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9:20

“借我一万,每月利息一千。”

陈箫在对话框里敲下这行字。

转账提示几乎同时跳了出来。

一万整。

“啸哥,提利息就见外了。”

胖子紧接着发来语音,声音里带着笑,“等你宽裕了再说,我信你。”

陈箫指尖在屏幕上停了片刻。

这份脆的信任,像冬夜里忽然凑近的炭火,暖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谢了。

等我起来,一定带你。”

他回复道。

“晚上有空喝两杯么?”

胖子又问。

至于谢宏祖,自然不会在场。

那位少爷交朋友的门槛高得很,母亲从小灌输的无非是“往来皆显贵”

那套。

像陈箫这样从底层摸爬上来的人,本就不在那位公子的视线里。

电视剧里他能和王永正说上几句话,多半还是因为朱锁锁和蒋南孙那层闺蜜关系。

“晚上颐园餐厅,我请。”

陈箫回道。

“别,我来吧。”

胖子很快推辞,“啸哥你别破费。”

陈箫能猜到对方的心思——都沦落到要借钱了,还摆什么阔呢。

但这胖子的体贴,反倒让他更坚定了主意。

滴水之情,当以涌泉相报。

这是陈箫心里铁打的规矩。

下午的钟点滑过三点,陈箫才从那个地方脱身。

回到住处,他先拧开了淋浴的龙头。

冷水冲过皮肤,带走黏在身上的燥热。

这座城市的夏天总让人像晒蔫的叶子,提不起劲。

擦头发,他拿起手机。

小鹤转来的那笔钱,他划出四万投进了证券账户。

余下的数目,他打算留在手边——常花销总得应付。

眼下这点数目扔进股市,连个水花都溅不起,不如让自己过得松快些。

毕竟,他手里还握着价值百万以上的掌阅科技,而且这份价值用不了多久就会翻倍,再翻倍,直到突破千万的门槛。

等到每进账的数字跳到百万级,就是他清理旧债的时候。

那一天,不会太远。

谁让他的眼睛,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呢。

刚收拾停当,电话响了。

听筒里传来董教授的声音,催他去办公室一趟,说是有急事。

“什么事啊老头?我都毕业了。”

陈箫靠着墙,语气懒洋洋的。

“真是急事,算我求你,快点来。”

对方的话调里带着罕见的恳切。

“该不会是想把你女儿推给我吧?”

“不是不是,你先过来,来了再说,真求你了。”

挂断电话,陈箫叹了口气。

他在建筑大学那几年并没白费,当初以为没有别的倚仗,只能埋头苦学设计,指望靠这门手艺在这座城市立足。

可现在呢?既然有了那样的能力,谁还愿意天天往工地跑,吃那份灰受那份累?

大约十分钟,他推开了董教授办公室的门。

戴眼镜的老头坐在桌后,见他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陈箫啊,助教的位置你真不再考虑考虑?学校很看重你的天赋,留校机会很大。

那个章安仁,还有王永正,都不是你的对手。”

董教授说得语重心长。

他是真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模样周正,才华也出众,除了那张嘴偶尔不饶人,几乎挑不出毛病。

陈箫却摆了摆手,动作脆。”没兴趣。

往后谁再叫我画图跑工地,我可真动手了。”

董教授肩膀垮了下来,显得很失望。”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不过,陈箫,最后帮我个忙行不行?我女儿最近迷上了王永正,那小子在我看来本不靠谱。

只要你见见她,我保证她看过你之后,对王永正就不会再有半点念头。”

董教授刚把话说完,陈箫就摇起了头。”您这主意,不是把我往麻烦里推么?”

他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万一对方没看上您说的那位,反倒注意起我来,事情不就复杂了。”

他对自己的吸引力并非毫无知觉。

这些年来,他有意收敛着,即便同是董教授门下的王永正,也未曾真正看清过他。

在建筑学院的时光,他多半埋头在图纸和模型之间,刻意避开了许多视线。

因此,像章安仁、王永正这些人,对他并不熟悉。

他待在宿舍的时间远比外面多,校园里来来往往的那些女孩,自然更少有机会认出他。

蒋南孙和莉莉安对他毫无印象,源便在于此。

“那不是更好?”

董教授不以为意,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我女儿莉莉安模样很出众。

说不定,你见了会觉得合心意。”

“还是免了。”

陈箫的拒绝没有丝毫松动。”认识一下,当个朋友,没问题。

但涉及到恋爱结婚,绝对不行。”

他最近才尝到经济宽裕的滋味,说实话,不愿这么快就被一段关系捆住手脚。

他向往的是穿梭自如、不留下任何牵绊的子,怎么可能为了某个人,就停下脚步,陷入婚姻与家庭的琐碎呢?

“能交个朋友,也算不错。”

董教授退了一步,这么想着。

他随即拿起电话,让女儿来办公室一趟,准备安排她和陈箫去网球场见个面。

大约十分钟过去,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女孩一身运动打扮,透着股鲜活的劲儿。

她的目光落在陈箫身上,第一瞬间捕捉到的是那张面孔带来的冲击——一种过于端正的英俊。

再看第二眼,感受依旧。

但最抓人的并非仅是五官,而是他周身那种沉静又疏离的气息。

他的身形被简单的棉质恤勾勒出来,肩线平直,手臂的线条隐约可见。

莉莉安甚至无端地猜想,那衣服之下,或许藏着排列整齐、紧实有力的腹肌轮廓。

“爸,这位是?”

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

董教授介绍道:“这是我带过的一个学生,陈箫。”

他朝两人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去体育馆打打球,顺便互相了解一下。

我这老骨头就不凑热闹了。”

陈箫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可奈何:“您可真行,就这么把我推出来了。”

莉莉安被他这直白的抱怨逗笑了,手指轻掩着嘴角。”你好,我是董教授的女儿,莉莉安,目前在建筑大学读大三,美术专业。”

“陈箫。”

他回答得简短,“建筑系,大四刚毕业。

正打算什么都不,闲一阵子。”

莉莉安略感困惑。

她分明听父亲提起过,这位陈箫在设计方面极具天赋和才华。

莉莉安觉得眼前这个人不该如此。

他分明拥有足够闪耀的舞台,却说着要躺平的话。”我父亲提起你时,用的词是勤奋和天赋,”

她微微歪头,“一条咸鱼?这不像你。”

“如果我都算咸鱼,”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我们这些人,恐怕连咸鱼都算不上。”

陈箫能感觉到对方的直率与单纯。

他并非没有过别的念头——若他愿意,大学时光或许会是另一番景象,绝不会是如今这般独自一人的状态。

但他终究不愿成为某种轻浮的典范。

那不值得。

“不提这个了,”

他转开话题,“听说你网球打得很好?”

“从小就在打,”

莉莉安的语调里带着惯有的自信,“进过职业赛的选拔,可惜水平不够,早早退场了。”

“那还是免了,”

陈箫立刻摆手,“我可不想自讨苦吃。

不如去吃点东西实在。”

“我也去!”

莉莉安几乎没犹豫,“晚上正好没事。”

从见到陈箫的第一面起,她心里某个角落就迅速被占据了。

先前那些关于才华、关于浪漫乐队的模糊想象,忽然变得苍白无力。

有些比较本就毫无意义。

在过于出众的容貌面前,其余一切仿佛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她坦然承认自己就是被这张脸吸引。

这没什么不好。

陈箫已经转身朝外走去,随口丢下一句:“跟上吧,教授家的小姑娘。”

莉莉安快步跟了上去,脚步声轻快。

城市的另一头,小鹤独自坐车抵达了颐园。

这家餐厅以蟹宴闻名,陈箫念叨过好几回,只是从前价格令人却步。

如今不同了,他终于能走进去,好好尝一尝那传闻中的滋味。

与此同时,蒋家一行人正走进宝马的展厅。

蒋南孙的目光落在一辆1上,可仔细算过配置与价格后,她微微蹙眉:“超出预算四万呢。

选低配版本吧,差价够大了。”

身旁的祖母却缓缓摇头:“既然要买,就买顶配的。”

老人家的语气里有一种经年累月的坚持,“东西总要最好的才像样。”

她一生都保持着这种近乎苛刻的讲究,那是深植于骨子里的习惯。

倘若不是家中那些波折,蒋家原本的底蕴足以让这种精致延续更久。

戴茵站在一旁沉默着。

她早已习惯婆婆那种若有似无的疏离,但在对待事物的态度上,她心底里是认同的。

有些标准,一旦刻下了,就很难磨灭。

蒋南孙身上那种独特的气息,并非凭空而来。

蒋鹏与蒋老太太的言传身教,早已渗透进她的骨子里。

老太太嘴上总挂着“女儿终究是别家的人”

这类话,可实际上,何曾让这孙女受过半分委屈?

蒋鹏今心情格外舒畅,全因女儿提了那只的名字。

他大手一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爽快:“既然要买,就挑最好的。

过两天,车就能开回家。”

话音未落,蒋南孙便雀跃起来,挽住父亲的手臂,声音甜得发腻:“爸爸最好了!”

站在一旁的朱锁锁静静看着,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她羡慕的并非那辆即将到来的车,而是这屋子里流动的、名为“家”

的安稳空气。

这与她辗转在亲戚屋檐下的感受,截然不同。

不过,她真心为好友高兴。

“南孙,车到了,可要第一个载我。”

朱锁锁笑着接话。

蒋南孙扬起下巴,神采飞扬:“那当然,朱 ** ,您的专属司机随时待命。”

“说定了,蒋司机。”

朱锁锁笑出声,心底那点阴霾被驱散了些。

她们之间便是如此,一人若是踉跄,另一人总会伸手搀扶。

这份情谊,是冰冷都市里难得的暖色。

得到首肯的蒋南孙,转身便去找销售员办理手续。

定金落下,约定七后取车。

城市的另一头,陈箫与莉莉安从出租车里钻出,面前是颐园餐厅的招牌。

一个圆胖的身影早已等在门口,见到他们便快步迎上。

“啸哥!这位……是嫂子吧?”

小鹤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惊叹,“哎呀,真是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啸嫂”

这个称呼让莉莉安嘴角不自觉地上翘。”胖子,嘴真甜。

这顿我请了。”

她答得脆。

小鹤连忙摆手,脸上堆满笑:“别别别,嫂子,这哪行!我得谢啸哥帮忙。

叫我小鹤就行。”

“行,小鹤。

就冲你这声嫂子,单我买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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