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传芳惊了一跳,手机一下子掉在了梳妆台上。
“苏……姓苏的,你怎么不敲门?!”
她一边呵斥,一边赶紧去挂电话。
“我敲了呀,你不是没听见吗?”
苏老太手里拿着条毛巾,像是刚洗完脸,擦到一半,顺路就过来了。
“咋的,做贼心虚啊?”
“电话那头谁啊?男的女的?你老相好?”
赵传芳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哎哟,那可说不准呢。”苏老太大喇喇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能做出给女婿送女人这种事的人,能是啥好鸟?”
什、什么鸟?
赵传芳发现,动嘴皮子,她本吵不过这个东北老太太。
她哪来的那么多污言秽语,说出来的时候脸都不红一下!
“你给我出去。”赵传芳咬了咬牙,“这里不欢迎你。”
“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
苏老太算是想好了,下毒的事她没有证据,赵传芳又是林国安大嫂,想把人赶走也得有把柄,一时半刻的,她还真就拿她没辙。
那就气。
气死她。
“大嫂啊,我听说你大女儿嫁到台中,三年了也没给婆家添个孙子。”
赵传芳一愣,没想到她会说起这个。
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哎呀妈,这事还是真的?”苏老太一拍大腿,“不给人家生孩子哪能行?婆家不得骂你闺女是不下蛋的母鸡啊?”
“咱都是女人,也是过来人,这事可绝不能含糊。”
“大嫂啊,我认识几个东北小姑娘,长的贼水灵,大高个大长腿,保准咱女婿喜欢,要不你给介绍介绍呗?”
赵传芳的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啊。”苏老太一脸无辜,“要是女婿在外面能找个女人生个儿子,抱回来给咱闺女养,那不也是一样的嘛?”
“省的婆家找咱闺女的麻烦,要是在家里挨了打,那可咋整好。”
“大嫂啊,我可都是为了咱闺女好。”
苏老太脸不红气不喘,说的理直气壮。
赵传芳蹭地站了起来。
“苏尚卿!你——”
“我咋了我?”苏老太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我这是好心,你咋还不领情呢?”
赵传芳全身都在发抖,气得说不出话。
她当然听得出来苏老太意有所指。
当年她往林建廷床上送女人,说的就是这套话。
苏老太这是想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你、你——”赵传芳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
“我就不出去。”
苏老太还坐在原处,一点没因为赵传芳站起来而露怯。
“咋的,磋磨别人闺女的时候心安理得,换自己闺女身上,受不了了?”
苏老太呵呵一笑,“赵传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女婿什么德行,整天泡夜店,外头不知道有多少个相好的。”
“不如我女婿一半好。”
“你最好别跟我作妖,你女婿手机号我随便打听一下就能拿到,找几个会勾人的,那小子裤腰带都系不上。”
赵传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被苏老太怼的哑口无言。
佩珊的老公,的确是这样。
她不止一次亲手教训过那个畜生,但屡教不改,还时常管她要钱。
佩珊常年独守空房,她的心都要跟着烂了。
但苏老太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家里有人暗中告状?
是谁?
那种极度不安全感又涌了上来,赵传芳忽然觉得周身有些发冷。
“你……你调查我?”
“调查你?”苏老太笑了,“我用得着调查你?你女婿那点破事,整个台北谁不知道?”
赵传芳咬着牙,没接话。
苏老太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
“你大女儿嫁过去好几年,你女婿在外面换了几个女朋友,你知道吧,去年那个在夜店里被打的是不是你女婿?上了报纸,你以为撤的快就没人看见?”
赵传芳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佩珊每次哭着打电话回来,她都要安慰半天,挂了电话又头疼好几天。
“大嫂啊,你说你这当妈的,自己女婿管不好,倒是有闲心管别人女婿的事。”
苏老太站起来,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衣袖,“你这叫啥?叫闲得慌。”
“你——!”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苏老太看着她,“你自己闺女过成那样,你不去心,跑来折腾我闺女。”
“你是觉得我闺女好欺负,娘家远,没人给她撑腰是吧?”
赵传芳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苏老太走近了一步,“我想告诉你,你过的那些破事,我全都知道。”
赵传芳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啥,你自己心里不清楚?”苏老太看着她,偏偏在这里住了口。
但赵传芳已经是心里有鬼,又惊又惧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腿弯不慎撞在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苏老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大嫂,我这个人呢,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你对我闺女做的那些,我可都记着呢,没那么快就完。”
“我不急,你也别急,咱慢慢来。”
赵传芳仰着头看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老太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你那个女婿的事,我刚才可不是开玩笑。”
赵传芳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我说的那几个小姑娘,就喜欢豪门阔少,你女婿不是爱玩吗?我给他介绍介绍,让他玩个够。”
“你敢!”
“我有啥不敢的?”苏老太回头看她,“你敢往我女婿床上送人,我就敢往你女婿床上送人,公平合理,谁也别吃亏。”
赵传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的手都在哆嗦:“你……你给我出去!出去!”
苏老太笑了。
推门就走了出去。
她还以为赵传芳是什么有洪荒之力的妖魔呢,到了自己闺女头上,不还是一个德行?
这种人,就是自私自利,典型的双标加恶毒。
走廊里没有人,很安静。
苏老太把毛巾搭在肩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等着吧,林国安已经在追查了。
那个姓张的大夫,早晚都得落网,到时候赵传芳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想着,她便往楼梯口走去,还没下楼,就碰见了端着茶盏,正在上楼的周嫂。
周嫂看见她,微微俯身:“太太。”
苏老太停住脚,打开茶杯盖,“给谁的?”
周嫂答:“给大太太的。”
“哦。”苏老太故意拖长尾音,把茶杯盖盖了回去,“别去了,你家大太太正发疯呢,你小心挨打。”
说罢就扬长而去。
周嫂愣了愣,随即就反应过来。
大太太在发疯?
她扭头去看苏老太的背影。
不会是被这个老太太气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