烧着的黑色魔焰。
“守住灵台!用买命钱镇压!快催动买命钱!”苍九在识海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拼尽全力撑起一丝残魂护盾,同时绝望地嘶吼。
宁劫的神魂仿佛被那股神魔怨念架在了磨盘上疯狂碾压。他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游走,那种想要求死的欲念前所未有的炽烈。
但在那无尽的黑暗与撕心裂肺的痛楚中,宁劫仅存的一丝清明,死死地攥住了眉心处那枚疯狂震颤的诸天买命钱。
“你怨恨仙人……我也怨恨仙人……”
宁劫在灵魂最深处,对着那股狂暴的神魔怨念,发出了一声微乎其微,却坚定得如同万载寒冰般的低语。
“你被钉死在这大荒……我全家被仙人随手抹……”
“你的力量留在此地,只会一点点被薛千秋那种蝼蚁当成药引抽……”
“把你的命,把你的怨,卖给我!”
“买命钱前,众生皆苦!既然同为逆天之魔,我宁劫,今便买你这一缕神魔真髓!来,我替你尽满天诸仙,荡平这天道枷锁!”
轰——!
这番话,不是说给苍九听的,也不是说给自己听的,而是宁劫以买命钱为契,直接与那股跨越万古的神魔残存意志进行的一场极致豪赌。
造化,在这命悬一线的刹那降临了。
眉心处的买命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那原本狂暴无匹、妄图将宁劫撕成碎片的暗紫色神魔怨念,在感知到宁劫灵魂深处那种比它更纯粹、比它更冰冷的“逆天机”后,竟奇迹般地止住了暴走。
那股怨念,仿佛在宁劫的身上,窥见了自己昔的倒影。
下一刻,那一缕精纯绝伦的暗紫色神魔骨髓,不再排斥宁劫,而是如同寻到了真正的归宿一般,顺着买命钱的牵引,彻底交融进了宁劫的四肢百骸之中。
“咔咔咔咔咔……”
犹如密集雷音般的骨骼重组声在宁劫体内炸响。
他那原本布满裂痕的暗金魔骨,在吞噬了这缕真正的神魔骨髓后,色泽瞬息加深,蜕变成了一种幽邃难明的紫金色。他体内那因刚刚突破到借命境中期而略显虚浮的灵力,在这一刻被这股恐怖的能量瞬息夯实,甚至以一种蛮横霸道的姿态,推着他的修为,直借命境中期的巅峰!
然而,就在宁劫欲要一鼓作气,直接叩关借命境后期时,异变陡生。
“嗡——滋啦!”
别院上空的“癸水封煞阵”突兀地爆发出刺耳的警戒声。整座阵法光幕如同被狂风撕扯的破布,开始剧烈地明灭、扭曲,甚至边缘处已然浮现出了细若游丝的裂痕。
“不好!”
宁劫从那种玄之又玄的顿悟中瞬息惊醒。他猛地睁开双眼,紫金色的瞳孔中掠过一丝凝重万分的神色。
“小娃子,快停手!你抽取得太猛了!”苍九也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急忙大吼,“这阵法本就是薛千秋用来遮掩抽取神魔骨髓气机的。你方才那一口吞得太狠,地底的阵眼失衡,阵法快要承载不住了!一旦大阵崩毁,神魔气机外泄,这灵药峰上的所有内门老怪都会被惊动。届时,莫说薛千秋,咱们直接便会被那些老不死挫骨扬灰!”
宁劫自然洞悉其中的利害。修魔之道,最忌贪得无厌、丧失分寸。
他未有丝毫迟疑,犹如壮士断腕般,猛地斩断了买命钱与地下咽喉命脉的吞噬牵连。
“噗——!”
强行中断此等层级的吞噬,招致的反噬是骇人听闻的。宁劫只觉口如同被万钧雷锤狠狠砸中,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紫黑色淤血。
他体内的气血瞬息逆乱,原本直借命境后期巅峰的威压,在这一刻如同决堤之水般迅速跌落,最终勉强稳固在了借命境中期的中段。
不仅如此,他那刚刚重塑的紫金魔骨,也因反噬而遭受了极重的道伤。
但这,恰恰是宁劫所谋划的结局。
“这反噬来得正合我意。”
宁劫探出苍白的指尖,随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迹。他并未急于运功疗伤,而是强忍着体内撕裂般的剧痛,开始心思如发地“布置残局”。
他先是将眉心处那吞噬了神魔骨髓后变得愈发神秘的买命钱印记彻底封死,所有的紫金魔光被死死镇压在骨髓最深处。
随后,他引动起之前刻意留存的、属于杂役谷死土的那种驳杂、恶臭的低等死气,让其弥漫在自己断裂的经脉表层。
他瞥了一眼身旁那三株已被他用“偷天换”之术掉包的九阴血莲。
这三株血莲表面上红光流转,妖异绝伦,甚至因汲取了宁劫反哺过去的一丝低阶神魔死气,看起来比之前还要生机勃勃,花蕊中的血色光团仿佛随时都会破茧化婴。但实际上,那内里充斥着的,是足以让点魂境大能都当场饮恨的极致死气阵。
宁劫满意地颔首。
最后,他扫了一眼脚下的灵泉。因方才的疯狂掠夺,白色的泉水已然下降了足足两尺有余,水面上的红色血雾也变得稀薄无比。
“天衣无缝。”
宁劫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森寒刺骨的弧度。他不再压制体内的重伤,任由自己像一具被彻底抽了生机的尸般,半截身躯泡在冰冷刺骨的残余泉水中,上半身无力地瘫伏在池边的聚灵玉髓上。
他那双眼眸死死地闭合着,吐纳微乎其微,仿佛只要再刮过一阵阴风,便能吹灭他命灯中最后的火烛。
眼下,捕兽夹已然布下,剧毒的诱饵已然摆好,猎手也已戴上了猎物的面具。
只等,猎物入彀了。
……
大荒的黑夜,在葬灵冢这等阴气极重的凶地,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当第一缕细若游丝、呈现出病态苍白色的晨曦,艰难地穿透层层阴霾,洒在灵药峰的护山大阵上时,一夜未归的薛千秋,终于化作一道暗银色的剑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自己的私人别院门首。
薛千秋此刻的心绪并不算佳。
昨夜他前往内门,妄图用一批珍稀灵药去打通那位执掌“聚魂宴”的内门长老的关节,却碰了一鼻子灰。那位长老暗讽他,若是拿不出能够真正让人眼前一亮、能够直接夯实点魂境底蕴的天地奇珍,他这个外门执事的位子,恐怕是坐不长久了。
“这帮贪得无厌的老狗!”
薛千秋在心底恶狠狠地咒骂着。他那张俊美妖异的面庞上,此时布满了阴霾与暴躁。
他太渴望突破点魂境了。在葬灵冢,借命境大圆满虽听着威风,但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点魂境长老眼中,依然不过是稍微强壮些的高等杂役。唯有点燃了神魂之火,跨入点魂境,方能真正跻身这头庞然大物的心脏,执掌自身的命数。
“但愿那三株九阴血莲,莫要让我失望。那个该死的药渣,最好还有气能继续温养……”
薛千秋深吸了一口长气,平复了一番躁动的心境。他双手飞速结印,打出一道道幽绿色的法诀。
“嗡——”
别院上方的“癸水封煞阵”光幕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薛千秋一步跨入其中。
刚一踏入别院,薛千秋敏锐绝伦的神识便本能地铺散开来。当他的神识扫过中央的灵泉水池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那双幽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水位怎会下降了这许多?!”
薛千秋心中大骇。这方灵泉可是他耗费了半生心血,甚至冒着被宗门抽魂炼魄的凶险,才暗中构筑起来的窃取神魔骨髓的暗道。这泉水虽稀释了无数倍,但每一滴都价值连城,怎会一夜之间平白少了足足两尺?
他身形如电,瞬息掠至灵泉水池旁。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略过了趴在池边半死不活的宁劫,死死地钉在了池中央的那三株九阴血莲之上。
“这……”
薛千秋如遭雷击。
他那原本因泉水亏空而暴怒的心脏,在目睹这三株血莲的刹那,仿佛被一只狂喜的巨手狠狠地攥住,竟短暂地停滞了跳动。
太美了!
太妖艳了!
在他的视野中,这三株九阴血莲已彻底褪去了幼年期的那种半透明之感,茎秆蜕变成了犹如极品血钻般的深邃殷红。那九片狭长的花瓣彻底绽放,花瓣表层甚至流转着一丝丝宛如天道符文般的玄奥道痕。
最令他感到神魂战栗的,是花蕊中心的那团血色光团。那光团此时已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隐隐凝聚成了三个巧夺天工、甚至透着一丝神圣气韵的血色婴孩虚影!
“血婴结丹!九九归一!大成……这九阴血莲,竟在一夜之间,直接跨越了几十载的生长期,彻底大成了!”
薛千秋激动得浑身战栗,他那张俊美的脸庞因欣喜若狂而变得有些扭曲。
他终于想通为何灵泉的水位会下降如此之多了。这三株神物在突破大成期时,必然需要海量的生机来支撑,吸两尺泉水,简直是再顺理成章不过!
“天助我也!当真是天助我也!”
薛千秋仰天低笑,笑声中充斥着压抑不住的癫狂,“有了这三株大成的九阴血莲,本座还去求什么内门长老?只要将它们炼成‘阴阳点魂丹’,本座自己便能十拿九稳地跨入点魂境!届时,那些曾经轻视我的老狗,统统都要匍匐在我的脚下!”
在极度的狂喜过后,薛千秋这才将目光缓缓地向下挪移,落在了那个趴在池畔、半截身子泡在冰水里的宁劫身上。
他并指一探,一道灵力如同丝线般度入宁劫的体内。
在薛千秋的神识探查下,宁劫此刻的境况简直凄惨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经脉不仅尽数断裂,甚至呈现出一种被某种恐怖力量强行拉扯过后的萎缩之象;五脏六腑如同瘪的枯橘,生机十去其九。更令他安心的是,宁劫的体内充斥着那种属于最低等死土的驳杂死气,显然是因为强行充当炉鼎,被九阴血莲榨了最后一点“药渣”的底蕴。
“果然是个绝顶的鼎炉容器。”
薛千秋注视着气若游丝的宁劫,眼神中破天荒地施舍出了一丝满意,“这小子体内的死土尸毒,与灵泉中的纯阴之气形成了完美的气机交汇,不仅未曾毒死血莲,反倒成了催化它们大成的最后一剂猛药。虽说被吸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倒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他随手从储物骨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枚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青色丹药。
这是他在内门花费了极大代价换来的“回春续命丹”,虽对高阶修士功效平平,但对于凡人而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能强行将命数吊住。
薛千秋屈指一弹,丹药化作一道青芒,分毫不差地射入宁劫微张的口中,入口即化。
“咳咳……咳咳咳……”
丹药入腹,庞大的生机强行护住了宁劫的心脉。宁劫发出一阵微弱至极的咳嗽声,他那双灰败的眼眸缓缓撑开一条缝隙,望着居高临下的薛千秋,眼神中极其精准地流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惶与卑微的讨好。
“小人……小人幸不辱命……”宁劫的嗓音细若蚊蚋,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这几个字。
“你差事办得很妥帖。”
薛千秋难得地赏了一个蝼蚁笑脸。他眼下心绪极佳,对于这个替自己催熟了惊世奇珍的药童,他决定暂且让他多喘几天气。
“你这具躯壳虽废了,但这‘人形死土’的骨还在。本座留你还有大用。”
薛千秋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那三株血莲,“半月之后,内门大长老将设下‘聚魂宴’。届时,本座便会闭死关,以这三株血莲炼制神丹,一举叩关点魂境!在这半月之内,你继续留守此地,用这续命丹吊着命,给本座十二个时辰死死盯着这血莲,绝不能出半点纰漏!若是血莲有丝毫损伤,本座便抽出你的神魂,让你在尸火中哀嚎百年!”
“小人……小人遵命……誓死……护卫血莲……”宁劫浑身颤栗着趴在地上,连连叩首。
薛千秋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这只卑贱的蝼蚁。他小心翼翼地在灵泉周围再次布下了三层小型的隔绝禁制,确保九阴血莲的气机不会有丝毫外泄后,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化作一道剑光遁出了别院,去为半个月后的炼丹做最后的筹备。
阵法重新合拢。
别院内再次死寂下来。
宁劫依然维系着趴伏在地的姿势,直到确认薛千秋的气息已经彻底远遁。
他缓缓地直起身躯,骨骼间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噼啪”爆响。他张开嘴,“呸”的一声,将方才薛千秋喂进他嘴里的那枚“回春续命丹”吐了出来。
那枚价值连城的丹药,此刻已化作了一团灰白色的齑粉。早在它入口的刹那,其内部蕴含的纯净生机便已被买命钱强行剥夺,彻底融入了宁劫那正在暗中修复的紫金魔骨之内,而剩下的丹毒残渣,则被他毫不留情地吐弃。
“半月……聚魂宴……点魂境……”
宁劫探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舐了舐嘴角的血迹。他缓缓地仰起头,那双金灰色的瞳孔中,所有的伪装与卑微在一瞬如同退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算无遗策、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极致冷酷。
他凝视着阵法中那三株被薛千秋视若性命、实际上早已被他掉包成了绝世毒药的九阴血莲。
“薛千秋,你这借命境大圆满的修为,加上那三株九阴血莲中蕴含的我那极致的神魔死气……”
宁劫的嘴角,渐渐咧开了一个犹如渊龙张开血盆大口般的惊悚弧度。
“这等丰厚的厚礼,若是在你突破点魂境最紧要、神魂最薄弱的那一刹轰然引爆……那等光景,该是何等的绚烂啊。”
识海中,苍九看着宁劫此刻的神情,即便是他这个活了数万年的老魔头,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小子……不是在人,他是在享受编织死亡的乐趣。”苍九在心底暗暗惊叹,“薛千秋啊薛千秋,你招惹谁不好,偏生把这个活阎王请进了自家的后宅。半个月后……这葬灵冢的外门,怕是要被掀个底朝天了!”
宁劫缓缓阖上双目,再次盘膝坐在了那冰冷的灵泉池畔。
倒计时,半月。
在这半月里,他将炼化那储存在买命钱中的那一缕真正的神魔骨髓,配合这满园的魔道灵植,将自身的修为,彻底推向借命境中期的极巅,乃至是……后期!
局已定,只待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