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时烬孤途》 · 随心的喜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9:10

第二章 寒粥毒意,微光皆假

风雪没有停歇的迹象,反倒越下越密,鹅毛大雪落在乱葬岗的残骨上,很快便覆上一层惨白,将满地狼藉遮掩得看似净,却藏不住底下腐臭渗骨的死寂。

陈一依旧缩在怀里,掌心的伤口被寒风一吹,疼得他指尖发麻,可他半点不敢吭声,只是攥着那件苏婉娘留下的旧棉衣,棉衣上还残留着妇人身上淡淡的药香,与周遭的腐臭格格不入,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暖意。

却始终紧绷着身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赵虎放下那碗热粥的方向,浑身微微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不能碰”“快走”,疯癫的模样里,藏着一股近乎本能的恐惧,仿佛那碗冒着热气的粥,不是救命的吃食,而是索命的毒药。

“爹,那碗粥……是热的。”陈一仰起头,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满是不解,他饿了整整两天,坟头的供品早已被野狗啃光,胃里空空如也,绞痛感一阵接着一阵,那碗热粥的香气,对他来说是极致的诱惑。

他不懂养父为何如此抗拒,赵少城主是青阳城的大善人,苏堂主也是慈悲的好人,他们明明都对自己展露了善意,为何养父却要避如蛇蝎。

低下头,粗糙的手掌捂住陈一的眼睛,不让他去看那碗粥,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忌惮:“一一听话,那粥不能喝,喝了……就再也见不到爹了。”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的声响,在寂静的风雪里格外清晰。他抿紧裂的嘴唇,把目光转向苏婉娘留下的棉衣,将单薄的身子裹得更紧,试图用这一丝暖意,压下腹中的饥饿与周身的寒冷。

他不知道,此刻暗处,两道目光正死死锁着他,一道阴狠,一道贪婪,如同盯着猎物的饿狼。

赵虎并未走远,只是带着家丁躲在不远处的枯树林里,看着乱葬岗上蜷缩的两个身影,脸上温和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不耐与暴戾。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语气冰冷:“那老东西倒是警觉,居然不让小崽子碰粥。”

身旁的家丁躬身回话:“少城主,那粥里下了软筋散,若是那小崽子喝了,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浑身瘫软,任我们拿捏,如今他不喝,咱们还要继续盯着吗?”

“盯着。”赵虎冷哼一声,眼底闪过狠戾,“叔父说了,这小崽子身上有古怪,不能伤他性命,也不能让他跑了,等摸清他的底细,有的是办法收拾他。至于那老疯子,留着也没用,等时机到了,一并处理了,省得碍事。”

他口中的叔父,正是青岚宗的赵坤长老,前些子特意传回消息,让他留意青阳城乱葬岗一个命格奇异的少年,务必好生看管,后自有大用。赵虎虽不知这卑贱的小崽子有何特别之处,但叔父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只是平里习惯了欺凌弱者,看着陈一苟延残喘的模样,便忍不住想折辱把玩。

而另一边,济世善堂的马车停在官道拐角,苏婉娘坐在车内,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触碰过陈一额头的那手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少年滚烫的生机。她对着车窗上的铜镜,看着镜中那张依旧美艳却眼角微垂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再等等……”她低声呢喃,眼神狂热,“只要吃了你,这张脸就能再美五十年。至于慈悲?呵,那是给活人看的戏。”

侍女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却不敢多问,只能躬身应下。苏婉娘收回目光,望向窗外乱葬岗的方向,温婉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慈悲,反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对着身旁的侍女吩咐:“去盯着那少年,别让赵家的人抢了先,也别让他死在乱葬岗里。他的道体还未成熟,若是死了,咱们这么多年的谋划,就全白费了。”

侍女应声退下,苏婉娘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她耗费数十年光阴,四处搜寻禁忌灵修士,只为炼成长生驻颜的丹药,如今终于遇上这百年难遇的时光道体,无论如何,她都要将这少年牢牢握在手里,至于那些施舍的善意、温柔的话语,不过是引猎物上钩的诱饵,廉价又虚伪。

乱葬岗上,陈一渐渐撑不住困意,靠在养父怀里昏昏欲睡,可体内那股诡异的力量却再次躁动起来,比往更甚,经脉里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疼得他猛地蜷缩起身子,脸色瞬间惨白。

“一一!”瞬间慌了神,慌忙抱住他,用自己的身子挡住风雪,粗糙的手掌轻轻揉着他的口,眼里满是心疼与慌乱,“是不是又疼了?别怕,爹在,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陈一咬着牙,浑身冷汗涔涔,将贴身的麻衣浸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气流在体内乱窜,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寸寸撕裂,可片片,周遭的风雪竟在他周身半寸处,莫名停滞了一瞬,连飘落的雪花都悬在了半空。

这异象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但代价却是巨大的。

陈一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仿佛被瞬间抽走了一截,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裂,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脸色骤变,慌忙捂住陈一的口鼻,眼神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惊恐,死死盯着半空悬停的雪花,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别……别让它出来!会被发现的!那些人……那些人不眨眼的会找来的!忍住,一一,求你忍住……”

他太清楚这股力量的恐怖,当年时光道统覆灭,满门被屠,就是因为这禁忌的时光之力,他带着陈一躲在这乱葬岗,隐姓埋名,装疯卖傻,就是为了护住这孩子体内的道体,不让它过早暴露,可如今,这力量还是开始躁动了。

陈一被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死死忍着体内的剧痛,不敢再任由那股气流乱窜。不知过了多久,剧痛渐渐褪去,他浑身脱力,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瘫在养父怀里,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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