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孙忽然弯起嘴角:“你难道不怕?”
陈箫神色未变:“我是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那正好,”
她眼里掠过一丝狡黠,“让我试试你能喝多少。”
从小到大,她还没真正醉过。
在饮酒这件事上,她向来很有把握。
陈箫心里却暗叫不好。
他记得清楚——剧集里的蒋南孙几乎千杯不倒,后来的职场片段也曾提过这一点。
“这……”
他只能扯出个略显僵硬的笑。
蒋南孙扬起下巴:“现在知道怕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招惹我。”
“今天非得让你躺下不可。”
陈箫只好迎战。
这次两人没碰白酒,只开了红酒。
如今的女性,多半更习惯红酒或啤酒。
没过多久——
蒋南孙便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仿佛杯里只是清水。
陈箫却渐渐感到不适。
红酒混着先前喝的白酒,后劲层层叠叠涌上来。
即便他体质已比从前强了许多,依旧抵挡不住这种交织的醉意。
在解酒酶这件事上,男性天生不占优势。
这也解释了为何酒桌上不少女性总能面不改色。
“停……我认输。”
陈箫终于抬手示意。
蒋南孙望着向来强硬的陈箫此刻服软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翘得更高。
“以后还欺负我吗?”
她趁机追问。
“不敢了,真的不敢。”
“这还差不多,”
蒋南孙语气软了些,“我叫车送你回去。”
她其实也怕陈箫喝得太狠伤了胃。
毕竟是放在心上的人,哪里舍得让他难受。
陈箫只觉得头脑昏沉,含糊应了一声。
之后的记忆便零碎断裂,再也拼凑不齐。
再睁开眼时,窗外天光已亮,晨光透过帘隙落在被子上。
幸好他身体恢复得快,否则照昨晚那样喝,今天怕是本起不来。
他正要起身,却发觉手臂被什么压着。
掀开被子一看——蒋南孙竟睡在旁边。
陈箫试着抽回发麻的胳膊,动作很轻。
她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含着笑望过来,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陈箫,”
她慢慢开口,“你可要负责呀。”
陈箫没慌。
男人醉成那样,哪还有力气做什么。
何况床单上净净,什么痕迹也没有。
他低低笑了一声:“我可不负责。”
蒋南孙立刻坐起身来:“我拍了照片的——你睡着之后动静可不小呢。”
蒋南孙将相册一页页摊开。
指尖划过那些刻意调整角度的影像——两人靠得太近,几乎能看见衣料摩擦的褶皱。
某些画面里,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肩,或是侧脸贴近他的耳廓,像在低语什么秘密。
“这样够不够让你认账?”
她扬起脖颈,声音里带着某种得逞的轻快。
陈箫叹了口气,肩膀微微下沉。”算你厉害。”
“知道就好。”
她的笑意从唇边蔓延到眼角,“从今往后,你可逃不掉了。”
那句“乖一点”
被她拖长了尾音,黏稠得像化开的糖浆。
陈箫脊背掠过一阵细微的战栗。”别这样说话,”
他移开视线,“听着难受。”
“我偏要,”
蒋南孙反而笑得更明快,“谁让你已经归我了呢。”
***
同一片夜色笼罩着蒋家客厅。
蒋鹏瞥向墙上的钟——时针早已越过午夜。
女儿还没回来。
他攥了攥拳,无声地挥了一下。
得好,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半张脸。
走势图上,又是一道刺目的红线封住顶端。
不过四十八小时,投入的数字已经翻了两番。
“往后总算不用再看人脸色借钱了。”
他压住几乎要冲出口的笑,只让嘴角轻轻扯动。
身旁的戴茵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卖女儿换好处,你也做得出来……问过南孙愿意吗?”
“你看看陈箫那长相,那气度,”
蒋鹏立刻接话,“再想想章安仁,比得了吗?”
他脑子里同时飞快地计算:按那支龙津药业的涨势,年轻人账户里应该又多了一笔可观的数字。
四个点?不,现在恐怕已经冲到六个点了。
“眼里只有钱。”
戴茵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你懂什么。”
蒋鹏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给南孙去个电话,问她起床没有。
我今天直接带她去提车——就那辆5。”
听见丈夫突然大方起来,戴茵神色稍缓。
为了女儿,她什么都能忍。
“知道了。”
她应得有些飘忽。
“顺便问问那小陈,”
蒋鹏又补了一句,“我这儿还有个购车指标空着。
年轻人总得有辆车才方便。”
戴茵没反驳。
她清楚那个姓陈的赚钱的速度——一天的数字抵得上普通人一年。
一辆车对他来说,大概就像换件衬衫那样简单。
这也是为什么昨夜女儿没回家,她并没追问。
南孙喜欢,对方样貌周正,又有这样的本事。
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至于从前那个章安仁,戴茵不是刻薄的人。
可空有温柔话,实际什么都给不了,拿什么护着南孙呢?
反倒是陈箫出现之后,女儿立刻有了一辆新车。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阳台,拨通了蒋南孙的号码。
***
魔都建筑大学的宿舍楼里,铃声在某个房间响了起来。
陈箫独自住在这间宿舍。
那是董教授先前为他争取的一点特殊待遇,算是对他能力的某种认可。
蒋南孙还躺在床上,枕边的电话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母亲的名字。
她的脸一下子热了。
昨晚没回家,原因其实简单——陈箫实在沉得厉害。
她几乎是连拖带拽才把他弄回这里,力气耗得净净。
累极了之后,她又舍不得走。
从第一次看见陈箫起,她就移不开眼睛。
那身线条清晰的肌肉,仿佛蕴藏着灼人的热度,年轻女孩有几个能抵挡这样的存在。
所以她留了下来。
反正早晚都是要跟他在一起的,提前感受一点亲近也没什么不好。
“南孙,昨晚怎么没回来?”
母亲戴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里带着明知故问的试探。
蒋南孙含糊地应道:“昨天送完陈箫,我就去锁锁那儿睡了。”
戴茵显然不信:“那你让锁锁跟我说句话。”
蒋南孙顿时哑住。
戴茵接着往下说,声音压低了些:“妈知道你跟陈箫在一块儿。
我就问一句……你们有没有那个?”
“哪个啊?”
蒋南孙耳发烫。
“还装糊涂。”
“还没……不过也差不多了。”
她抿了抿唇,还是说了实话。
“什么叫差不多?女孩子要懂得爱护自己。”
戴茵叹了口气,“算了,既然都这样了,妈也不多唠叨。
你爸说今天带你去提车,顺便问问小陈需不需要购车指标。
另外,你小姨今天回来,我们正好开车去接她。”
蒋南孙轻轻“嗯”
了一声:“我问问陈箫……对了,小姨航班几点到?”
“下午四点。
提完车过去时间刚好。”
“好。
但陈箫可能不想去……”
蒋南孙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你小姨条件不错,小陈总不能一直靠过子。
让她在精言集团给他安排个职位,不是更稳妥?”
“再说吧妈,我先挂了。”
蒋南孙匆匆截住话头,“陈箫正在看盘,我也想跟着学一点,赚些零用。”
戴茵在那边轻轻叹息:“真是长大了就留不住。”
还没结婚,心思已经全往外飘了。
“行,知道了。”
她说完便挂了电话。
客厅里,蒋鹏飞快步走到戴茵身边,压低声音问:“睡了没?”
戴茵瞥他一眼:“没,说是在锁锁那儿睡的。”
蒋鹏飞顿时皱起眉,语气里满是失望:“这丫头,关键时候一点都不知道抓紧。”
戴茵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至少我不靠女儿换好处。”
“你少嘴!”
男人挥了挥手,“快去联系南孙,让她回来,下午得去提车。”
他转身时,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这次全家一起去接戴茜,总算能在那位向来挑剔的小姨子面前挣回点面子——上次被她当面训斥的场景,他可还清清楚楚记得。
晨光透过宿舍窗户时,陈箫刚擦完脸。
他坐下,习惯性地先点开了交易软件。
账户余额显示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七位数。
除去融资进来的部分,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本金大约在四十万上下。
简单算算,这几天里滚出来的利润,差不多抵得上一台车了。
从开始到现在,连一周都没过完。
这种速度,放在哪儿都算得上惊人。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刚开始。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他关掉界面。
接下来得调整融资比例了——本金多了,能撬动的额度自然也得往上提。
之前是一倍,现在或许能谈到三倍,甚至更高。
“你都清空了?”
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蒋南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眼睛望着他的屏幕。
“嗯,明天后天又不开盘。”
陈箫没回头,随口应道。
“那……接下来有什么方向吗?”
她又问,语气里带着试探。
他摇了摇头。”我得花时间筛选。
靠的不是消息,是图表和数字。”
“可你是学建筑的啊。”
她微微睁大眼睛,“那些线、指标……你也懂?”
陈箫笑了一下,没接话。
难道要告诉别人自己眼里能看到未来三天的涨跌吗?这种事,永远只能烂在肚子里。
“平时自己研究过,可能对数字比较敏感吧。”
他给了个最寻常的理由。
“原来是这样。”
蒋南孙顿了顿,“那我跟我爸说,也先出来吧。”
她曾经真以为他有什么特殊渠道,现在才明白,原来只是天赋。
不过若不是因为,他们或许本不会认识。
想想也挺奇怪,在同一所学校这么久,竟然从来没遇见过。